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馆內。
    兀朮赤与一眾草原使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他们已经在此枯等了三天,每日询问,得到的回覆永远只有“等候旨意”四个字。
    草原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这种未知的等待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大景朝廷究竟是何意?莫非是在戏耍我们?”
    一名性子急躁的使者忍不住低吼,在房间內走来走去。
    兀朮赤面色阴沉,心中同样焦灼万分。
    但如今除了等待,別无他法。
    就在几人打算再出去问问时,驛馆外终於传来了动静。
    守门的使者急冲衝进来稟报,“三王子!景朝来人了!说是可以出发了!”
    兀朮赤精神一振,立刻带领眾人迎出驛馆。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院中那道年轻挺拔、神色淡漠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李鈺!!”
    兀朮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眼瞬间充血。
    之前在王庭被俘、被逼退兵的种种屈辱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也个个怒目而视,如果不是李鈺,他们都已经打下云中府了。
    李鈺看著他们这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淡淡地道:“奉陛下旨意,由本伯全权负责前往草原防疫事宜。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什么?!是你去?!”
    兀朮赤失声叫道,脸上有著极度的抗拒。
    他看向陪同李鈺前来的一名景朝礼部官员,语气激动:“这位大人!
    能否换一位官员前去?我草原……不欢迎此人!”
    礼部官员闻听此话,不由冷笑一声,下巴微抬,带著倨傲。
    “换人?兀朮赤王子,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武襄伯爷乃我朝新晋的超品勛贵,陛下股肱之臣!
    肯屈尊降贵,亲赴你那瘟疫横行、蛮荒未化之地,已是天大的恩典,给足了你们草原面子!
    你等不思感激,竟还敢挑三拣四?真是岂有此理!”
    兀朮赤等人脸皮抽搐了一下,武襄伯!
    李鈺是新晋的伯爷?
    是因为擒住自己,逼退了父汗,所以加官进爵了。
    一眾草原使团,更加火冒三丈,李鈺的荣耀和高升,是踏著他们草原勇士的尸骨和耻辱得来的啊!
    强烈的屈辱感让兀朮赤几乎要失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喷薄著杀意,死死盯著李鈺,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將他撕碎。
    李鈺眉头微皱,带著一丝不耐,声音冷淡“还走不走?”
    “在这里多磨蹭一刻,草原上就可能多死几十、上百人!
    你们若觉得面子比族人的性命更重要,那本伯现在就可以回稟陛下,此事作罢!”
    “你!”
    兀朮赤气得浑身发抖,但理智告诉他,李鈺说的是事实,已经在这里耽搁三天了,也不知道草原死了多少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他不想见到李鈺,那是他这辈子的耻辱,但又没有办法。
    只能深吸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逼出几个字:“我们走!”
    隨后一行人出发。
    跟隨李鈺前去草原的医疗团队庞大,多达百多人,这些都是皇帝从宫中调派出来的。
    陆崢这次又奉命保护李鈺,带著三十名锦衣卫。
    铁牛,林溪,李芸自然也都跟著一起。
    原本柳如烟和夏文瑾也想跟著去,被李鈺拒绝了。
    让她们安心在家做卫生纸。
    使团从京城出发,城中百姓都议论纷纷。
    觉得李鈺真是辛苦,刚从草原打了仗回来没多久,又要去草原防疫。
    士林中人都为李鈺担忧,防疫可不是打仗,打仗还有机会能逃回来,但一旦感染瘟疫,那就死定了。
    眾人再次对李鈺钦佩,满朝文武,竟然只有李鈺一人敢前往。
    光是这份胆色就不是其他人能比。
    皇帝也有意渲染李鈺这次去防疫,因此让魏瑾之去塑造李鈺的形象。
    不是被逼迫的,而是他主动请缨,一旦解决了瘟疫,就能让北疆再无战事。
    这不是去帮助仇人,而是为国为民。
    於是李鈺在民间的形象更加高大。
    ……
    温府书房,温知行端坐在太师椅上,听著心腹管家的低声稟报,確认了李鈺已於今日清晨隨北胡使团离开京城的消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这几天他都称病没有上朝,但朝中的动向他一清二楚。
    “走了好,走了好啊。”
    温知行喝了口茶,喃喃自语。
    管家躬身諂媚道:“老爷神机妙算。那草原如今就是龙潭虎穴,瘟疫横行,胡人恨他入骨。
    李鈺此去,纵有通天之能,也是九死一生!”
    温知行微微頷首,“不错。瘟疫是天灾,胡人之恨是人祸。
    天灾人祸交织,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如此一来,太子那边,少了良师引导,时日一长,终究会回到从前那般模样。”
    他顿了顿,吩咐道:“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近期都安分些。
    陛下此刻心情必然不佳,莫要徒惹麻烦。我们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管家领命而去,温知行心情舒畅,竟是轻声哼了几句老家那边的小曲。
    ……
    沈府。
    沈知渊同样这几天没有去上朝,此刻也得知了李鈺离京的消息。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有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口。
    与温知行的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更是亲手將一位年轻才俊,推向了死路。
    “李鈺……可惜了。”
    沈知渊低声嘆息,他欣赏李鈺的才华,甚至在某些方面认同其理念。
    若非家族利益和自身政治地位的考量,他绝不愿行此之事。
    “父亲,李鈺已走,东南之困已解,您为何还愁眉不展?”
    他的长子在一旁小心地问道。
    沈知渊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笑容“走了好。此子行事过於酷烈,不留余地。
    若让他到了东南,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牵连多少人家。
    如今他去草原,应该是回不来了。”
    长子点了点头,瘟疫的可怕他知道,数年前西北一座城镇发生瘟疫,当真是惨绝人寰。
    朝廷根本控制不下来,只能围堵,不让人出去,让那些无论是感染的,还是没感染的全都死在里面。
    至今那城镇还无人敢去。
    而草原这次的瘟疫听说规模更大,死人更多。
    就算李鈺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控制瘟疫,到最后只会被感染,然后死在草原上。
    ……
    东宫。
    太子赵弘得知李鈺要去草原,心中难受。
    他虽然只有8岁,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鈺昨日来看过他,教他读完书后,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等殿下你能將论语读完,理解其中的意思,我也就回来了。”
    此刻赵弘正在认真看书,不是看连环画,而是看论语原文。
    他相信李鈺的话,只要自己读完论语,李鈺就会回来。
    只是看了一会,赵弘便有些犯困。
    放在以前,他肯定就睡了,但现在不同了。
    “孤不能睡,孤一定要让先生早点回来。”
    他强打精神,继续看书。
    让李鈺回来,成了他读书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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