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风沙还没在记忆里散去,王亮一行九人已经拖著疲惫又兴奋的身躯,踏上了返京的航班。
    当飞机衝上云霄,脚下是连绵的黄土高原时,剧组里最年轻的场务忍不住吐槽:“终於……终於离开那个吃沙的地方了!”
    王亮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听著耳边同事们劫后余生般的感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这位製片人,此刻正被大家善意地围攻。
    “亮哥,不是我说,你这製片人也太抠了!”灯光师弟一边啃著航空公司发的小麵包,一边吐槽,“人家剧组杀青,好歹去个大饭店,咱们可好,西北大排档!”
    “就是就是,”化妆师姐接过话头,笑著戳穿,“而且亮哥,说好的烤全羊呢?最后变成烤羊腰子管够!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串吗?现在打嗝都是羊膻味!”
    王亮一脸委屈,振振有词:“同志们,帐不能这么算啊!咱们预算多紧张你们不是不知道!那五十五万的胶片钱像座大山!羊腰子怎么了?滋阴补阳,戈壁滩上最实用的营养品!浩哥,你说是不是?”
    寧號拿下盖在脸上的眼罩,露出两个黑眼圈,没好气地说:“別问我!我就一打工的导演,製片人说了算。反正我没拿工资,就混了几顿羊腰子。”
    说完他又把眼罩戴了回去,嘟囔道,“下次再跟你小子合作,导演费得提前谈好……”
    眾人一阵鬨笑,王亮也笑了,他知道大家並非真的抱怨,只是用一种玩笑的方式释放这十三天积累的压力,並表达对这部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作品的归属感。
    ........
    回到bj,王亮和寧號仅仅休息了一天,洗掉一身的风沙和疲惫,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头扎进了北电那间熟悉的后期製作室。
    国庆节的校园,熙熙攘攘,看不见几个人。
    后期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帘紧闭,阻挡了外界的喧囂,只有剪辑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著王亮和寧號两张严肃又亢奋的脸。
    “这里,浩哥,节奏再快一点!主角刚看到希望,音乐起来,然后……砰!希望破灭,音乐骤停,留三秒死寂!”王亮指著屏幕,眼神灼灼。
    “明白!要的就是这种心臟坐过山车的感觉!”寧號嘴里叼著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噼里啪啦如同战场上的电报员。
    拥有前世《活埋》成片作为参考,王亮在剪辑上提出了许多一针见血的意见,让寧號都频频侧目:“亮子,你他妈是不是偷偷进修过剪辑?这节奏感,这悬念设置,不像新手啊!”
    王亮高深莫测地一笑:“梦里学的。”
    他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被无数电影切片餵养出来的记忆和系统【灵感捕捉器】的辅助吧。
    两人几乎是住在了后期室,饿了啃口麵包,困了就在旁边的行军床上轮流眯一会儿。
    效率高得嚇人,国庆长假刚过第二天,一个长达98分钟的粗剪版本,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捣鼓出来了!
    .......
    粗剪版一出,王亮立刻按照计划,请来了田壮壮、穆德远和崔新琴三位老师。
    小放映室里,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开场便是极致的黑暗和压抑,只有王亮粗重的喘息和摸索声。
    隨著剧情推进,棺材內那个狭小空间里所爆发出的惊人戏剧张力和王亮层次分明、直击人心的表演,牢牢抓住了三位老师的视线。
    当影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时,放映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田壮壮老师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看向王亮和寧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十三天……九个人……拍出这东西?”
    穆德远老师直接走到寧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激赏:“小子,这镜头调度,这光影运用,把极限空间的压迫感玩出花来了!牛逼!”
    他又看向王亮,更是嘖嘖称奇:“还有你小子!这表演……这台词……在里面关了十几天,真把你关成精了?这绝望感,这求生欲,不像演的!”
    崔新琴老师则是看著王亮,眼眶有些发红,既是骄傲又是心疼:“王亮啊王亮…你这孩子…真是……”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这个学生,最终化作一声长嘆,“老师没看错你,你这股子钻劲和灵气,用对了地方,是真能出东西的!”
    得到三位大佬如此高的评价,王亮和寧號对视一眼,心中大定。
    王亮趁热打铁,站起身,语气郑重且充满野心:“田老师,穆老师,崔老师,我们想……把《囚棺》送到柏林去。”
    “柏林电影节?”田壮壮眉毛一挑,隨即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你小子,野心不小啊!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就想著去欧洲扬名立万了?”
    穆德远哈哈一笑:“好!年轻人就得有这个劲头!柏林就对了!这种片子,天生就是去电影节拿奖的料!放在国內院线,估计得赔掉裤子!”
    崔老师也笑了:“去吧去吧,也让欧洲那帮评委看看,我们中国年轻演员和导演,能玩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田壮壮收敛笑容,正色道:“想法很好。但时间很紧。柏林电影节明年二月举行,征片截止日期是今年11月底。你们必须在一个多月內,完成所有精剪、调色、混音,做出符合要求的放映带,还要搞定所有申报材料。”
    他顿了顿,看向王亮:“审核这边,我和老穆再帮你们催催,走学校的渠道送审,问题不大。柏林那边,也可以用北电的名义和渠道去申报,能省不少麻烦,也更容易被看到。”
    ......
    有了学校的支持和明確的目標,王亮和寧號更是开启了地狱模式。
    后期室成了他们第二个家,与精剪辑师、调色师、混音师的沟通占据了他们全部时间。
    王亮对声音的要求达到了变態的程度:“浩哥,手机里电流的杂音,再弱一点,但要能听见,那是生命的干扰线!”
    “棺材外风沙摩擦木板的声音,对,就这个频率,能引起生理不適就对了!”
    寧號则在画面上精益求精:“这个特写,亮子眼角那滴眼泪混著沙子的镜头,给我再延长两帧!对,就两帧!多一帧矫情,少一帧不够味!”
    就在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时,系统的声音再次不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全力衝击国际a类电影节。触发限时挑战任务:『柏林之路』。】
    【任务要求:成功完成《囚棺》所有后期製作,並使其获得第5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或其他官方单元的奖项。】
    【任务奖励:技能『声乐』提升至79%,『形体』提升至73%,並获得特殊称號『国际新锐』(微弱提升业內知名度与认可度)。】
    【失败惩罚:【表现】技能永久性-5%。】
    王亮:“……”
    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又在隱隱作痛了!这系统,真是看不得他有一点鬆懈!
    奖励是丰厚,这惩罚也太狠了!表现技能要是倒退,他这棺材不是白钻了?!
    “干!必须干成!”王亮咬牙切齿,对著空气发誓,转头就对寧號和后期团队露出了核蔼可亲的笑容,“兄弟们,咱们再加快点速度?今晚我请大家吃……超级加倍豪华版泡麵羊腰子!加两羊腰!”
    寧號狐疑地看著他:“亮子,你受什么刺激了?突然这么大方?”
    王亮悲壮地抹了把脸:“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身高和演技,比泡麵里的肠重要那么一点点。”
    田老师等人的斡旋下,影片的审核以惊人的速度通过,拿到了龙標。
    北电的对外交流渠道也高效运转起来,將《囚棺》的申报材料和相关样带,在十一月中旬,稳稳地送向了遥远的德国柏林。
    当最后一个包裹寄出的那一刻,王亮和寧號瘫倒在后期室的沙发上,看著对方眼里的血丝和鬍子拉碴的脸,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浩哥……”
    “嗯?”
    “咱们……算是……搞定了吧?”
    “材料是寄出去了……能不能成,听天由命吧……”
    “万一……没选上呢?”
    “没选上?”寧號猛地坐起来,瞪著眼睛,“没选上老子就扛著这口棺材,去柏林电影节门口躺著放!看他们让不让我进!”
    王亮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和寧號一起,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充满了疲惫、释放,以及一丝不管不顾的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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