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只要你以后不再打青青,我让你整就是了,来吧!”
    糊满旧报纸的房间里,沈玉玲解开衬衣扣子,望向自家男人,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灰暗。
    “玉……玉玲?”
    周海洋如遭雷击,呆立在门口,眼睛死死黏在那个日思夜想、折磨了他大半辈子的身影上。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从她身后照进来,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却如此真实。
    难道……是一场梦?
    一个被愧疚反覆煎烤时產生的幻影?
    他猛地抬手,朝自己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疼痛伴著耳鸣清晰地传来。
    这不是梦!
    难道老天爷真听见了他那无数次的祈求?
    他竟然重生了?!
    沈玉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嚇得魂飞魄散,踉蹌著倒退了整整两步,背脊重重撞在糊满报纸的土墙上。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乾裂的嘴唇微微发颤,不知道眼前这个赌鬼丈夫又要发什么疯。
    周海洋看著老婆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眼神,心像是被一只生锈的铁爪狠狠攥住、撕扯,鲜血淋漓。
    上一世的孽债,一幕幕在眼前翻滚。
    每次赌博输钱后,便喝得烂醉如泥,然后红著眼睛回家,用皮带抽打妻子和女儿。
    那悽厉的哭声、女儿青青像猫崽子似的呜咽声,不绝於耳。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海滩。
    沈玉玲冰冷的身体被打捞上来时,那微微隆起的,他从未知晓存在的小腹格外刺眼!
    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瞬间淹没,可惜……一切都迟了。
    自那以后,父母和他断绝关係,女儿青青也不再喊他爸爸。
    周海洋颓丧地熬过三年,最终带著女儿离开了伤心地。
    妻子已逝,女儿成了他唯一的寄託。
    得知女儿钟情美食,周海洋便投身餐饮,日夜钻研厨艺,满心期盼藉此换来女儿的原谅,再听女儿唤他一声爸爸。
    然而,哪怕他因此缔造出了享誉国內外的美食商业帝国,女儿依旧对他无比疏离,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即便如此,周海洋依旧没有放弃。
    尽心尽力地培养女儿,甚至为她付出了一切。
    后来,青青去了国外留学,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他重病弥留之际,才接到她的电话。然而,他得到的並不是女儿的关心,而是一句冰冷的“永不原谅”。
    那一刻,周海洋心如刀绞,没人能理解他心中的痛苦与悔恨。
    临终前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让这个悲剧重演,弥补心中所有的遗憾,让妻女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然而令周海洋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真的重生了!
    没人知道,周海洋的心里有多么的激动。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日历。
    1995年7月20。
    距离沈玉玲抱著绝望跳进那深蓝炼狱,也將他带入深渊的日子,只剩下二十个日夜。
    “玉玲!”
    周海洋眼眶瞬间赤红,积蓄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一步跨上前,不管不顾地將那具僵硬冰冷的身躯,用力拥入怀中,双臂箍得死紧,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滚烫的血肉里,用体温驱散前世的冰冷。
    “对不起……玉玲,我错了!我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他声音嘶哑,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青青,对不起……我对天发誓!我发誓,以后我一定改!一定!”
    沈玉玲在他怀里,像一截硬邦邦的木桩,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恐惧,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这无声的排斥,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周海洋的心臟。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手臂。
    沈玉玲像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在他鬆手的瞬间就扭身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间。
    “我……我去找青青……”
    声音带著逃离劫难的慌张,消失在破旧的堂屋门口。
    周海洋望著老婆仓惶消失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拼命压住翻涌的情绪。
    那深入骨髓的混蛋烙印,显然早已根深蒂固。
    时间,只剩下二十天!
    他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里沉淀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无数个不眠夜里,他曾千百次臆想过重来的场景,早已在心中刻下弥补的蓝图。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父母和大哥凑钱盖的土坯墙,原本木匠打的柜子、箱子……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张缺腿少角的破木凳。
    沈玉玲当初带来的一点可怜嫁妆,也早已换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真正的家徒四壁,甚至连一个手电筒都没有。
    怎么改变这一切?
    做生意?
    需要本钱。
    此刻,他口袋里空得能跑耗子。
    首要之急,是填饱娘俩的肚子。
    前世记忆里,她们娘俩多久没见过油荤了?
    那蜡黄枯瘦的小脸,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再迟疑,周海洋找出角落里,那柄同样锈跡斑斑的沙铲,和一个破塑料桶,目光落在桶底一个漏了的窟窿眼上。
    他扯了块破布胡乱塞住,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傍晚的海滩,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色,却驱不散海风的咸腥。
    沙滩上零星散布著几个弯腰刨沙的村妇和孩子。
    周海洋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引来了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诧异,有探究。
    更多的是熟悉的,带著距离感的怜悯。
    “哟,周海洋?”
    最先开口的是同村的王秀芳。
    她直起腰,用沾满沙子的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今儿个也来赶海?”
    周海洋压下心中的复杂,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秀芳嫂,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小螃蟹啥的,回去给玉玲和青青煮碗汤,补补。”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几个老嫂子一听他提到老婆孩子,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嗐!你早该有这份心了!”
    另一个嫂子李彩凤快人快语,手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瞧瞧玉玲那闺女,还有小青青,瘦得跟麻秆似的,一阵风都能刮跑嘍,看著就让人心里发酸!”
    “可不是嘛!”另一个搭腔道,“玉玲多好的姑娘,愣是被搓磨成啥样了……唉!”
    重重的一声嘆息,包含了太多说不出的意味。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周海洋啊——”王秀芳语重心长,带著劝诫,“真该长点心性了。”
    “是啊,多排场一后生,咋就跟那赌桌亲得跟什么似的!”李彩凤上下打量著他,惋惜地摇头。
    周海洋能感觉到,这些夹杂著数落的言语背后,並非纯粹的看笑话,而是带著一丝朴素的关切。
    原来,换一种心境去看待,世间百態確实不同。
    “知道了,嫂子们。”周海洋点了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你们忙著,我去那边转转。”
    他提著破桶,朝另一侧人跡更少的沙滩走去。
    没走出多远,周海洋猛地顿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
    他惊疑地环顾四周沙滩表面,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如同星火燎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来。
    它们均匀地分布在沙地上,甚至穿透了薄薄的沙层,仿佛沙滩患上了某种红色的疹子。
    幻觉?
    还是……重生带来的奇异能力?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那些红点依旧清晰,固执地存在著,如同標记。
    “难道……真是……福利?”
    周海洋的心跳骤然加速,前世閒暇时打发时间看的小说情节瞬间涌入脑海。
    为了验证这荒诞的念头,他蹲下身,举起沙铲,朝著最近一个普通的红点用力铲下。
    沙土翻开,露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海螺。
    与此同时,那个红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真有东西!”
    周海洋的心跳得更快了,压抑著激动,目光急切地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被前方十几步开外一个红得发紫、足有指甲盖大小的光点牢牢攫住!
    那光芒,比周围任何红点都要刺眼、浓郁!
    “周海洋啊!”远处传来王秀芳的喊声,“別在那儿费劲了!那一片我们都刨过好几遍啦!净是些空窝,屁也没有!快过来这边吧!”
    “誒,好!”周海洋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亢奋。
    他快步走向那个紫红光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沙铲,对准那位置狠狠铲下。
    嚓!
    铲刃果然碰到了硬物。
    周海洋立刻扔掉沙铲,顾不上许多,直接戴上破手套探手下去摸索。
    很快,指尖就碰到一个冰凉光滑、带著坚硬稜角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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