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內,面对沈知渊的指控,李鈺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看向沈知渊。
    虽然对方是次辅,但李鈺根本不需,好歹他也是二等伯爵。
    面对镇国公萧远,他都不惧,更別说气势远远不如萧远的沈知渊。
    他开口道:“我若是心有不轨,早就带著几万大军,开著战船,在福建裂土封王了!
    何必孤身回京,任由尔等污衊?”
    “此事我早已在御前向陛下请罪,陛下念我平叛有功,又是事急从权,並未降罪,反而多加抚慰。
    怎么?难道次辅大人觉得陛下的决断是错的?”
    “还是说……”李鈺眼睛微眯,“次辅大人觉得自己比陛下还大?
    连陛下宽恕的人,您也要置於死地?
    您这是要替陛下做主吗?
    这外面几百號人逼宫,莫非也是您指使的,想要以此来要挟君父!”
    “你……你血口喷人!”沈知渊被他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就事论事。”
    李鈺的声音拔高“陛下乃是天子,自有乾坤独断!
    可您却纠集百官,以此胁迫君父,强逼陛下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次辅大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是想告诉天下人,这大景朝,不是陛下说了算,而是你沈阁老说了算吗?”
    “你……你……”
    这一顶“意图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大帽子扣下来,沈知渊只觉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陛下明鑑!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赵禎看著跪地求饶的沈知渊,心中暗爽。
    这帮老傢伙平日里在朝堂上对他指手画脚,今日被李鈺懟得哑口无言,真是痛快!
    秦维楨看得目瞪口呆,暗道李鈺此子的嘴皮子也太厉害了。
    三言两语就逼得次辅跪地求饶。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鈺这是有备而来啊。
    “沈阁老,朕自然知道你的忠心,起来吧。”
    赵禎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敲打。
    沈知渊起身,擦了擦汗,退到一边,也不敢再说话了。
    一旁的温知行见状,暗骂一声废物。
    堂堂次辅,三言两语就被李鈺这个黄口小儿打得溃不成军。
    温知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得不亲自下场。
    他毕竟是首辅,气场远非沈知渊可比。
    “李鈺,你也別呈口舌之利。”
    温知行迈步而出,目光阴沉,“扩军之事暂且不论。
    老夫问你,你在福建私自任免官员,这总是事实吧?
    大景律法森严,官员任免皆由吏部、內阁擬定,最后由陛下硃批。
    你一个右参政,何权干涉吏治?你眼中还有朝廷吗?还有王法吗?”
    这就比较刁钻了。
    李鈺確实在福州抓了一批人,又提拔了一批人,虽然是权宜之计,但在程序上確实违规。
    温知行继续步步紧逼:“此例一开,若各地封疆大吏皆效仿之,朝廷威严何在?
    长此以往,必成藩镇割据之祸!
    为了大景千秋万代,今日必须严惩你这无法无天之徒!”
    这番话大义凛然,直接站在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
    沈知渊心中叫好,不愧是首辅啊。
    既然扩兵弄不死李鈺,那就换其他方式。
    这次看你如何狡辩。
    李鈺看著温知行那张正气凛然的老脸,心中一阵噁心。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首辅大人。”
    李鈺冷笑“温大人,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景,为了朝廷。
    那我倒要问问,福州那些被我抓的官员,他们贪赃枉法、勾结叛逆的时候,您这位首辅大人在哪里?
    他们在鱼肉百姓、中饱私囊的时候,您的王法又在哪里?”
    “他们是朝廷命官,自有朝廷法度处置,轮不到你私设公堂!”温知行强硬道。
    “是吗?”
    李鈺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缎包裹。
    “既然温大人讲法度,那咱们就来讲讲法度。”
    李鈺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他举在半空,高声道:“温大人,这东西,您看著眼熟吗?”
    温知行定睛一看,待看清那玉佩的样式时,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他侄子温成瑞的贴身玉佩!
    “这……这是何物?老夫不认识!”温知行强行镇定,矢口否认。
    “不认识?”
    李鈺笑了起来。
    “这是在萧远的老巢镇海庄里搜出来的!
    写信之人名叫温成瑞,自称是首辅大人的亲侄儿!
    他不仅承认参与了萧远的走私生意,获利无数。
    更是在萧远兵败之际,写信向韩章求情,甚至不惜以家族名誉作保,要放走反贼萧远!”
    “而这块玉佩,便是温成瑞的信物!”
    “什么?”
    秦维楨和沈知渊都惊呆了。
    勾结反贼,放走萧远?
    这可是通敌叛国啊!
    李鈺双手將信物呈给魏瑾之。
    “陛下!温成瑞身为首辅至亲,却在福建借著温大人的名头,大肆走私,敛財无数。
    甚至在叛乱发生后,还试图包庇反贼首领!
    此乃真正的无法无天!真正的目无君父!”
    “温大人!”李鈺豁然转身,指著温知行,厉声喝道:
    “您的亲侄儿在福建干出这等诛灭九族的勾当,您这位首辅大人,敢说自己一点都不知情吗?
    您口口声声维护的王法,难道就是用来庇护您家族犯罪的吗?”
    “轰——!”
    温知行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我……”
    温知行被李鈺这一连串的质问轰炸得头晕目眩,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辩解,但在那铁一般的物证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禎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著温知行,“拿上来。”
    魏瑾之急忙將信件和玉佩呈给皇帝。
    赵禎看了后,將东西狠狠摔在了温知行的脚下。
    “温知行,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的好侄儿!这就是你的家风!”
    赵禎的声音充满愤怒,“温知行!你给朕解释解释!”
    温知行看著地上的信物,浑身发抖,连忙跪下:“陛下……陛下……此事……老臣……老臣当真不知啊!”
    “不知?”皇帝怒极反笑。
    “你的亲侄儿,温家的嫡系子孙,掺和进谋逆大案之中!
    你一句不知,就想揭过去吗?
    他做这些事,难道就不会给你这个当朝首辅的叔叔,通个气吗?”
    温知行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直流,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老臣……老臣真的不知……他从未向老臣匯报过……”
    “老臣离家多年,对族中子弟疏於管教,这才酿成大祸!
    但老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鑑啊!”
    “疏於管教?”
    赵禎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温知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把持朝政多年的老臣。
    “首辅,你確实有很多年没回过家乡了。”
    这句看似家常的问话,听在温知行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
    也是他保全家族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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