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身形一顿,旋即猜到什么,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芒。
    她走过去,左右开弓,对著那嬤嬤狠狠地扇起来。
    “你是五皇子妃的人吧?你主子说了太子落水一事,被陛下重罚至此,怎么,你一个下人,还敢在这里咋呼?”
    “信不信由你!”
    嬤嬤被揍得鼻青脸肿,仍然梗著脖子骂道,“你这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不得好死!”
    “拔了她的牙齿,交给卫岭大人,说是五皇子妃的帮凶。”
    林棠棠看了一眼天色,不想跟这老婆子多废话,朝著侍卫吩咐后,离开了迴廊。
    五皇子在暗处,紧紧盯著林棠棠离去的背影。
    这是他第一个玩脱的猎物,害得他失去了部分权力,又要重新布局。
    当皇帝的宣判下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不已,恨不得手撕了林棠棠;
    可是走出大殿,夜里的凉风吹来,他清醒了几分,仔细復盘自己的连环计,发现確实有很多疏漏的地方。
    他回想起自己在这场宴会上的心情,跌宕起伏,每每以为胜券在握,却又陷入险境;
    险境之后破局,却又是新一轮的对弈与搏斗。
    他自詡聪明,觉得这天下能够在暗中运筹帷幄的人,没有几个。
    可是遇到林棠棠后,她总能屡屡玩出新花样来。
    他一方面气急败坏,另一方面又惊嘆於这个猎物的机警。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得到过。
    这样想著,他竟然觉得心中又多了一丝期盼。
    期盼下一场对弈时,林棠棠能够匍匐在地上对他俯首称臣,让他为所欲为。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亲隨问道。
    “经此一闹,许多事项都要重新调整,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回府召集幕僚来商议。”
    五皇子觉得,也要如林棠棠一般,玩出一些新奇的花样了。
    在二楼阁楼处,无人发觉,一人轻摇摺扇,將迴廊处的情况悉数收到眼底。
    “主子,恭喜您,不费吹灰之力,又获得一项新权柄。”
    “不费吹灰之力?”
    三皇子眸子深了一分。
    他经歷的一切,別人怎会知道?
    见自己主子没有说话,原本还算放鬆的气息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隨从几乎不敢开口说话了。
    他自小在三皇子府当差,最近这一年,发觉得自己主子变了。
    深沉不可言,阴晴不定。
    此时,皇帝带著长公主来到了先皇后的寢殿。
    “雨微,你是得了你母后福泽的人,你拜拜她吧。”
    皇帝掀开面上的一层薄纱,屋子里都是先皇后的画像。
    有笑著的,有沉思的,睡著的。
    皇帝平常不让別人靠近先皇后寢殿,就连自己与太子来,也只能在正殿跪拜。
    可不曾想,寢殿全是母后的一顰一笑。
    长公主泪水“啪”地一下滚落下来。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母后,薇儿来了……”
    长公主想要嚎啕大哭,却又怕惊扰了先皇后,只得捂住嘴角,呜咽不出声,眼泪顺著指缝滚滚滑落,匯聚成思念的长河。
    自从母后去世后,长期一段时间,长公主看这世间都是灰色的。
    她多么想,多么想再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撒会娇,听她絮絮叨叨。
    哪怕一句话,不,一个词也好。
    甚至,只要母亲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也好。
    她只想多看母亲一眼。
    皇帝侧过头去,抬头仰望星空。
    只觉得今夜的黑幕,格外广,格外长。
    “薇儿,你早日寻一人成亲,生一个孩子吧。”
    皇帝此时红著眼,格外疲倦,他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老父亲的语重心长。
    这样可亲的父亲形象,自从母后离世,长公主有七年未曾见到过了。
    她稍稍止住的泪,又“哗哗”冒了出来。
    “怎么,还是很为难?”
    皇帝嘆了一口气,“墨安的孩子我是暂时指望不上了。我只期盼你能够成婚,让你母后的血脉能够早日延续。也省得我,草木皆兵,將无福的孩子当作宝。”
    他没有用“朕”自称,说话的声音带著一丝苍凉。
    “父皇,五皇子妃的孩子与母后有什么关係?”长公主敏锐地捕捉到皇帝的言外之意,起身站到他身边问道。
    “那个孩子刚怀上之时,你母后生前养的那一池莲花,开花了。”
    长公主愣住了。
    那池莲花,像是有灵性一般,自从母后去世后,便再未开过花。
    难怪那段时间皇帝去德妃宫中的次数多了,对五皇子也格外看重。
    “朕此前觉得,那个孩子或许身上有你母后的福泽,也多了几分看重与寄託。”
    皇帝想起当时的情况,自嘲看一声,“可你母后的福泽怎么会如此短?现在看来,那孩子估计什么都不是。”
    “父皇,您可曾想过,或许是谁动了手脚……”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皇帝摆摆手。
    他久居高位,如何看不出那些人的心思。
    可是,心中抱著一丝侥倖,想要寻找一个寄託。
    现在这个寄託没了,五皇子夫妻自然要狠狠修理一番。
    “我现在想明白了,你是你母后捧在手心长大的,你生的孩子,肯定会有她的福泽。”
    皇帝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朕许诺你,你的孩子出生后,朕便加封;若是男孩便封郡王,若是女孩便封公主。”
    长公主对上看著皇帝眼角的褶子,心中酸胀起来。
    父皇这般无非是將对母后的亏欠与思念,放到她身上补偿。
    可是母后在世时,没少为父皇流泪。
    “父皇,其实您那时少娶一个妃嬪,母后便会少流一次泪,您也能少一分亏欠。”
    长公主的话,如同一把钝刀,扎得皇帝胸口钝疼。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长公主,你说话怎么老扎朕的心窝?”
    皇帝捂著胸口。
    “棉袄漏风,还是铁甲好。”长公主抬头,努力让眼泪不再流下。
    片刻后。
    长公主红著眼来到宫门口,上了林棠棠的马车。
    却见到林棠棠趴在马车上喘气,满头大汉,眉头紧缩,捂著肚子,像是中毒了一般。
    “棠棠,你怎么了?”
    长公主的话音未落。
    林棠棠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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