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棚大门处,李鈺和林澈两人站在一旁和陈子明一群人涇渭分明。
    那些吹捧陈子明的考生也不再说话了,这让陈子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多时,又出来一名考生,总算是凑够了十人。
    大门打开,李鈺和林澈两人朝著外面走去。
    那些送考生过来的家属並没有离去,而是一直等在外面,此刻见到门开了,都精神一振,知道有人提前交卷拿了。
    能提前交卷,那意味著答题很顺利,都期盼出来的是自家的人。
    而且二月份还有冷,这些送考的一直站在这里也冻得直哆嗦,如果是自家人出来,也就能早点回去。
    当看到最先出来的是两个孩子,这些送考人愣了一下,虽然这两年时间,李鈺比起刚穿越来的时候,胖了一些,高了一些,白了一些。
    但和其他十几岁的考生比起来,还是显得很稚嫩,一眼就能看出不到十岁。
    林澈也是一样。
    李守仁嗤笑了一声,这么早就交卷,怕是答不上来,在里面坐不住了。
    不像他儿李瑞,每次考试都是要到结束时才会出来,不止是李瑞,大多数考生都是如此。
    写的文章会反覆检查,雕琢,一直到没有了修改的空间,才会誊抄到程文纸上。
    反正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交卷。
    李守仁没有往李鈺提前答完的方向去想,他根本就不觉得李鈺能考上,毕竟才读了不到两年的书。
    据他了解,这些参加县试的考生,最少都要读四年书才会来参加。
    李守礼和柳夫子快步迎了上去。
    李守礼原本想要问问答得怎样,他虽然也不相信儿子能考中,但依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盼。
    只是还不等他问,柳夫子已经提前开口:“如何?”
    李鈺笑道:“不难。”
    林澈也道:“都是夫子讲过的內容。”
    柳夫子笑了起来,“回去好好休息。”
    隨后四人离开。
    ……
    县衙二堂东暖阁內,烛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驱散著寒意。
    赵明德的案头上堆积著县试第一场考完的试卷,两名同考官早已伏在各自的案几上昏昏欲睡。
    唯有赵明德还在强打精神批阅著考卷。
    如果能他的治下出现几个文采斐然的人,对他的政绩也有大大的好处。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一份试卷,破题映入眼中。
    【喻於义者,心有所主;溺於利者,志为之移。】
    “嗯!”
    赵明德眼睛一亮,这破题破得好,乾净利落,只指要害,比他之前看过的那些试卷破题都要好。
    他精神一振,继续看下去。
    越看越是喜欢,此文章写得真是太好了,他当县令这么多年,主持的县试也有多场,阅卷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文章。
    引经据典,层层剖析,股对工整而气脉贯通,见解深刻,发人深省,束股收束有力,呼应破题,升华主题。
    他迫不及待的撕开糊名,一看名字,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居然是李鈺!
    一个九岁的娃娃居然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简直不可思议!
    他急忙又找出李鈺的《五经》题,通读一遍后,只感觉这文章见解之老辣,文笔之凝练,根本就不像一个9岁孩童所写。
    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是《春秋》为本经,赵明德看了这么多试卷,唯有李鈺选的《春秋》题目。
    他心跳的厉害,看向摆放在一旁陈子明的试卷,陈子明的《四书》题虽然也引经据典,但多是堆砌辞藻,论证流於表面,缺乏李鈺文中那种洞穿本质的深刻和沛然莫御的正气。
    至於《五经》题,陈子明本经选的《诗经》,虽然文章华丽,却失之浮泛,与李鈺的文章完全是云泥之別。
    再看试贴诗,相较於李鈺那两篇石破天惊的经义文章,確实显得平平,但瑕不掩瑜。
    这县案首应该是李鈺的。
    怪不得柳敬之寧愿不要举人身份也要保李鈺,这真的是神童啊!
    只是陈家在开考前就给他打过招呼,如果没有李鈺的文章,给陈子明一个案首也没什么。
    但现在赵明德就有些为难了,之前他剿匪便引起了陈家的不满,明里暗里给他下了一些绊子。
    又听说府城同知之位,將会由从陈氏族学出去的人担任。
    如果再和陈家作对,只怕还会遭到打压,只是如果不將案首给李鈺,那就是判卷不公,如果被查出来,他也脱不了干係。
    又想起今日考完后,陈子俊亲自来了一趟,明里暗里都暗示他不准取李鈺。
    不管李鈺文章写得好还是坏,这次一定要落榜。
    赵明德嘆了口气,如此神童却要被陈家打压,真是可惜啊。
    他將李鈺的文章放到一边,也没心情再看其他试卷,睡觉去了。
    ……
    大景朝的县试一共要考五场,不过发案和李鈺前世朝代的发案不一样,並不是隔天就发案,而是要五场考完才会统一放榜。
    不过第一场是最重要的,第一场文章写得好,能留下极好的印象,甚至直接点为案首,后面的文章都不再看。
    李鈺每场考试都认真对待,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夫子负责。
    因为他害得夫子连举人身份都没有了,让李鈺很过意不去。
    不过柳夫子倒是洒脱,只要李鈺和林澈两人其中一人能中举,那么他就觉得值了。
    这让李鈺暗暗发誓,他可不是只要中举那么简单。
    原本每天考完后,林澈还想拉著李鈺去逛街放鬆,但李鈺却说他要读书写文章。
    夫子如此保护他们,不能浪费任何一点光阴。
    於是李鈺又写了文章准备让夫子修改,林澈一见,想到夫子在考场上对他们的维护,顿时也被感染。
    “我真是太不应该了,只想著自己放鬆,从今往后我当更加努力,县试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我也要和你一样,多写文章,让夫子修改,这样才不辜负夫子的苦心。”
    李鈺很想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卷习惯了,而且我的思想也不是一个九岁孩子,你要跟著我一起卷,怕是很辛苦。
    之前你不是都卷不下去,要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吗?
    你可不要受我影响,我捲起来自己都害怕,但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林澈很聪明,就是有点惰性。
    现在因为夫子作保一事,能让林澈再捲起来也是好事,就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李鈺伸出手,“夫子如果知道我们如此勤奋肯定会感动的。”
    林澈伸手和李鈺握在一起,重重点头。
    当柳夫子看到李鈺和林澈带著文章来找他时,不由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两个考完试都不休息的吗?”
    李鈺一脸诚恳,“夫子如此待我们,学生无以为报,只有多写文章才能对得起夫子的信任。”
    柳夫子无语,只能將文章收下,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等到两人走后,柳夫子眼眶有些湿润。
    有这么热爱学习的学生,我应该高兴才对,但为何我这么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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