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哥。”
    “嘿,怎么又是你!”
    德文偏头一看,只见驾驶席上坐著的,正是那天半夜送马虹的光头哥们。
    计程车司机一般什么时候拉活儿,在哪儿拉活儿,都有一个规律,平时总跑南城,就不一定知道东城哪人多。
    赶巧了这位今天跑完夜车,刚准备回家,路过鼓楼大街,正碰上王元仨人。
    这位光头大哥话都说不利嗖了,有心想让这三位下车却又不敢,两条腿哆哆嗦嗦直打摆子,费了半天劲,油门始终踩不下去。
    他为什么那么害怕啊?
    还不是前几天让德文和王元嚇的!那天他这辆出租和德文王元一起进的裂隙,王元俩人下车后,他依旧出不去,只能靠边停车。
    光头之前也听其他开出租的哥们说过,遇见鬼打墙你千万別害怕,但也千万別下车,踏踏实实在车上睡到早晨,自然就出去了。
    这位还真听话,坐车上就开始等。
    刚等了十来分钟,就听见远处“桌球桌球”一阵巨响,跟拆楼一样,可给他嚇坏了,脑袋埋在两腿中央一个劲儿地念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了半小时爆破声才逐渐小了下来,可他依旧不敢动车,直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环卫工人出来扫大街了,这位终於脱困回家。
    打那天起这位就落下病根了,逮著个认识的司机就开始念叨。
    说大半夜上来俩黑白无常,勾命来啦,邪性著呢!一个20多岁花不溜丟的大姑娘让俩人带走了,俩无常回阴间时还放鞭炮来著,动静可是不小。
    同事们最开始將信將疑,后来让他念叨烦了,也就没人理他了。没想到,冤家路窄,今天又碰上来。
    而且今天这三位那前些日子更邪乎,还是那俩黑白无常,只不过今天黑无常……怎么少一条胳膊啊,白无常脸色也不老好的。
    哎呦,后座那位怎么还戴个孙猴的面具呢?也是勾魂带走的?还是说大圣爷显灵了?托黑白无常办事?
    光头坐在驾驶席上心乱如麻,口乾舌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傅,您不会今天又告诉我不打表吧?”
    德文不知道这位心里活动这么丰富,使劲儿拿话磕磣他。
    “打,怎么不打,上次不跟您说了嘛!天气太热,我可能害了点热病,脑瓜子烧的。
    誒,对了,您热吗?我给您开会儿空调?”
    “不热,麻利儿的,赶紧开车。”
    刚下完雨,空气清新,德文惦著开窗户抽会儿烟。
    这位光头司机把汽车发动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要不……今天咱还是別打表了。”
    “嗯?”
    吸血鬼扭过头盯著司机看,心说,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坑我一回不算完?还敢来第二回?
    “不是,您听我说,这趟算白送您,而且您待会儿如果还要用车,我就在门口等著,直到给您送回家为止!
    实话跟您说吧,那天送完您,回家我就和媳妇儿说这事儿,我媳妇儿当时就批评我了,说我见钱眼开,思想觉悟不够高,简直是给首都的司机队伍抹黑……”
    副驾驶上德文和后面坐的王元都听呆了……
    什么意思?不但这趟不收钱,还要一直白送,送回家为止?
    这可新鲜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几天工夫,態度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呢!
    “这可你说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德文也不是钱多烧的,听司机这么上道儿,赶紧把口风定死。
    “嘿,您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不就王家胡同嘛!一脚油儿的事!”
    可能是跟德文说话说习惯了,光头司机的胆子渐渐也大了一些。
    只不过……半小时过去了,红色桑塔纳依旧停在半路,也不能说完全停下吧,好歹还掛著空档往前滑……
    星期二早晨上班的时间点儿,二环太堵了!根本开不动。
    “德文,你说昨天晚上那些人不会找咱胡同来吧。”
    后排座椅上,王元一边看著窗外一边捏著眉心,事实上他已经很困了,但车堵在半道上也不能干坐著吧,总得聊点什么,而此时此刻,王元最关心的就是昨晚的事。
    但在计程车上,很多话他也没法说的太明白,只能含含糊糊问了一句。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吸血鬼朝著窗户外面弹了弹菸灰:
    “你以为挨了昨晚上我那一下子,这帮孙子好过的了?他们不来最好,如果来我顺手就给收拾了,还省事了!”
    德文说话还是一贯的大包大揽。
    “甭管,肯定有戏!”
    连带著后排坐著的二宝也跟著叫囂道,他也不知道什么有戏,反正气氛到了就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开车的光头大哥在心里一琢磨,哦,这二位勾魂使者昨晚是遇见硬茬子了,后面戴面具的这位是搬来的猴子救兵啊!
    见德文手上这根都宝抽完了,光头又很识趣地从手边的储物箱里翻出来了一包骆驼,递给德文:
    “大哥,再来根儿?”
    德文拿出一根点上,又打量了打量光头,他虽然心思没王元那么细腻,但也隱约猜到,光头也许找自己有事。
    又在路上堵了十来分钟,桑塔纳终於开到了养生堂。
    要说左卫民还是真照顾王元,他知道,王元的胳膊说穿了就是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事儿,这种情况去大医院掛骨科,人家就给你拍个片子,看见骨头没事就打发你回家了,顶多开点止痛药。
    但如果是看中医,大夫就能给开点膏药,贴上后消肿化瘀,好得更快。
    进了医院,找到提前联繫好的大夫贴上大膏药,王元立刻感觉胳膊肘凉颼颼的,疼痛明显缓解了很多。
    等他从病房出来,就看见德文坐在椅子上,在二宝的帮助下,鼓捣著自己那只不存在的左手。
    可能是觉得袖子里空荡荡太惹眼,德文想了个招儿,他找大夫要了两个铁丝做成的衣裳架,让二宝帮忙掰了掰,折成胳膊的轮廓,又用绷带缠上,弄了点绷带把衣裳架做的假胳膊绑在脖子上。
    嘿,冷不丁一瞧,就跟左臂骨折打了石膏一样,瞧著也没那么扎眼了。
    仨人从中医院出来径直上了光头的那辆红色桑塔纳,这位还真像他说的一样,正坐在车上吃煎饼呢,还真没走。
    “待会儿咱去哪儿?”
    见王元三人上了车,车里的光头抹了抹嘴,把吃一半的煎饼放回塑胶袋里。
    “哪儿也不去,回家了,口袋胡同,知道吗?”
    “好嘞!”
    光头大哥喜笑顏开,赶紧系好安全带,揉了把方向盘把车开了出来,不多时便把三人送到了胡同口。
    看著三人回家的背影,桑塔纳里的光头暗暗记下了每个人大致住在哪个院儿。
    行,知道住哪儿就好办了,他今天之所以如此殷勤,那绝对不是良心发现。
    他是真有事儿要找德文和王元!


章节目录



胡同里的吸血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胡同里的吸血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