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学生运动都是最激烈的,而且还不好镇压。
    这些读书人张口闭口就是圣贤,阻拦他们就是和圣贤过不去。
    四川省眾多府城知府没有办法,这样一直闹下去怕是要出事。
    因此集体上书,要求皇上严查,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朝中清流一派抓住机会不断上諫,之前陈家插手科举,已经让陈渐安没有担当吏部侍郎。
    原本以为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来第二次。
    而且这一次还无比猛烈,四川14个府城14名知府都上书。
    那必须严惩了!
    皇上一怒之下直接罢免了陈渐安吏部郎中的职位。
    连带著张卫明这个同知也被罢免,反倒是赵明德因为取了李鈺中县试,而成了不畏强权的县令,被提成了同知。
    赵明德惊喜无比,根本没有想到他都已经40来岁了,居然还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原本觉得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县令,谁曾想因为在府衙帮李鈺落实了被刺杀一案。
    李鈺就將小故事中將他写成了正面形象。
    赵明德喜极而泣,苍天啊!大地啊!
    谁能懂他现在的心情啊,他这次赌对了啊!
    “真是苍天有眼啊!我赵明德蹉跎半生,原以为此生止步於七品县令,谁曾想……谁曾想竟有今日!”
    “李鈺真乃我的福星!贵人!”
    赵明德喃喃自语,想起之前在县城因为惧怕陈家的权势,差点黜落李鈺便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擅长投机,才有了今日的回报。
    这必须要好好感谢。
    让人去邀请李鈺在府城最好的酒楼吃饭。
    ……
    与赵明德的春风得意相比,陈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和滔天怒火之中。
    呯——!
    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陈渐鸿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小小生员,一个泥腿子出生的贱种,竟然將我陈家逼到如此地步!简直该死!”
    堂下跪倒一片僕役,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陈渐鸿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去年便因为科举的事没能当上吏部侍郎,原本以为这事过去了,不会再有惩罚。
    没有想到今年又被翻了出来。
    如今丟了官,意味著陈家最大的靠山倒了!
    不仅在朝中话语权尽失,以往的经营也大打折扣。
    那些花费大价钱去维繫的人脉几乎全没了。
    张卫明也被罢免,府衙里的话语权也没了。
    更可恨的是那赵明德,他们陈家昔日的一条狗,居然踩著陈家爬上了同知之位!
    而这一切都是李鈺搞出来的。
    这个原本他陈渐鸿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农家子!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现在那报纸越来越火爆,已经传到望川来了。”
    陈子明哭丧著脸开口。
    “报纸!又是这该死的报纸!”陈渐鸿嘶吼。
    “如果不是这破报纸,怎会闹得全省士子皆知?怎会惊动皇上?”
    “李鈺!方清!我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陈渐鸿愤怒不已,但咆哮后却是无力的虚脱。
    陈渐安得知被罢官后,便紧急写信给京中的旧友和靠山,试图寻找转圜之机,但回应者寥寥。
    就连他最大的靠山次辅大人,也是让他稍安勿躁,如今最要紧的是平息风波。
    等风波过去,他再想办法。
    陈家的声望一落千丈,往日巴结奉承的亲友乡绅,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数日后。
    陈渐安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此事是由李鈺引起,还是要找李鈺解决。
    於是和陈渐鸿前往府城。
    ……
    顺庆府城,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內。
    陈渐安和陈渐鸿相对而坐,面前的上好龙井早已没了热气,却一口未动。
    两人脸色阴沉,他们让去请李鈺过来。
    未曾想都等了两三个时辰,还没什么消息。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摆谱!让我等在此乾等!”
    陈渐鸿脸色阴沉,原本他的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但遇到李鈺后,就越来越差。
    现在动不动就想发火!
    陈渐安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虽然已经被罢官,但毕竟当过京官,屈尊约李鈺来见面,对方居然不给他面子。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与我陈家作对到底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在报纸上继续煽风点火?”
    陈渐鸿焦急开口,阮家案虽暂押,但报纸却在持续刊登收集阮家案线索的消息。
    阮家案是他一手操办,这要真被查出点什么,最先倒霉的就是他。
    陈渐安深吸口气“既然他不来,那咱们就去见他!”
    於是两人前往府学。
    府学门房见两位气度不凡却面色不善的老者要求见李鈺,本欲阻拦,但听闻是前吏部郎中,不敢怠慢,只得进去通传。
    李鈺正在学舍內与林澈,马致远,高登云等人討论经义。
    张书怀跑了进来“鈺哥儿,门房来通传,说是前吏部郎中找你。”
    几人一听面面相覷,李鈺和陈家的事他们都已经知晓,现在找上门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我们陪你一起去。”
    李鈺摆了摆手站起身,“不用了,这是府学,他们也不敢乱来,你们先討论著,我去去就回。”
    隨后出了学舍,心里想著自己都拒绝和他们见面了,没有想到还找到府学来,看来是真急了。
    一处凉亭內,李鈺见到了陈氏兄弟。
    和之前在公堂上相比,两人明显老了一些,两鬢白髮都增多了,看来確实这段时间很焦虑。
    “李鈺,你如今好大的架子,茶楼相邀居然不来。”
    陈渐鸿见到李鈺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
    李鈺淡然道:“我学业繁忙,且自觉与二位並无私交,私下相会恐惹閒话,故而未赴约。”
    “不知二位老翁来府学找我,有何见教?”
    老翁?
    听到这个称呼,陈渐鸿和陈渐安两人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们才40来岁正直壮年,你居然喊我们老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老了?
    不过现在不是做口舌之爭的时候。
    看著这让自己罢官的罪魁祸首,陈渐安恨不得立马掐死他。
    深吸口气,陈渐安压制住情绪,开口道:“李鈺,明人不说暗话,报纸上的那些文章,也该適可而止了。”
    “况且科举一事,对你並无影响,你现在不还是成了生员。”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年纪轻轻,前程远大,何必揪著旧怨不放,为自己树敌太多?”
    李鈺笑了笑“陈老翁此言差矣,学生办报,只为明辨是非,並非揪著私怨。”
    “至於树敌?”
    他迎上陈渐安的目光,收敛笑容“学生只知,读书当明理,做人需正道。”
    “若因惧怕树敌便对不公之事缄口不言,那这书岂不是白读了?这秀才功名,要之何用?”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陈渐安被李鈺的话懟得脸色铁青,没有想到李鈺態度如此强硬。
    他想放下身段说几句软话,但看著李鈺那年轻却坚定的脸庞,想到自己堂堂前朝中大员竟要向一个秀才乞求,那点可怜的尊严又让他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最终陈渐安拂袖而去,临走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鈺,但愿你不要后悔今日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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