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加索斯从床底取出另一个不起眼的褐色皮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透明,里面盛著一种泛著金色光泽的液体。
    她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厚重的墨绿色绒被一角。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黑棕色的猫咪正蜷缩在那里,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打扰,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带著睡意的、软糯的抗议。
    “喵呜——”
    它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雾蒙蒙的。
    珀加索斯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温柔地抚过猫咪毛茸茸的小脑袋,指尖轻轻搔刮它的下巴。然后,她將玻璃瓶的瓶口凑到猫咪的嘴边。
    “喵呜——”
    猫咪似乎嗅到了瓶子里液体的特殊气味,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它猛地抬起头,四肢一蹬就想从被子另一边窜出去逃跑!
    然而,它的动作快,珀加索斯的动作更快。就在它刚跃起的瞬间,那只戴著黑手套的手已经精准地、轻轻地捏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將它稳稳地定在原地。
    “喵呜!”
    猫咪瞬间老实了,扭过头,睁著那双圆溜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种极致无辜又委屈的眼神望著她,尾巴尖討好地微微捲起。
    珀加索斯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由分说地將瓶里的液体缓缓餵进猫咪嘴里。
    “喵!”
    猫咪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喝完后甚至还咂了咂嘴。餵完药,珀加索斯才鬆开手,將它抱起来,轻轻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夜幕再次降临,蜘蛛尾巷这栋孤零零的房子被沉寂和黑暗彻底吞没。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夜騏投下模糊的剪影。
    那只黑猫在地上无聊地晃悠了两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最后轻盈地钻进了床底,精准地找到了珀加索斯长期使用的那个黑色皮箱,把它当成了舒適的垫子,盘成一团,继续它的酣睡。
    翌日清晨。第一缕灰白的晨光艰难地透过蜘蛛尾巷总是蒙尘的窗户,吝嗇地洒进房间。珀加索斯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距离极近的、睁得大大的、充满好奇和温柔的黑棕色眼睛!
    一个女孩正趴在她的床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几乎整个脑袋都埋在那条宽大厚实的银绿色斯莱特林围巾里,一顶同样巨大的巫师帽压得很低,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这双一眨不眨、盯著她看的明亮眼眸。
    几缕不听话的黑棕色髮丝从帽檐和围巾的缝隙中钻出,在漏进来的稀薄阳光下,竟反射出奇异的红棕色光泽,偶尔甚至闪过一丝流金。
    珀加索斯平静地看著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眨了眨,睫毛像蝶翼般扇动。
    隨即,眼睛的主人似乎意识到她醒了,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腾起半个身子,结果动作太急,“扑通”一声闷响,直接重心不稳摔到了地板上!
    “嗷!god!”
    地板上传来一声痛呼,带著点哭腔。女孩呲牙咧嘴,一只手揉著恐怕摔疼了的腰臀,另一只手还紧紧抓著那条快把她裹成粽子的围巾。
    珀加索斯无声地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探出手,精准地抓住女孩的手臂,稍一用力,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how are you?”
    珀加斯看著她,用英语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那种练习了无数遍的、刻板无比的语调快速回答:“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这场合不对,有点尷尬地抬起手,似乎想摸摸鼻子缓解窘迫,结果只摸到了柔软的羊毛围巾。
    “嘘——”
    珀加索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保持安静,毕竟斯內普教授还在隔壁。
    那女孩立刻乖巧地闭紧了嘴巴,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著,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甚至非常自来熟地、光明正大地直接坐到了珀加索斯的床沿上,晃荡著两只没穿鞋子的脚,看著珀加索斯起身,从容地穿戴好日常的黑色长袍,梳理好长发,然后无声地走出房间。
    过了大约一刻钟,珀加索斯才端著一个托盘重新走进来,上面放著一人份的简单早餐:烤麵包、煎蛋、一点水果和牛奶。
    她看著那个依旧大大咧咧坐在她床上的女孩。对方看起来悠然自得,完全没有一丝在別人地盘上的拘谨,仿佛这里就是她自己的臥室。
    她身上穿著斯莱特林的校袍,里面的白色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打著一个非常规整、甚至略显老气的温莎结,毛衣规规整整。校袍的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笔挺的衬衫领和柔软的毛衣,厚重而有质感的巫师袍下摆垂落。
    她的手上戴著一副显然是从珀加索斯箱子里翻出来的黑色丝质手套,大小並不完全合適,看起来有些空荡。在手套外,她的左手无名指和中指各戴著一枚戒指,右手的中指上也有一枚,那戒指造型独特,像一条纤细的银蛇,盘绕著她的指节,蛇身上镶嵌著绿宝石,蛇眼也是两点细小的绿宝石。
    不过,最奇怪的是,她穿著的是男款校服的黑色长裤,裤线笔直,而非女生常见的裙装。她依然没有穿鞋子,两只没穿袜子的脚在空中悠閒地晃来晃去。
    珀加索斯將托盘放在书桌上,看著她晃荡的脚,用流利的英语轻声问道:“你需要鞋子吗?”
    女孩抬起头,围巾和帽檐之间露出的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迷茫,她愣愣地看著珀加索斯,似乎在努力解析这句话的意思。过了好几秒,她才磕磕巴巴地、语法混乱地挤出一句:“im sorry……i don know what are you talk……”
    珀加索斯看著她这副懵懂尷尬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浮现出一种类似人类看著自家闯祸后还一脸无辜的小猫时的神情,带著点无奈,更多的是纵容的温柔。
    她放缓语速,清晰地纠正道:“in english, you would say: i dont know what youre talking about.”
    女孩似乎听懂了这句纠正,眼睛瞪得更圆了,然后像是理解了似的,缓慢地眨了两下,紧闭著嘴,不再试图开口,只是用眼神表达著“我听到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的意思。
    珀加索斯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带著明显的愉悦。她选择了改用中文,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我问你,你需要鞋子吗?”
    女孩立刻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明显鬆了一口气,也用中文流畅地回答,还带点不好意思:“哦,呃,是的。麻烦给我拿一双,谢谢。”
    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闷的。
    珀加索斯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看起来古旧的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著几个鞋盒。她拿出一个,打开看了一眼鞋码,塞了回去。又拿出下一个,依旧不合適。大概翻了两三个盒子后,她终於找到了一个尺寸看起来匹配的盒子。
    然而,当她拿著盒子转过身,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鞋子时,床上的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一双黑色的、设计简洁却透著冷冽气息的女士高跟鞋!鞋跟细而直,看起来就不好驾驭。
    “呃——”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和退缩:“你確定吗?”
    她看著那鞋跟,仿佛看到了刑具。
    珀加索斯语气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就这个鞋码適合你。其他的你穿不了。”
    女孩双手撑在床沿上,身体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脸上写满了抗拒,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声嘟囔:“好吧……”
    听起来像是要赴死一样。
    珀加索斯拿著那双鞋走过来,將它们放在床前的地板上。她甚至自然地拿起其中一只,微微屈膝,似乎想要亲自帮她穿上。
    这个动作把女孩嚇了一大跳!她像被针扎了一样,“嗖”地把脚抬起来,飞快地缩回床上,整个人往后仰,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中英文混杂的拒绝:“nonononono……!別別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她尷尬地咳了两声,脸颊有些发烫:“咳咳……真的,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珀加索斯从善如流地站起身,靠在旁边的书桌边,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试探性地塞进鞋子里,然后扶著床沿,慢慢地站起来。
    刚一站稳,她就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两下,下意识地“唰”一下张开双臂,像是在走高空平衡木。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重心,然后像是怕摔倒一样,立刻將一只手扶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点点尝试適应脚底下那突如其来的高度。
    “那个……”
    她声音有点发虚,不敢低头看脚:“请问这鞋子……多高的跟?”
    “五厘米。”
    珀加索斯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哦……”
    女孩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绝望。五厘米,对新手来说已经是挑战了。
    她就这样扶著墙,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慢慢悠悠、小心翼翼地挪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背对著珀加索斯,小口小口地吃早餐,背影都透著一股拘谨和努力维持平衡的僵硬。
    珀加索斯则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处理自己的事务,仿佛房间里多出一个穿著她高跟鞋、行为古怪的陌生女孩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阳光渐渐变得明亮一些,透过灰尘,在房间里投下两道安静而奇异共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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