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久远。
    那张小相已经模糊。
    辨不出容貌,只能依稀判断出是一个女子。
    林棠棠手指抚摸著荷包。
    只觉得这绣法不同寻常,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画下这个荷包的样式。
    “你先將这个荷包放回去。”林棠棠吩咐道。
    如果直接拿走荷包,势必会引起陶知起疑。
    现在事情还有没完全理清,不能打草惊蛇。
    东松应下离去。
    將荷包重新放到陶知身上。
    入夜时分。
    长公主来了。
    她给林棠棠带来一个消息。
    “棠棠,我最近查到一个线索,德妃以前是在庄子上长大的。直到及笄才回到陶尚书府。”
    长公主笑著从林棠棠手中接过茶杯,“听说她小时候身子不好,去庄子上修养了十多年呢。”
    林棠棠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面上带著诧异。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以前陶尚书对外都宣称,德妃在自家府院休养,我也是刚刚从一位老嬤嬤那里打听到的,那个嬤嬤我曾救过她一命,她的女儿在公主府当差。”
    “在哪里的庄子修养?”
    “好像叫什么,康城县?”
    林棠棠脑袋嗡了一声。
    某些猜想忽然有了串联。
    “怎么?是不是觉得你阿姐很厉害?那你要不要给点报酬,我看你那白玉京淳酿就不错……”
    长公主说著,感觉有一道视线扫过自己的后背,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立,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怎么还带了一名女子回来……”
    南立从外回来,还扶著一个美艷受伤的女子。
    长公主转过身来,瞳孔一缩,旋即,眼中竟涌上一丝涩意。
    那个女子长相极美。
    “姑娘。”
    南立见到长公主,將女子扶到座位上坐著,身子往旁边移动了一点,拉开了与女子的距离。
    他口有些发乾,手指微蜷,“这名女子是此前殿下安排在陶府里的內应。姑娘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林棠棠想起,她第一次察觉到五皇子长得与陶知过於相似之时,跟秦墨安提过一嘴。
    他当时答应会派人查探此事。
    后来,因为事务繁多,她未曾再提起,本以为他忘了。
    不想,他早就安排好了。
    林棠棠疲惫的心中,多了一丝温暖的光。
    他答应过她的事情,都做到了。
    而且还做得很好,很好。
    他虽然不在身边,却无处不在。
    林棠棠心思涌动,当即走到案桌前,写了一行字,封起来。
    交给侍卫送到横山,送到他的手中。
    之后,她才细细打量这美艷女子,与她攀谈起来。
    “你现在在陶府是何身份?”
    “我是伺候陶尚书的贵妾,小禾。”
    林棠棠掀开杯盖的手,一停。
    陶尚书都一把年纪了,还纳妾?
    他的儿子陶知亡妻死了这么年,都守身如玉。
    怎么,这个父亲却这般好色?
    “青使大人,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进陶府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一些情况。”小禾脸上神情淡然。
    “你在陶府,可曾察觉到陶知有何异常?陶知与德妃之间,关係如何?”
    “在府中,陶知与德妃很少接触,有什么事情,多半是陶尚书跟德妃直接沟通的。”
    小禾忽然想起一事。
    “德妃与尚书府的关係,整体而言都很好。不过陶夫人好像对德妃不甚喜欢。
    每次提起德妃面色不虞,前段时日,德妃送了一些血燕给尚书府,陶尚书、陶夫人、陶阅都有,但是陶夫人將她那份血燕扔到恭桶里了。
    我是听伺候陶夫人的丫鬟说的,下人们都觉得很可惜,这样好的东西,他们要是能吃上一口,多好。”
    林棠棠与长公主诧异极了。
    饶是两人再淡定,听到此话也不免唏嘘一番。
    陶夫人不是德妃的亲生母亲吗?
    她怎么会如此反感德妃送来的血燕?
    血燕的价值,比普通燕窝高出许多,算是珍品。
    陶尚书府就算富贵,也不是每日都可以吃上血燕的。
    可,陶夫人怎么全扔了?
    就算德妃自幼没有被陶夫人养在身边,可德妃现在已经贵为皇帝的妃子,陶夫人怎么还如此甩脸?不给德妃面子?
    “可知道缘由?”
    小禾摇了摇头,“需要再打听一番。”
    “以前德妃与陶夫人关係也是这般僵吗?”
    “差不多。德妃来陶府的次数不多,但每来一次,陶夫人房中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我还发现一个现象,陶夫人房中除了一个老嬤嬤,其他的下人年纪都不大,是最近十年陆续入府的。”
    小禾的话,让林棠棠心中疑竇丛生。
    越是有底蕴的家族,越喜欢用有资歷的人。
    陶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怎么跟其他世家的规矩不一样呢?
    整个陶府,都透露著不寻常的气息。
    “那陶知与他的髮妻桓娘之间的事情,你了解多少?他真的对桓娘情深意重?”
    小禾不知今日林棠棠为何总围著陶知发问。
    但还是將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之。
    “听下人说,陶知確实对桓娘念念不忘。府中有一处院子,是桓娘以前居住过的,陶知从不让人进入。他每个月会自己亲自打扫。我刚入尚书府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现在呢?”
    “在回答姑娘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小禾说完,看著林棠棠,“前几日,陶府重修族谱,陶尚书在书房看族谱时,我无意中瞥到,族谱上,陶知妻子那一栏,是空白的。”
    小禾说完这句话。
    林棠棠猛然抬头。
    “空白?”
    “是的。我当时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还特地多看了几眼,发现並没有看错。陶府的嫡妻,居然没有上族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禾眼中多了一抹嘲笑,“高门中的弯弯绕绕真是多。姑娘若不信,我找机会誊抄出来。”
    林棠棠摇了摇头,“我信。”
    按照宝珠郡主说的,陶知既然如此看重桓娘,为何不让她入族谱?
    入族谱才是奠定內宅女子身份,最关键的一步。
    一个连族谱都未入的女子,得不到宗族与祖宗的认可。
    死后,不能与丈夫合葬。
    陶知不是心中只有桓娘吗?
    怎会,如此不尊重她?
    怎会,不想与她生同衾,死同穴呢?
    还是说,这个位置,陶知是空著给其他人的?
    桓娘的儿子,对他的生母不能上族谱一事,是否知情呢?
    想到此,林棠棠觉得自己后背发麻。
    守身如玉的陶知,究竟在为谁守身呢?
    就像是剥洋葱一般,真相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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