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庸真的是被气笑了。
    让他去开城门,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这些锦衣卫正事不做,老是来为难自己。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捏不成。
    开城门,这么异想天开的事都能想出来。
    郑伯庸觉得陆崢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让我郑伯庸开城门,真是看得起自己。
    听到郑伯庸的话,锦衣卫沉默了一下,开口。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锦衣卫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命令!明日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看到城门打开。”
    郑伯庸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凭什么听你的?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真以为捏著我一点把柄,就可以把我吃得死死的?
    我告诉你,別把我逼急了!
    若是萧远真的造反成功,我那些所谓的把柄,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锦衣卫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案上。
    那是一块小巧玲瓏、雕刻著麒麟图案的长命玉佩。
    玉质温润,显然是被人常年贴身佩戴之物。
    “郑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郑伯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那是他小儿子隨身带著的玉佩,怎么会在锦衣卫手中。
    “你……你们……”他指著那名锦衣卫,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错。”
    锦衣卫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你的家人,妻儿老小,一共一十三口,如今都在我们手中。”
    “郑大人,你是想保你自己荣华富贵,还是想保你全家性命周全,自己选吧。”
    听到锦衣卫的话,郑伯庸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觉得自己做得够隱蔽了,將家人藏在城外是安全的。
    没有想到还是被找到了,一定是赵垢那个狗贼。
    郑伯庸心里那个恨啊,赵垢跟了他几十年,知道他太多事。
    他早该想到,赵垢什么事都说了,肯定也会供出他家人所在。
    原本郑伯庸也起了转移的心思,但事情太多了。
    特別是李鈺的事情让他吃不好,睡不好,让他將转移的事一拖再拖。
    然后就拖到萧远封锁城门。
    “你们……好狠啊……”郑伯庸声音嘶哑,双眼通红。
    锦衣卫並不反驳,只是冷冷道:“郑大人,时间不多了。
    如果天亮之前没有开门,你的家人就要进詔狱了。”
    听到詔狱两字,郑伯庸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內心在剧烈地挣扎。
    书房內,一片死寂。
    郑伯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萧远,跟著他,若是贏了,自己便是开国功臣,权倾朝野。
    但若是输了,便是万劫不復。
    另一边是拿捏著他家人的锦衣卫。
    帮他们,自己便是戴罪立功,就算自己性命不报,但至少家人的性命能保住。
    但若是失败,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煎熬著,挣扎著。
    最终,他想起了自己小儿子那张天真可爱的脸。
    “唉……”
    郑伯庸长长嘆息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好。”他沙哑地开口,“我答应你们。
    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事成之后,必须保证我全家老小的安全。”
    “只要你打开城门,你的家人,自会安然无恙。”锦衣卫承诺道。
    听到锦衣卫的保证,郑伯庸深吸口气,开始思考开城门的可能性。
    这真的是天大的难题,毕竟城门重兵把守,是不允许人靠近的。
    就这么直接去开城门,绝对当场就会被打死。
    他看向锦衣卫开口道:“如今城墙之上,重兵把守,吴振雄的心腹將领日夜巡查。
    就这么贸然前去开门,无异於自杀。”
    郑伯庸分析道:“只有让城內乱起来。
    只要乱起来,才能吸引守城士兵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在城门处动手。”
    “只是如何才能让城內大乱?”
    “你们锦衣卫不是擅长製造混乱吗?可不可以在城內製造混乱,吸引他们注意,甚至让他们去抓你们。”
    锦衣卫摇头“我们人力有限,製造不出太大的混乱。”
    “就算真的製造了混乱,也会有衙役来平乱,而不会是城门处的士兵。”
    郑伯庸皱眉,“那该如何是好?不將城门口的兵卒吸引走,根本打不开城门。”
    锦衣卫吐出两字“烧粮!”
    郑伯庸眼睛一亮。
    “萧远为了坚守城池,几乎將福州城內所有大户的粮食都强行徵收了。
    这些粮食囤放在距离东城墙不远的陈家大院內。
    由重兵把守,方便隨时调度。”
    “如果能烧了那里,城內必定大乱!军心民心,都会在瞬间崩溃。”
    “只是,那地方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身为后勤主官,若是亲自去烧,一旦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
    而且我去烧粮,也没法开城门,还得找人去烧才行。”
    郑伯庸在房中踱步,脑中飞速地筛选著可用之人。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照磨吴砚!
    萧远反叛后,福建官场几乎所有人都望风而降。
    唯有吴砚在布政使內大骂萧远为乱臣贼子,又將布政使司內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郑伯庸气急,便將他关入大牢內。
    其他人肯定不会去烧粮草,但吴砚肯定会去。
    ……
    深夜,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內,吴砚正靠在墙角闭目等死。
    突然,牢门被打开,吴砚睁开眼便见到郑伯庸提著灯笼进来。
    “郑伯庸!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还有脸来见我!”
    吴砚一见他,便挣扎著想要扑上来,破口大骂。
    郑伯庸黑著脸,没有与他计较,只是挥手让狱卒退下,然后低声道:“吴砚,本官今日前来,是来救你的。”
    “救我?”
    吴砚冷笑,“就是你將我关在这里,现在又来救我?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你们这群软骨头,只知有萧远,不知有君父,我呸!”
    “我不需要你救,你滚吧,我在这里眼不见心不烦,我倒要看看萧远和你们这些反贼有什么下场。”
    郑伯庸白天被李鈺骂,现在被吴砚骂,差点破防。
    拳头都捏紧了,恨不得给吴砚两拳。
    我揍了李鈺,还揍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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