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岭,议事厅。
    经过几日的修养,陆崢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正常行走了。
    听完李鈺讲述了前线的困境后,陆崢开口道:“伯爷,强攻不行,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攻心。”
    “此话怎说?”
    陆崢笑道:“伯爷之前去打倭寇时,我这边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说著便將郑伯庸派杀手来杀他的事说了一遍。
    “郑伯庸的管家赵垢被我们抓了后,审出了不少东西。”
    李鈺来了精神“你是说你手中有郑伯庸的罪证。”
    陆崢点头“之前我写给陛下的密信中,暂时未將郑伯庸的罪状报上去,就是想留个后手。”
    “我的人能联繫上他,告诉他,只要他肯戴罪立功,冒死打开城门,朝廷便可既往不咎。说不定,他会动心。”
    李鈺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这个筹码,还不够。”
    李鈺分析道:“如今城外久攻不下,萧远在城內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在郑伯庸看来,萧远造反成功的可能性,要远远大於我们会贏。
    只要萧远成功了,改朝换代,他那些所谓的罪状,便都无关痛痒了。
    他凭什么要冒著风险,去开城门?”
    陆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如果……再加上他的全家老小呢?”
    李鈺心中一惊:“难道郑伯庸的家人,落在你们手中了?”
    陆崢点了点头,“那管家赵垢是个软骨头,詔狱里的酷刑还没上全,就把什么都招了。
    他说,郑伯庸此人极为谨慎狡猾,知道自己做的事风险极大。
    为了不牵连家人,他並未將妻儿老小带在身边。
    而是將他们秘密安置在了福州城外几十里的一处偏僻庄园之內。
    这样一来,一旦他出事,家人也好及时逃脱。”
    “在指挥使重新派了锦衣卫来后,我便带人把那庄园给端了。
    他那两个儿子,还有最宠爱的小妾,现在都在咱们手里。”
    李鈺听得目瞪口呆,看著陆崢那张冷峻的脸,心中不禁感慨。
    果然是锦衣卫,这手段,够黑,够狠!
    没想到他在海岛上拼命的时候,陆崢在岸上已经布下了如此深远的棋局。
    “那如何让他知道?”李鈺问,“现在城门紧闭,消息传不进去啊。”
    陆崢道:“城內还有我们锦衣卫的暗桩。
    在福州城被彻底封锁之前,我已经將郑伯庸小儿子的贴身玉佩,交给了城內的弟兄。
    原本,只是想以此为筹码,逼迫郑伯庸为我们提供更多的情报。
    现在看来,正好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场。”
    李鈺顿时对陆崢刮目相看,原本以为陆崢只是武艺高强,没有想到心思也如此縝密。
    如此一来,只要郑伯庸不想让他家人死,那就要听锦衣卫的话。
    当然,如果对方不顾家人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走!我们立刻去找韩大人!”李鈺起身,带著陆崢下山。
    ……
    朝廷大军帅帐。
    当韩章听完李鈺的计策后,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几天攻城,他们损失太大了,大军士气低落。
    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別说十天,就是再打一个月,恐怕也打不下来。
    如果真能策反城內高官,里应外合,那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魏驰依旧是一脸的嘲讽和不信。
    李鈺没有理他。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平叛是头等大事。
    如果不能儘快解决萧远,真让他站稳了脚跟,那整个大景朝都会被拖入连绵的战火之中,到时候就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李鈺道:“还请韩大人挑选100名嗓门大的將士隨我去城下。”
    韩章一愣“伯爷,你这是要……”
    李鈺一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这群反贼,早就该被骂了,今日正好合適。”
    隨后一行人到了福州城外。
    城墙上,吴振雄看到下方的李鈺,顿时眼神冰冷。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让他如此狼狈,还成了叛军。
    现在居然还敢出现,这次朝廷大军没有攻城,只有李鈺身后一百兵卒。
    看这架势像是来劝降的。
    吴振雄冷笑,真是天真,打不过居然还想著来劝降。
    真当我们这边都是傻子不成。
    李鈺走到阵前,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
    开口喊了起来“城上可是那背主求荣、断脊之犬吴振雄乎?”
    身后一百名大嗓门立刻齐声复述,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城上可是那背主求荣、断脊之犬吴振雄乎?”
    这一嗓子,震得城楼上的吴振雄耳朵嗡嗡作响,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李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骂道:
    “吴振雄!你本是一介武夫,蒙皇恩浩荡,窃据高位,掌福建水师之权!
    食君之禄,当思报国!
    可你这廝,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保境安民!
    反而勾结倭寇,残害百姓,私运违禁,中饱私囊!”
    “如今更是助紂为虐,炮轰王师!
    你这无父无君、无耻无义的狗贼!
    你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你吴家的列祖列宗!”
    一百名士兵再次齐声高喊,那声音如同惊雷,在福州城上空迴荡,骂得吴振雄浑身发抖。
    “哇呀呀!气煞我也!”
    吴振雄气得暴跳如雷,原本以为李鈺是来劝降的,结果是来骂的。
    这被指名道姓的骂,谁能受得了。
    他拔出宝刀砍在城墙上,火星四溅,“开炮!给我开炮!轰死这个王八蛋!”
    “大人!够不著啊!”旁边的炮手苦著脸,“他在射程之外!”
    “那就出城!老子要去砍了他!”
    “不可啊大人!”副將死死抱住他,“此时出城,正中埋伏啊!”
    吴振雄只能在城墙上无能狂怒,指著李鈺对骂。
    但他那点粗鄙的词汇量,哪里是状元郎的对手?
    “《孟子》有云:『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我看你,连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一条萧远养在门口的看门狗罢了!”
    “吴振雄,看门狗!”
    百名士兵不懂什么孟子,但听懂了最后一句,直接重复这一句就行。
    吴振雄气得七窍生烟,脸皮涨红。
    他堂堂福建都指挥使,被人骂看门狗,这和啪啪打他脸有什么区別。
    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李鈺见吴振雄无能狂怒,骂他也没意思,便开始骂萧远。
    “萧远老贼,可敢露头一见!”
    “萧远老贼,可敢露头一见!!”声浪再次袭来。
    刚刚赶来的萧远正好听到这句,顿时脸色铁青。
    他一身蟒袍,站在城楼正中,脸色阴沉地看著下面的李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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