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大厅。
    眾人围坐在一张圆桌边,上面摆满了食物与美酒。
    红色桌布上,绘著一个巨大的八芒星,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
    “血祭血神!”老祭司举起椎骨权杖,怒吼一声。
    “颅献颅座!”眾人齐声附和。
    老祭司满意地点点头。
    他取出一只黑曜石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滴入颅骨杯中。
    “诸位兄弟,这次血宴意义非凡。”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狂热,“因为我们共同见证了神跡!”
    “血池沸腾!”疤脸第一个吼道,“王座降临!”
    “神跡!”老禿鷲也战战兢兢地附和道,“真正的神跡!”
    莫洛佐夫重重地放下酒杯:“没错,我们都看到了,血池认他为主。”
    老毒蛇嘶嘶笑著:“那场面……嘖嘖,確实少见。”
    “显然,”老祭司环视眾人,“先知的预言应验了!”
    他举起酒杯:“为神选者乾杯!为即將到来的屠杀乾杯!”
    “为屠杀乾杯!”眾人举杯。
    血酒入喉,辛辣中带著铁锈味。
    “神选带来了新的神諭,”疤脸兴奋地说,“弱者不配被献祭!”
    “没错!”老祭司赞同道,“只有强者的血才配献给血神!我们必须遵从!”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娜塔莎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
    “真有意思。”她慢慢站起身,猩红长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一头黑髮自然垂落,“狗奴才们就这么急著认主子嘛?”
    “你说什么!”疤脸猛地站起。
    “我说,”娜塔莎眼神冰冷,“一个外来者,上来就宰了我们两个兄弟,你们不但不追究,反而上去跪舔,这就是兄弟会的骨气吗?”
    “放你妈的屁!”疤脸怒吼,“血池都认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血池?”娜塔莎冷笑,“血池认可的人多了,他又有什么特別。”
    她从长袍中取出一枚黑曜石八角星徽章:
    “本来也跟我没什么关係,但谁让上面的大人们很想知道:为什么先知会突然消失,还突然冒出个不明身份的『神选』。”
    “特派员勋章!你是內环的人!”眾人大惊。
    “不错。”娜塔莎把徽章重重拍在桌上,“先知失踪那么久,上面早就注意到了。现在又冒出个『神选』,你们的猪脑袋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你妈!”疤脸已经握住了链锯剑,“老子亲眼看到恐虐王座降临!你敢质疑血神的意志?”
    “我质疑的不是血神。”娜塔莎寸步不让,“我质疑的是这个人。独眼他们两个虽然蠢得要命,但他们为兄弟会流过多少血?杀过多少帝国狗?结果呢,被当成狗崽子一样宰了。”
    她环视眾人:“今天是他们,明天呢?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一个个杀过去,最后整个赤塔分支都是他的了?”
    “够了!”莫洛佐夫猛拍桌子,“娘们就是娘们,囉里囉嗦!有本事你跟他打一场,谁贏听谁的,这才是这里的规矩!”
    “打?”娜塔莎讥笑,“铁爪,你是不是肌肉练到脑子里了?我是来调查的,不是来角斗的。”
    “调查?”老毒蛇阴测测地插话,“暗语者,你到底是来调查的,还是来夺权的?先知不在,你就迫不及待地搬出猩红誓约的名头。嘖嘖,这野心可不小啊。”
    “你什么意思?”娜塔莎瞪视著他,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没什么意思。”老毒蛇玩弄著指间的小瓶,“只是觉得时机太巧了。先知消失这么久,可没见你跳出来说什么上峰有令,等到神选出现了,你倒忍不住了,这里面……嘖嘖。”
    “你敢质疑我?”
    “质疑?”老毒蛇怪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你刚才说的,谁知道你是真的猩红使者,还是假冒的?这年头假冒上面旗號的骗子可不少。”
    莫洛佐夫大笑:“说得好!老毒蛇,难得你说了句人话!”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娜塔莎,別他妈装了。你就是想趁先知不在掌权,现在冒出个神选者,坏了你的好事,所以急眼了吧?”
    “你们……”娜塔莎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恼羞成怒了?”莫洛佐夫讥笑,“亏你还是暗语者,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告诉你,老子的铁爪军团只认强者!血池认可谁,老子就跟谁!”
    “没错!”疤脸吼道,“恐虐的意志高於一切!什么狗屁猩红誓约,他们要是不服,让他们自己来说!”
    老祭司看著剑拔弩张的场面,额头冒出冷汗:“诸位,冷静!我们都是兄弟,都是为了恐虐的荣耀……”
    “闭嘴,老东西!”娜塔莎突然爆发,“什么兄弟?什么荣耀?你们这群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指著一直沉默的连城:“这个疯子,从出现到现在说过几句话?他到底是谁?从哪来?目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確实,他们对连城根本一无所知,这时所有人都看向连城。
    可这个年轻人依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里的酒杯,脸上掛著疯癲的微笑。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疤脸焦急地看著他,几次欲言又止。
    “看到了吧?”娜塔莎冷笑,“他根本解释不了自己的来歷,谁知道是不是別的组织派来的臥底。”
    “你他妈的——”疤脸就要发作。
    “够了!”莫洛佐夫猛拍桌子,“吵吵吵,娘们唧唧!有什么事打一架不就完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烤肉,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老子没功夫听你们扯淡。娜塔莎,你要是真有种,就跟神选单挑!输了闭嘴,贏了隨你处置!”
    “粗鲁的蠢货。”娜塔莎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操!”莫洛佐夫脸色涨红,肉渣从嘴里喷出来,“老子头脑简单?老子的武器可以养活整个赤塔!没有老子,你们拿什么跟帝国狗干?拿你那张破嘴?”
    他抓起颅骨杯,咕咚咕咚倒满血酒:“老子就是认强者!血池认可谁,老子就跟谁!管你什么猩红使者,不服来干!”
    “说得好!”疤脸大声附和,“这才是恐虐战士的样子!不像某些人,只会耍嘴皮子!”
    “你们这群白痴!”娜塔莎气得浑身颤抖,“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等你们都死光了,看谁来救你们!”
    “死?”莫洛佐夫大笑,又撕了一大块肉,一边嚼一边说,“老子在战场上爬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端起满满的颅骨杯,一仰头全部灌下去:“就凭这个毛头小子想要老子的命?做梦——”
    话没说完,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莫洛佐夫捂著喉咙,眼睛瞪得大大的,黑色的血从指缝间涌出。
    “老大!”他的手下衝上来。
    莫洛佐夫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指著桌上的酒杯,又指著在场的人,最后重重倒下,在地上剧烈抽搐。
    黑血从他的七窍流出,散发著恶臭。不到半分钟,这个壮汉就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娜塔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指向老毒蛇:“是你!你这个老毒物!”
    “放屁!”老毒蛇跳起来,但声音明显有些发虚,“老子为什么要毒死他?”
    “为什么?”娜塔莎冷笑,“这些年铁爪是怎么对你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多少次当眾羞辱你,说你是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说你的毒药是懦夫的武器,真正的战士不屑使用。”
    老毒蛇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那又怎样?他说他的,我过我的……”
    “上个月的军火分配,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老毒蛇这种废物,给他武器也是浪费,还不如多给我的人。”娜塔莎步步紧逼,“还有三个月前,他的人打伤了你的手下,他怎么说的?毒蛇的崽子打了也白打!”
    老毒蛇的手气的直发抖:“这、这些都是小事,我、我怎么会为这种事……”
    “是啊,你都忍了,就想等一个机会下手。”娜塔莎声音变得阴冷,“今天血宴,大家一起吃一起喝,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我没有!”老毒蛇的声音尖锐起来,像被踩到尾巴的耗子。
    “这毒见血封喉,普通人根本弄不到。”娜塔莎冷冷道,“而你,是整个赤塔最擅长用毒的人。”
    “不、不对!”老毒蛇急得团团转,瘦小的身体像个陀螺,他慌乱地看向其他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疤脸,老祭司,你们了解我!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我、我就算要毒死人,也不会在血宴上动手啊!”
    但是在场眾人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莫洛佐夫的手下已经围了上来,链锯剑嗡嗡作响:“为铁爪老大报仇!”
    “等等!”老祭司大喊,”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就是这只老毒蛇!”娜塔莎得意洋洋的指著他。
    “嘖嘖嘖。”角落里传来老禿鷲阴阳怪气的声音,“猩红神教的女代表好威风啊。”
    娜塔莎猛的转过去瞪著他:“你什么意思?死禿鷲。”
    “没什么意思。”老禿鷲撇撇嘴,“只是觉得奇怪,铁爪刚说你是假冒的,说要跟你干一架,然后就死了。这时机……嘖嘖。”
    “你敢污衊我?”
    “哎呀,我可不敢。”老禿鷲假装害怕,声音却更加阴损,“我一个收尸的,哪敢污衊高贵的暗语者大人。只是想想啊,铁爪一死,支持神选者的又少了一个,多方便某些人啊。”
    “你找死!”娜塔莎怒道。
    “哎呦,这就恼羞成怒了?”老禿鷲嘴上不停,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说几句实话都不行了?”
    娜塔莎环顾一圈,发现眾人对老禿鷲的话似乎深以为然,场上的气氛忽然对她很不利。
    她眼珠一转,忽然指著连城,“你怎么不说话!从头到尾,你一句话不说,就看著我们內斗,你到底想该干什么?”
    连城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个女人,开口道:“按理说你这个级別的血契长,还无权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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