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
    李鈺总算是將西游记全部写完,便准备去苏府,將手稿交给方清,柳夫子陪著一起,林澈则继续在房间內苦读。
    还有四天就是府试,他的进度落后李鈺不少,就算不能赶上,但至少要將这差距缩小。
    虽然之前已经想通了,不和李鈺比,但府试在既,他刻苦读书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完成爹的遗愿。
    他爹能和柳夫子认识,自然也是读书人,临死前拉著他的手让他一定要考取功名。
    因此林澈按下了想要和李鈺一起去苏府的想法。
    ……
    顺庆府城西,苏府门前车马轔轔,隱隱有管弦之声透出高墙。
    李鈺和柳夫子来到苏府外面,让门房去通报。
    门房见柳夫子虽然跛脚又禿头,但却有一股读书人的气势,不敢怠慢,立即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便听到急冲冲的脚步声传来。
    方清几乎是跑著出来的,见到李鈺和柳夫子,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夫子,鈺哥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府城,怎的也不给我说一声,我也好派遣车马去接你们啊。”
    柳夫子笑道:“阿鈺是来参加府试的。”
    “什么?”
    方清吃了一惊,他知道李鈺过了县试,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参加府试,还以为会等一年,毕竟李鈺才9岁,不用这么著急科举。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我也好安排啊。”
    方清一脸懊恼,这段日子,他都在府城忙活,回来的两名护院只说柳夫子让他们回来,也没说李鈺他们会来府城。
    方清觉得这是他的失职。
    “你们住的什么地方?可需要我另外给你们找住处?”
    “不用了,西游记我写完了,特意来交给你。”
    李鈺说著从背著的青布书囊里,取出一叠用布包著的书稿递过去。
    方清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激动地接过书稿,抱在怀中,仿佛抱著稀世珍宝。
    “太好了!鈺哥儿,你总算写完了,两年了,总算可以让那些喜欢西游记的人看到结局了。”
    “你们今日来得正是时候,府里正巧有场雅集,是给府学新任教授接风,鈺哥儿,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说不定你以后会上府学呢。”
    李鈺摇头,“我有夫子,上府学干嘛,就不去了。”
    柳夫子一听眼皮一跳,急忙道:“上府学和有夫子不衝突,多认识一些人对你將来有好处。”
    李鈺歪著头看夫子,觉得夫子是不是不想教他了。
    柳夫子见他这个样子,摸了摸地中海,补充道:“府学里藏书很多,对你大有好处。”
    李鈺闻言,对方清道:“那就麻烦方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完带著两人进去。
    柳夫子嘆了口气,鈺哥儿这是想让我教他一辈子啊,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正想著,方清靠近他身边低声道:
    “夫子,你这头髮怎么越来越少,我给你的偏方不起作用吗?”
    柳夫子一脸难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作用是有,但经不起李鈺卷他啊!
    ……
    苏府后花园內,丝竹悠扬,茶香氤氳。
    一场为府学新任教授周文彬接风的雅集正进行到酣处。
    方清引著柳敬之和李鈺穿过月洞门,步入这满堂衣冠锦绣、谈笑风生的所在。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著深青色斕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方清带著两人到了这中年文士面前,笑道:
    “周教授,这位是柳敬之先生,当年可是咱们顺庆府的小三元,才名远播。”
    周文彬目光落在柳夫子身上,起身拱手“久仰柳先生大名。当年先生府城『小三元』的佳话,至今仍是士林美谈。惜乎……”
    他语气微顿,带著一丝惋惜,“惜乎天妒英才,先生未能更进一步,实乃我顺庆文坛一大憾事。”
    柳夫子也拱手回礼“周教授谬讚,往事已矣。敬之如今不过乡野一塾师,教导几个蒙童罢了。”
    他侧身,將安静站在身后的李鈺让到身前,“这是劣徒李鈺,此番隨我来府城应考府试。”
    周文彬的目光这才落到李鈺身上。
    见是一个布衣孩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小年纪便来应府试,志向可嘉。柳先生高徒,想必不凡。”
    方清连忙趁热打铁,笑道:“周教授有所不知,鈺哥儿天资聪颖,於经义一道颇有见地。柳夫子教导有方,此子將来必是我顺庆府学之光啊!”
    这一句话,直接点明了李鈺以后会进入府学,倒是让其他人有些诧异。
    毕竟李鈺现在连府试都还没考,而要进入府学,需要通过院试成为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而且还要是成绩比较好的生员才有资格进入府学。
    方清这话等於说李鈺必定会通过府试,院试。
    周文彬听懂了方清话里的意思,如果李鈺能进入府学,想让他多照拂一下,对於柳夫子这个小三元的学生,周文彬也来兴趣。
    “既如此,老夫倒想考较考较,《论语》有云『君子不器』,当作何解?”
    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內涵深意,是考察对儒家核心精神的理解。
    场內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鈺身上。
    李鈺並未怯场,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平静“回教授,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
    他先是引述权威註解,隨后话锋一转。
    “然学生以为,此句更深意,在於君子当效法天道,不囿於形跡,不拘於成规。”
    “如水无常形,因器而方圆;如道无常名,应物而显化……”
    隨著李鈺的解答,在场眾人眼中都有著惊讶之色,此子將『君子不器』提升到了『道』的层面,立意高远,见解不凡!
    周文彬眼中出现讚赏之色,抚须点头:“好!解得好!不泥古,有新意!”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这一幕。
    坐在周文彬下首、身著锦缎长衫、麵皮白净、眼神略显倨傲的中年文士冷哼了一声。
    他叫吴瞻,是府学的训导,原本以为之前的府学教授告老后,这教授之位非他莫属,谁知朝廷竟空降了个周文彬。
    他心中积鬱已久的不平与妒火,此刻被周文彬对李鈺的夸讚彻底点燃。
    更让他不忿的是,李鈺的老师柳敬之,正是他吴瞻当年科考路上最大的阴影和竞爭对手,虽然柳敬之已经无法科举,但吴瞻的那份不甘从未消散。
    他这一哼,顿时吸引了眾人目光。
    却见吴瞻摇著摺扇“少年人有些才情是好的,但学问之道,贵在根基扎实,更需懂得即景生情,应时应景。”
    他指著苏府精心布置的园景,笑道:“今日雅集,群贤毕至,为周教授接风洗尘,正该以文会友。”
    “方才我等品评园中诸景,各抒胸臆。”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鈺“既然你是柳敬之的高足,周教授又如此青眼有加,不如就以眼前这牡丹为题,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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