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正愁眉苦脸地对著摊开在膝上的厚厚一沓羊皮纸。羽毛笔的墨汁已经干掉了一次,他不得不再次蘸取。
    斯內普教授要求写满两卷羊皮纸,这简直是场噩梦。哈利写得手腕发酸,思绪枯竭,感觉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像乾巴巴的稻草。
    就在这时,对面的沙发垫微微下陷,一个影子笼罩了他面前的光线。哈利有些烦躁地抬起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墨绿色斯莱特林校袍,往上是一张略显苍白、下巴尖削的脸,然后是一头淡金色的头髮。
    是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在哈利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態有些刻意地端正,双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放。他先是昂了昂下巴,灰蓝色的眼睛看著哈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和关切。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显得隨意、却又压低了的声音开口:“我……听说了。关於……嗯,比赛的那个『项目』。”
    因为比赛尚未完全公开进行,即便圈內人已经知道第一个项目是火龙,大家也不能在公开场合直接大声討论。德拉科的措辞显得有些闪烁。
    哈利看著德拉科这副样子,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疲惫的笑容。自从第一个项目的真实內容在小范围內传开后,同学们对他恶意揣测確实消散了不少。毕竟,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认为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会主动“作弊”去参加一场需要面对喷火巨龙的比赛,那无异於自杀。
    现在大家就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德拉科確实也因为哈利“瞒著他”参加比赛,並且之前两人因“徽章事件”和流言而疏远的那段时间,对哈利生过气,冷战过。但当他辗转从某些渠道確切得知第一个项目是火龙时,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此刻,德拉科彆扭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又抬高了点,似乎想努力维持住自己惯有的那种高傲姿態。
    但当他看到哈利掩饰不住的疲惫时,那刻意板起的脸又不由得软化了,眉宇间透出一丝真实的担忧。他撇了撇嘴,语气生硬地问:“你……还好吗?哈利。”
    哈利摇了摇头,绿眼睛里盛满了连日来的压力和睏倦。让他感到一丝复杂安慰的是,之前因为比赛而疏远他的两个人——罗恩和德拉科,如今德拉科却是第一个主动来打破僵局的。
    “我还……行吧。”
    哈利声音有些沙哑,笔尖戳在羊皮纸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小点。
    “好吧,哈利。”
    德拉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用一种“我宽宏大量”的口吻说:“我……原谅你之前那段时间故意不理我了。”
    “作为一个高贵的马尔福,我原谅你的不敬。”
    他显然不想承认是自己先生气、先疏远的,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太在意哈利,有损他马尔福少爷的形象,所以乾脆倒打一耙,说是哈利不理他。
    哈利苦笑了一下,心里却感到一丝暖意:“谢谢你,德拉科。至少……你比罗恩强点。”
    他指的是罗恩至今还在和他冷战。
    罗恩:……(问,好兄弟看不懂我的暗示,怎么办?)
    对面的德拉科听到这话,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侮辱,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什么?!你拿我和那只愚蠢的、家里穷得叮噹响的红毛鼴鼠比?!”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引来附近几个同学的侧目。
    哈利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和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比他先来……”
    “哼!”
    德拉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重新坐好,但脸上还是气鼓鼓的。
    “你生气了?”
    “胡说!马尔福怎么会为这种毫无品位的对比生气!”
    德拉科立刻否认,把头扭向一边,但耳根却有点发红。为了掩饰尷尬,他伸手在自己製作精良的校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深色天鹅绒包裹著的小盒子,看也没看,就隨意地往哈利面前的矮桌上一推。
    “喏,”
    他的目光瞟向別处,语气故作平淡:“一个小玩意儿。护身符之类的。你……带著吧,或许能有点用,虽然我觉得可能也没什么必要。”
    他嘴上说得满不在乎,但那个天鹅绒盒子本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边缘还用银线绣著简单的纹路,更何况是从德拉科?马尔福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小玩意儿”。
    哈利看了看德拉科別彆扭扭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精致的盒子,心里明白了。他伸手拿起盒子,轻轻打开。里面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条银质的项炼。
    链子很细,但工艺精湛,坠子是一个小巧的、雕刻著如尼文符咒的盾牌形状,中间镶嵌著一颗幽蓝色的宝石。非常漂亮,精致,且一看就价值不菲——这確实很符合德拉科?马尔福的审美和消费水准。
    哈利抬起头,真诚地看著德拉科:“谢谢你,德拉科。真的很漂亮。”
    德拉科看到哈利收下,並且似乎挺喜欢,不易察觉地鬆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下巴又扬了扬:“没什么,家里小仓库里隨便找的。”
    但他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马尔福庄园“小仓库”:感觉最近总是在丟东西?o_o?
    气氛缓和了不少,德拉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哈利面前那堆羊皮纸上。他探过身,瞥了一眼標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优越感的弧度:“你在写什么?看起来愁云惨澹的。”
    哈利把脑袋往后一仰,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用羽毛笔的尾端有气无力地戳著只写了一半的羊皮纸:“斯內普布置的魔药课论文……我还有好多没写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髮,满脸生无可恋:“我已经写了快两个小时了!才写了半卷!可是要整整两卷啊!”
    他对斯內普的厌恶之情溢於言表。
    德拉科闻言,立刻挺直了背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他拖长了调子,用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哦——看来你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在魔药学方面……颇有造诣的人。”
    他故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哈利,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德拉科:(散发光芒)(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ˉ︶ˉ*)?
    哈利抬眼看他,顺著他的话问:“那么,这位『颇有造诣』的先生,愿意帮我写吗?”
    德拉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义正词严地说:“当然不行!哈利,我不能帮你作弊!这是你的作业,你必须自己完成,这是原则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哈利手里抽走了那张只写了半卷的羊皮纸,同时拿起了哈利搁在一旁的羽毛笔:“不过嘛……作为朋友,我可以……嗯,帮你『看一看』。就只是看一看,提点『小小的』修改建议。”
    他探过身,修长的手指捻起最上面一张羊皮纸的一角,瞥了一眼標题,嘴角立刻勾起带著优越感的弧度:“《常见毒性魔法物质的解毒剂:配方、原理与实操精要》?难怪你一副快要被毒死的表情。”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审阅”起哈利的论文来,羽毛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哈利就坐在对面,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德拉科在自己的作业上“反覆审阅,仔细推敲”。
    德拉科看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不时发出“嘖”、“这写的什么”、“这里完全不对”的低声评价。他手中的羽毛笔开始动了起来,但动作很轻,像是在做標记。
    哈利把脑袋往后一仰,彻底瘫在椅背上,呻吟道:“是啊……斯內普要求『详尽且准確』,两卷羊皮纸!梅林的鬍子!”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乱如鸟窝的黑髮,满脸生无可恋:“我感觉我把书都翻烂了,才凑出这么点东西!两卷!他要的不是论文,是魔药学的百科全书吧!”
    “你看,你开篇对『顛茄萃取物中毒』的解药论述。”
    德拉科指著开头一段,开始用那种教导式的口吻“指点”:“太流於表面了。只说了要用曼德拉草復活药剂为基础,但为什么?不同成熟度的曼德拉草对药效的影响你只字未提,还有月光下採集的流液草汁液的催化作用你完全忽略了。这会让斯內普教授觉得你根本没读透书本的第七章。”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尖在旁边空白处,以远比哈利工整、优雅的花体字,飞快地补充了一整段论述,然后轻轻划掉了哈利原来那句过於简单的陈述。
    “还有这里,『狼毒乌头中毒的应急处理』,梅林啊!”
    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能建议先用通用解毒剂尝试?那会加速毒素与血液的融合!你应该立刻提及使用药物稳定其魔力暴动,同时准备银粉……你这个假设和步骤,会让中毒者死得更快!”
    他越说越投入,完全忘记了这只是“看一看”,他沉浸在“纠错”、“补充”和“展示自己渊博学识”的过程中,羽毛笔舞动得更快了,羊皮纸上的空白迅速被一行行逻辑严密、引经据典的小字填满。
    “我只是给你一点指点的建议,真的只是一点指点的建议而已!”
    他每补充或修改一大段,都会抬起头,强调一句,仿佛在为自己这明显超出“审阅”范畴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藉口。但他的手和笔却诚实得很,片刻不停。
    等到德拉科终於觉得“指点”得差不多了,他將厚厚一沓羊皮纸整理好,递还给哈利。
    哈利接过来,惊讶地发现,原本只有寥寥几行字的一张羊皮纸,现在变成了厚厚一叠——足足是两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跡漂亮工整的羊皮纸!
    论文结构完整,论点清晰,论据充分,引用了多本哈利听都没听过的冷门魔药典籍,完全就是一篇符合斯內普苛刻要求的学术论文。
    斯內普:哼!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波特那个空荡荡的脑袋能写出来的东西。(蔑视)
    “喏,”
    德拉科把羽毛笔也轻轻放回墨水瓶旁,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著一种不想被过分感谢的矜持,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就稍微帮你……理了理框架,补充了几个『基础性』的论点和论据。剩下的……嗯,一些细节和最后的总结,你自己再润色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哈利整理了一下参考文献列表。
    哈利看著手里那两份羊皮纸,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努力维持平静、但眼角眉梢都透出“快夸我”的得意的德拉科,一时间百感交集。
    德拉科:(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龙)<(`^′)>
    心里那股因为比赛、孤立和友情危机而积压的沉重阴霾,似乎被这彆扭、高傲却又无比真挚的关怀和帮助,驱散了一小块。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纸抚平,和参考书一起收好,然后抬起头,看著德拉科,真诚地轻声说了句:“谢谢,德拉科。”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小剧场:
    斯內普:(拿著他交上来的作业)波特,这作业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哈利:(瞬间汗顏)嗯,是的。(他亲自抄下来的,怎么不算他亲自写的?)
    斯內普:(看看他的脸,再看看手里那篇文章)(不信,心里產生了一个恶劣的想法)哼!想不到竟然有一天可以看到你空荡荡的脑袋里,竟然还可以產生一篇还算正常的论文。
    斯內普:(厉声质问)既然你能写出这种文章,为什么以前不写?之前你是在敷衍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吗?!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你不尊重教授,也不尊重我给你布置的作业!
    哈利:(大惊)怎么我作业得了e,还要扣分!
    斯內普:(冷哼,收起作业)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的作业没有这一篇作业的质量,那么……
    哈利:(天塌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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