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子走到主位上坐下。
    开口道:“学问之道,首在正心。心不正,则理不明;理不明,则行必谬。”
    “入我门来,便需谨记:一戒浮躁,二戒自满,三戒虚妄,四戒欺心。”
    “读书,非为记诵章句,炫耀於人;非为功名利禄,光耀门楣,乃为明事理,辨是非,养浩然之气,立天地之心!”
    这番话,语气沉凝,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听得李鈺肃然起敬。
    当然他读书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出人头地,还达不到柳夫子这样的境界。
    “林溪。”
    “学生在。”
    “前日与你讲的《论语·为政》篇,『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其深意何在?可曾细思?”
    林溪略一沉吟,开口道:“回先生,学生以为,此句不仅言为政之道,更喻修身之本。”
    “君子当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以自身德行立身,方能自然感召,引领他人。治国如此,治学、修身亦然……”
    林溪的回答让柳夫子比较满意,李鈺也有些哑然,没有想到这小姐姐这么厉害,可惜是个女儿身,无法科举,否则的话肯定能中。
    这时代很少有女子做学问,也不知道柳夫子怎么会收女子当学生。
    隨后柳夫子又考较林澈,林澈也同样回答上来,让李鈺也有些刮目相看。
    他自认有汉语言的基础,又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他这个年纪段应该是拔尖的。
    但林澈的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没有想到对《论语》也有见解,这两姐弟都是学霸啊。
    李鈺感觉压力山大,但也更证明了柳夫子教得好。
    考较了林澈后,柳夫子开始上课,李鈺也终於知道柳夫子为什么能成为小三元得主,能在二十岁就中举。
    当真是满腹才学,他不是死搬硬套的教学,而是博引旁证,穿插各种典故,以及他自身的理解,让李鈺敬佩不已。
    但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林溪,林澈聪慧不假,但更重要的是遇到了柳夫子这样的好老师。
    李鈺觉得他是幸运的,还很感谢前面几家书坊没有收他的手稿,否则他就不会认识方清,没有方清也就认识不了柳夫子。
    李鈺听得很认真,有名师教导和没有名师教导,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节课结束,李鈺意犹未尽。
    柳夫子留下课后功课,对李鈺道:“你住在李家湾,路上来回太耽误时间,回去和家里说,就在我这里住下。”
    李鈺点头,“夫子,那这束脩?”
    柳夫子一笑“三两银。”
    李鈺一愣,这么便宜?方清不是说柳夫子收费很贵吗?
    去清风学院上学都要三两银,李鈺可以肯定柳夫子的水平肯定比清风学院的那些夫子好。
    毕竟是举人,清风学院的夫子都是些秀才,哪能和举人相比。
    没有想到竟是收这么便宜。
    他道:“那我今天回去给家里说一声,明天带束脩过来。”
    柳夫子点了点头,让他们温习功课,便给三人做饭去了。
    等他离开后,敞轩內的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
    林澈把毛笔一丟,长长舒了口气,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落在了李鈺身上。
    “李鈺师弟,李家湾在什么地方?远不远?好玩吗?”
    李鈺放下手中的《论语》,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李家湾在县城东边,离县城有十来里路。”
    “村里有河,可以捉鱼摸虾,后山还有竹林,春天能挖笋。”
    “捉鱼摸虾?挖笋?”
    林澈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些乡野趣事很感兴趣,但隨即又撇撇嘴。
    “那也没城里好玩吧?城里可多铺子了!有卖糖人的、卖糕点的,还有耍猴戏的呢!”他语气里带著点城里孩子的优越感。
    李鈺笑笑,也不爭辩:“各有各的好吧。”
    一直安静看书的林溪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李鈺,声音温和,
    “李师弟,夫子要求极高,你能入夫子门下,想必天资聪颖,基础扎实,不知之前师从哪位夫子开蒙?”
    她和弟弟是因为特殊原因才被柳夫子教导,而李鈺算是柳夫子收下的第一个学生,因此林溪也有些好奇。
    李鈺摇摇头:“没有正式拜过夫子,就是自己胡乱看书,识了些字。”
    “自己看书?”
    林澈惊讶地叫出声,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靠自己?没人教?你唬人的吧?”
    他五岁开蒙,有柳夫子这样的良师教导,尚且觉得那些字句有些枯燥难记,靠自己摸索?怎么可能!
    林溪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像弟弟那样直接质疑,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鈺。
    李鈺语气平静“家里穷,请不起夫子,我大哥在清风学院上学,他休沐回家读书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听,然后就会了。”
    “这样也行?”
    林澈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光听別人背,然后就记下来了?
    岂不是说这李鈺是神童?
    他有些不服气。
    他林澈也是从小被夸聪明,记性不错,但也不可能自己开蒙,难道这个从李家湾来的师弟,比他还厉害,他不信!
    “师弟,你能背《论语》了吗?”
    李鈺一看林澈这表情,就知道对方起了好胜心,不由有些好笑,摇头道:“还不熟。”
    林澈一听来劲了,“我已经会背了,论语里面的道理可深了,你需要先背熟,再慢慢琢磨。”
    “你刚开始学,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澈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现在已经能背《论语》和《孟子》,柳夫子还夸过他,虽然没有说他是神童,但那意思也差不多。
    会背三百千算什么,科举又不考,要会背四书五经才是真正的神童啊。
    李鈺忍著笑,拱手道:“那以后就多仰仗林澈师兄指教了。”
    “好说好说!”林澈小手一挥,很有派头,感觉在李鈺面前找回了面子。
    李鈺不用夫子,自己开蒙,真是嚇死人了,好在对方还不会背四书,让林澈有了优越感。
    林溪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弟弟显摆,嘴角噙著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心思细腻,自然看出李鈺是在藏拙,不是林澈这跳脱性子能比的。
    不过她也不点破,弟弟难得在学业上有点小骄傲,就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
    李鈺也终於弄明白了这两姐弟的身份,竟是柳夫子的故人之后,几年前柳夫子来望川县看望这位病入膏肓的故人时。
    故人便將姐弟俩託付给了柳夫子,柳夫子就留在瞭望川县。
    这让李鈺觉得柳夫子不仅学问高,还重情重义,自己没有结婚,就照顾故人的孩子。
    这份情谊真是难得。
    “吃饭了。”
    就在这时,柳夫子喊了一声,林溪和林澈两姐弟脸色一变。
    糟了!
    怎么又让柳夫子做上饭了!


章节目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