第84章 心怀警惕,谁是內鬼
    就在林青的手从怀中拿出的剎那。
    “你是几號?”
    林青抬头问道。
    “贰拾玖————”那汉子下意识的张嘴答道。
    毕竟他確实是会內人士,只是等级不到,没有参与到此次行动罢了。
    “噗!”
    一大蓬带著异味的粉末。
    劈头盖脸朝著那汉子猛地兜头洒落!
    距离太近,事发太过突然。
    那汉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大量的毒粉直接灌入了他的口中。
    粘满了他的鼻腔,眼睛。
    “啊,咳咳咳!你————”
    那汉子发出剧烈的咳嗽,眼睛瞬间充血红肿,脚步踉蹌急退。
    一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拍打,惊怒交加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林青眼若冰霜,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微尘轻扬,身形疾射而出,直扑对方!
    他根本不想回答这无聊的问题,只是冷喝一句。
    “死人,没必要知道!”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然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凝练的劲风,悍然轰向对方面门!
    拳势简单直接,快如怒雷!
    那蒙面汉子虽遭暗算,双眼红肿。
    但毕竟也是经歷过廝杀的武夫,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强忍著眼口鼻的灼痛,模糊的视野捕捉到袭来的拳影。
    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五指成掌,凝聚全身气力,朝著林青的拳头拍去,意图格挡。
    他这一掌,也算得上是迅疾猛烈,出手之间,更是筋骨齐鸣。
    显然,此人至少也是锻骨境的修为!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
    即將接触到林青拳锋的瞬间。
    “噌!”
    一声极其轻微金铁摩擦声响起。
    只见林青紧握的拳头指虎上,不知何时,已然弹出了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尖刺。
    正是他那鲜少动用的杀手鐧,麒麟刺!
    拳掌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劲力碰撞响声。
    只有一种利刃切割血肉、穿透骨骼的脆响声。
    “噗嗤!”
    “啊,我的手!!!”
    那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嚎!
    他拍出的右掌,掌心被麒麟刺轻易洞穿,恐怖的力道甚至直接削断了他中指、食指、
    无名指的三根指骨!
    三根血淋淋的手指,混合著碎裂的骨茬,直接拋飞了出去。
    十指连心,更何况是三指齐断?
    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他整条右臂如同被电击般剧烈颤抖,痛得直冒冷汗。
    那黑衣汉子仓惶后退,当即转身就逃。
    但林青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一拳得手,毫不停滯!
    他脚踏连环,右拳接踵而至,朝著那汉子背心一拳打去!
    那汉子反应也快,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
    抓起地上泥尘,朝著林青脸部扬去。
    林青也不躲不闪,更没有闭眼,只是用手挡下泥尘,同时左腿更如猛龙甩尾般,闪炸而出!
    “嘭!”
    沉重的闷响声中,那汉子被一记重踢,胸骨骤然凹陷,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脑海中却传来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好烈的毒————”
    黑衣汉子心头一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青那戴著麒麟刺的右拳,宛若毒蛇吐信般,再次闪炸而出。
    “噗嗤!”
    麒麟刺狠狠破入了他的咽喉!
    “呃嗬————”
    那汉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不甘。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喉咙,却无法阻止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指缝间喷射而出。
    他怨恨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林青,似乎想將这个身影牢牢记住。
    但,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地。
    抽搐片刻后,便再无声息。
    林青缓缓抽出麒麟刺,在那汉子衣服上擦拭乾净血跡,重新收回机关之內。
    他蹲下身,伸手揭开了对方脸上的蒙面黑布。
    一张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普通,带著几分戾气的陌生面孔,暴露在月光下。
    林青仔细端详,並搜索他身上令牌,但他身上並未有令牌。
    “应该是有內鬼————”
    林青低声自语,眼神凝重。
    此人能知道大致接头地点,並隨口对上自己胡诌的暗號,说明哥老会內部,定然出了內鬼。
    不是此人,就是他的上峰。
    他们的消息已然泄露。
    就是不知,这內鬼是六家盟的人,还是其他对这批药材感兴趣的势力,安插的钉子。
    他站起身,迅速处理现场。
    將尸体拖到一处荒山后,用枯枝败草粗略掩盖。
    隨后,他走到林间入口旁边,几棵显眼的老槐树下。
    用匕首在树干不起眼的位置。
    刻下了一个清晰的“x”標记。
    接著,又在標记下方的地面上。
    用刀子划出一道不太明显的横线。
    这是哥老会內部通用的警示標记,意为此地危险,有埋伏或陷阱,速离。
    他希望后续可能抵达的真正同袍,能看到这个標记,提高警惕。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青云岭的方向。
    那里夜色深沉,寂静无声。
    不知罗天成、张顺他们,是否已杀出重围?
    林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被冷漠所取代。
    如今已经自身难保,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策马飞奔。
    向著清平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数百米的空地外,林青让马匹自主逃离。
    他来到城墙下,见到城墙上依旧一片安静,不由得鬆了口气。
    看来这次布局,官府的人应当没有参与其中。
    林青没有走城门,而是熟门熟路的绕到城墙西南角。
    那里有一处早已被雨水冲塌的破洞,周围还有杂草掩盖。
    他目光四下一扫,確认无人注意后,便矮身钻了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
    深夜,济世堂后院。
    火摺子点燃,昏黄的光晕驱散一隅黑暗。
    门窗也紧紧闭著,甚至还额外掛上了一层厚布帘,確保没有丝毫光亮和声音外泄。
    林青入门后,仔细聆听著窗外街面,乃至远处屋顶的细微动静。
    確认绝对安全之后,他才鬆了口气,走进臥房。
    近乎无声地从怀中取出那个冰凉的玉盒。
    玉盒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洁,隱隱传出药香。
    林青深吸一口气,侧著身,用刀尖轻轻挑开那设计精巧的卡扣。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盒盖应声开启。
    剎那间,一股浓郁精纯,带著淡淡馨香的药味扑面而来。
    只见玉盒之內,铺陈著柔软的红色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株人参。
    但这並非寻常人参。
    其主体约有儿臂粗细,形態並不臃肿,反而显得颇为修长匀称,皮色呈一种温润的碧玉色,紧密细腻,仿佛蒙著一层玉质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其根须,根根分明,柔韧富有灵性,內里仿佛有乳白色的流光在缓缓涌动。
    整株参散发著一股磅礴而的生机。
    仅仅是呼吸间逸散的药香,都让林青感觉体內气血加速,筋络隱隱发烫。
    “玉骨参,看这品相,年份怕是真的超过百年了。”
    林青瞳孔微缩,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深知这等大药的价值。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莫说是潘家、柳家这些豪门,恐怕连城內一些隱藏的高手,都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毕竟一株玉骨参,是许多资质平庸武夫突破的希望。
    加之各大势力在不断垄断这些大药,让许多无背景的武夫突破三重关无望。
    仅仅这一株大药,便足以在清平县城內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了这一株玉骨参作为主药,不仅突破三重关锻骨境大有希望。”
    “若能寻到合適的辅药,独自炼製成玉骨散,恐怕连整个锻骨境的修炼资源都足够了一“,林青心头火热。
    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敢让玉盒开启过久,以免药力流失。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盒盖,確认卡扣锁死。
    隨后,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青石板。
    林青俯下身,指尖在石板边缘几个特定的位置连续敲击、发力。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机括声,那块石板竟被他悄无声息地撬了起来。
    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物存放的隱秘小空间。
    这是他早就暗中布置好的藏物处,极其隱蔽。
    他將玉盒轻轻放入其中,再次確认无误后,將石板缓缓推回原位,严丝合缝。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
    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明白。
    这株玉骨参最后花落谁家,还得看老大哥的分配。
    但若有机会的话,此等造化,他必定不会拱手相让。
    翌日,天光放亮。
    清平县城似乎与往日並无不同。
    林青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了铁线拳武馆。
    演武场上,呼喝声、拳脚破风声依旧。
    但他很快察觉到,人群中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顺没有过来武馆。
    不光是张顺,还有另外两位,平日里与哥老会走得近,或者行踪较为神秘的师兄。
    今日也未见露面。
    林青心下瞭然,猜测他们很可能是在昨夜的行动中受了伤,或是为了躲避风头,暂时隱匿。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浑然未觉。
    他如同往常一般,先是指点了几名新入门的外院弟子站桩和基础拳架。
    讲解的语气平和,讲解细致,甚至亲自上手帮他们调整细微的姿势错误。
    “腰要松,胯要沉,力从地起,而非手臂蛮干。”
    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了拍一名弟子的后腰,示意其发力点。
    “林师兄,我感觉最近的出拳,老是差了一点,你能帮我看看吗?”
    一个弟子也若鵪鶉般埋著头,小心翼翼的向林青请教。
    外院师兄很多,但林青的態度明显更为温和,让其他外门弟子都暗暗佩服。
    “当然可以,邓满师弟。”林青点头,开始给他手把带教。
    隨后,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个弟子,询问林青关於出拳技巧的事情。
    林青也耐心指导,毕竟他如今兼著教习,师傅洪元也会根据他教导的次数,以及教导质量,下发银子。
    但一般一个月不会超过五两银子。
    一个时辰后,林青指点完弟子,便寻了一处空地,自顾自地演练起铁线拳。
    身边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將此刻的林青,与昨日的夺药狂徒联繫起来。
    林青心內自然明白,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如果哥袍会真的出了大事,尤其是涉及到打劫白马帮这等捅破天的事情,绝不可能毫无风声。
    他需要等待信息,判断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按兵不动,等待著张顺过来武馆。
    但两个时辰过去,他都没有见到张顺过来。
    林青心內一沉,没有贸然去寻找任何可能知情的同袍。
    也没有去张顺家中探问的看法,若是张顺暴露的话,自己去找他就是找死。
    林青儘量將一切动作,都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一直到了中午,武馆的日常修炼告一段落。
    林青才如同寻常弟子一样,洗去一身汗渍,换了身乾净的普通棉布长衫,看似隨意地走出了武馆。
    朝著城內一家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混杂的悦来酒楼走去。
    他在酒楼二楼,寻了个靠窗,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位置,点了一壶普通的粗茶,两碟小菜,慢悠悠地自斟自饮。
    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人身上。
    但一个中午过去,林青依旧没有打听出什么消息。
    但林青並没有去武馆,而是一直坐在酒楼,点了一些糕点,拿出一本閒书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
    下午,酒楼来了几桌看似江湖汉子打扮的客人。
    林青不动声色的喝著茶,吃著糕点,目光不时扫视街道。
    那边几桌江湖人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便开始隱约討论起来,其中便有一些关於白马帮的消息。
    他们的谈话声虽然刻意压低。
    但一些关於白马帮的关键词,还是断断续续传出。
    林青开始凝神倾听。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抿了一口酒,左右看了看。
    这才凑近同伴,低声道:“哎,听说了没?昨儿个晚上,出大事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来了精神,也压低嗓子:“可是青云岭那边?我也听到仔风声,说是有一伙黑衣人,胆大包天,摸上了山,把白马帮的药库给端了?”
    刀疤脸汉子重重一仔,脸上带著几丼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表弟,就在白马帮里混饭吃,今天早上偷偷传出来的消息,说那伙人下手贼狠,死了不少兄弟。”
    “连三当弗吕爷都重伤掛了彩。”
    “听说还抓了几个活口,正在往死里审呢。”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麻脸汉子闻言乱。
    不由得咂了下舌,脸上露出惊惧。
    “乖乖,敢在太岁仍上动土,打劫到白马帮仍上?”
    “这帮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呢!”
    刀疤脸汉子接口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还有更邪乎的,今天中午丕始,白马帮的人就跟疯了似的,倾巢出动。”
    “他们在城里到处打听,查问昨夜有谁不在弗,行踪可疑的人。”
    那孕高个似乎也听到了类似的消息,连忙补充:“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人告密?”
    “说是內城那边,新搬来没多久的一个小娘子,经常蒙著纱巾外出,行踪神茄。”
    “她那个相好的汉子,昨天夜里出门被人看见了,至今没回去。”
    “现在,那小娘子已经被白马帮的人从弗里拖走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几人说话时,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声音越说越低,显然都怕引火烧身。
    林青端著茶杯的手,在听到他们说话之乱,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张顺的家,就在內城。
    而他之前从潘弗庄子救出来的张寡妇,正是被张顺悄悄安置在了內城一处隱茄的住所。
    如果这些江湖汉子口中的小娘子,指的就是张佳的话。
    林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张顺於他,亦兄亦友,多次相助,更有引荐之情。
    若真是张顺出事,其弗春落入了白马帮手中。
    以白马帮酷烈的手段,乱果不堪设想。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
    他抬眼望向窗外,街道上似乎比往日多了些眼神凶悍,行色工匆的劲装汉子。
    风仍正紧。
    白马帮的人,在城內四处搜寻线索。
    此刻贸然前往內城,试打探营救,无异於自投罗网,风险极大。
    他眉紧锁,指元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眼神复杂。
    一面是风险。
    一面是道义。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抬手將杯中微凉的残茶,一饮而尽。
    “先去看看吧。”
    他低声自语。
    他起码要先去探查窗楚情况,確认那被抓的小娘子,是否真是张顺安置的那位。
    无论如何,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林青结帐起身,离丕酒楼熙攘的人群,朝著一处偏僻方向,不疾不徐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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