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操作著终端抱住了头。他也明白。从暗號文內容来看,犯人的目的不是钱,而是对警察的报復。即使医院这边的炸弹定时器还剩两个多小时,但如果大观览车的炸弹被拆除,恼羞成怒的炸弹犯可能会远程立刻引爆这边的炸弹。考虑到这点,这边的炸弹也必须和大观览车的炸弹同时拆除。这样的话,实际的时限只剩下不到30分钟。考虑到爆炸物处理班到达所需的时间和拆除需要的时间,能否赶上很微妙。而且,一旦察觉到警察到达医院,引爆的危险性就会增高。
    曾经是爆炸物处理班成员的隨从手指残留麻痹,进行拆除炸弹这种需要精密操作的工作伴隨风险。要背负这所医院里所有人的性命,实在太危险了。
    无计可施。这种纠结让隨从的脸色更加难看。
    正因如此,我抓住了他那冰冷、微微颤抖的手。
    “小少爷……?”
    “喂,真木……不,萩原先生。”
    “!”
    手被抓住的他抬起头。被叫到名字,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承受著他的目光,笔直地注视著他。
    “如果……如果,那时逃跑、辞去警察职务成为我的隨从来这家医院、至今一直作为课题教我拆除炸弹的方法,这一切都是为了选择此刻而存在的……你会怎么做?”
    “誒?”
    “四年前的那天,你抱著我从炸弹那里逃走了。那是正確的。逃跑不是坏事。只是,逃跑之后才关键,逃开的问题总有一天必定会再次出现在眼前。我认为,在那期间,如何积累与那个问题斗爭的力量才是重要的。”
    某个情报贩子说过。过去很怕寂寞。无论多么想忘记,过去一定会追来。而如果那就是现在的话。
    “我说过吧,『你今后就是我的半身』。”
    “是。”
    “那么,能把那份知识借给我吗?我是你的半身。——这次就让我来当你的手脚。”
    听到我的话,他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我仿佛连这点时间都捨不得浪费似的,逼迫他选择。
    “来,你想怎么做?——萩原研二”
    【萩原视角】
    “——哟,松田。听伊达说了。你好像还是老样子乱来啊。”
    『你这傢伙,萩原……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我嘴角微微上扬。
    “松田,听说你现在在观览车上拆炸弹?”
    『……是伊达让你来劝我的吗?不巧,我没空听你说。我们这边也有某个医院的市民被当成了人质——』
    “才~不是?我觉得真是巧合啊。我也正好在米花中央医院发现了炸弹,正擅自拆除呢。”
    『……哈啊!?』
    他因为提高声音大喊导致声音破裂刺耳,但更能让我仅凭声音就想像出总是一副精明样的挚友表情崩溃的样子,我不禁小声笑了出来。
    “是我家小少爷发现的哦。”
    『拆除?你这傢伙……麻痹怎么样了?』
    “小少爷自愿当我的手脚了。”
    『笨……!?你让小鬼干什么呢,你这傢伙!?疯了吗!!要是紧张失误了怎么办……!』
    “被枪指著都一步不退的我家的孩子?別太小看我家的少爷了。是小少爷主动提出帮忙的,他不会说做不到的事。”
    我一边用从医院工作人员那里借来的工具进行炸弹拆除的小少爷发出视线、摇头、指点的指示,一边对松田理直气壮地说。当初抱著“姑且教教看”的心態开始的炸弹处理讲座,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结果。但是,这四年来,我一直都在教小少爷。这份实绩,確实印证了他的技术。
    我这么一说,松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嘟囔道。
    『……你相当看重他啊。』
    “那是当然。不然这种事,怎么可能持续下去。”
    『嗯……这样啊。』
    “喂喂,別闹彆扭嘛。没办法吧,违反服务规定,结果还让炸弹爆炸了,甚至出现了平民牺牲者……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留在爆处组了。无论是责任问题,还是我的心情上,都是。”
    『那是』
    “——萩原,这里。”
    “哦,稍等……呜哇,幸好开始拆了。这个,和四年前一样是能远程操控的类型。小少爷,请切断那边的线。但是,不要碰那里的线。”
    “了解。”
    中途,戴著勉强算是头盔的小少爷叫住我,我探头看了看正在拆除的炸弹,看到熟悉的结构不由得厌烦地出声。小少爷听到我的指示后,用毫不犹豫的手法切断了导线。真是可靠。
    守候了一会儿,判断没问题后再次把终端贴到耳边,听到松田严肃的声音。
    『……你真的在让他拆啊。』
    “嗯。……喂,你知道小少爷为什么愿意帮忙拆弹吗?”
    『……不知道。』
    “是为了不让你死啊,笨蛋。”
    『啊?』
    “小少爷是当时的受害者啊。……他很清楚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最后一句我用小到小少爷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松田倒吸了一口气。
    我垂下眼睛,用稍显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这傢伙,一直对我说要好好穿防护服来著吧。我过於自信,没好好听你的忠告……你当然可能是万一炸弹爆炸会死的意思上说的。但现在我终於明白了。那指的是我至今培养起来的努力和骄傲本身。那次事件之后,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痛苦和懊悔。花了很长时间,终於明白了。我竟然对爆处组怀著如此大的骄傲。”
    『………』
    “餵松田,別固执了。我们还没喝上和好酒呢。下次我请客……这种事,只有活著才能做到吧。”
    对我的话,松田报以沉默。瞥了一眼定时器,发现离正午只剩不到五分钟了。时限將近。松田应该也拆除了一部分,但如果不儘快说服他,可能就来不及了。
    正当我心中也开始浮现一丝焦躁时,电话那头的松田突然深深嘆了口气。
    『……你是要我选择自己的命,是吧。』
    “松田……?”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我皱起眉头。这时,小少爷停下拆除的手,转向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誒,啊,窃听器?原来如此……等等。糟了,我刚才一直很普通地在说话,这个没问题吧?
    我拼命回想刚才的对话,松田继续说道。
    『明白了……我这就把这玩意儿拆了完事。』
    “……哦。来得及吗?”
    『哼……这种程度的机关,三分钟足够了。』
    “是吗……那好吧,回头见。”
    『哦。』
    以一贯的语气简短回答后,通话中断了。
    我低头看著掛断的终端片刻,但立刻转换心情,重新转向小少爷。
    “好了,我们这边也结束吧,小少爷。”
    “慢慢来?”
    “啊——……赶快搞定吧!!!”
    “好~的”
    啪嗒,切断了复杂缠绕的导线中的最后一根。
    然后,我像要沉浸在那余韵中般一动不动地观察著情况,见什么也没发生,才大大鬆了口气,表情鬆弛下来。
    “哈————……这样导线就全部切断了。”
    “拆除完毕,呢……辛苦了,小少爷。”
    我们將远程装置、起爆装置等彻底从炸药上分离,確保绝对无法爆炸。让萩原也確认后,我终於放下了一直握著的工具。然后,反覆屈伸因紧张而僵硬的手指。
    虽然一直和隨从进行训练,但面对真炸弹果然还是会紧张。不过这样,松田刑警的死因就消失了。如果没有平民人质,以他对爆炸物处理的自豪感,无论如何都会拆除並生还吧。
    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视线,回头看向萩原。只见萩原带著快要哭出来的笑容注视著我,慢慢向我伸出手。
    “……小少爷。”
    “……怎么了,萩原。”
    我抬头静静看著萩原,他用伸出的双臂紧紧抱住了我的身体。被拉过去完全纳入他臂弯中的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睁大了眼睛。但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便沉默著接受了。
    萩原用颤抖的声音,激动地小声叫道。
    “谢谢您,小少爷……!谢谢您努力,救了松田,让我能和过去做个了断……!”
    “……说什么呢。我只是碰巧发现了这个炸弹而已。下达拆除炸弹指示的是你,说服松田先生的也是你吧。”
    “但那也是!如果不相信我,就做不到吧!……至少让我道个谢吧。”
    “……嗯,不客气。”
    对萩原的话我只好放弃,像自言自语般回答著,轻轻抚摸了一下眼前的头。明白明白,你也努力了。所以,辛苦了。
    之后不久,工作人员叫来的爆炸物处理班到达了。看来来的人都是萩原的熟面孔,他们看到我和萩原站在已拆除的炸弹前,都目瞪口呆。
    为了录口供而前往警视厅的我和萩原,因为平民擅自处理炸弹,被狠狠地长时间说教了一顿。而且,说教的人似乎是萩原的前上司。萩原连旧帐都被翻出来,在摺叠椅上缩成一团,但和我目光交匯时,露出了没出息的苦笑。
    萩原的受难似乎还没结束,走向警视厅入口时,这次伊达刑警和一位戴墨镜的刑警——松田刑警从外面来了。松田刑警一看到萩原,就猛地衝过来抓住萩原的胸口大吼起来。伊达刑警似乎也听说了萩原拆除炸弹的事,板著般若脸从旁边死死捏住萩原的头。周围响起了萩原悽惨的悲鸣。
    我从安全地带眺望著这一幕,对作为监护人被叫来的父亲大人开口道。
    “这次能拆除炸弹,多亏了他。即使有麻痹不能亲临现场,你不觉得他有指导后续机动队员的能力吗,父亲大人?”
    “……你这样就行了吗?”
    “我雇他当隨从的时候,不是我说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去谈谈的吗?而且……选择权在他吧。”
    “……是啊。决定的是他。”
    父亲大人这样回应我的话,说了声“回去了”,便迈步离开。我跟在后面,也默默地踏上了归途。
    唰啦,窗帘被拉开的声音传来,射入的阳光让我闭著眼皱起眉头。
    慢慢看向打开的窗户那边,那里站著和往常一样的隨从。
    隨从注意到我的视线,將仰望著天空的脸转向我,露出笑容。
    “早上好,小少爷。”
    “……嗯,早上好。”
    “今天也是好天气呢。是星期天,要出门去哪里吗?”
    “……不。”
    望著打开衣柜为我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的背影,我歪了歪头。关於今后的谈话,昨晚回家后,应该在父亲大人房间里进行过了。如果是告別的话,大概会在早餐席上说吧。以他相当认真的性格,不会不告而別,如果要离开这里,应该会在做出发准备前告诉我。
    一边想著这样共度的时光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一边利落地做好准备,我和隨从一起走向食堂。
    “来,小少爷。今天试著做了培根和炒蛋。”
    “啊,谢谢。”
    被引导到摆好早餐的座位,我和平时一样用餐。偷偷瞥著在旁边泡红茶的隨从,想著他会在什么时候说,但隨从即使注意到我的视线也只是奇怪地微笑著,完全没有要说什么的样子。
    结果,直到吃完饭后喝完红茶,他也没有要说的跡象,我歪了歪头。
    “……餵。”
    “嗯?什么事,小少爷?”
    “昨天,父亲大人没跟你说什么吗?”
    “啊,有的。”
    我以为或许还没谈,或者他难以启齿,便这样问道,隨用轻鬆得像报告今天天气一样的语气回答。什么嘛,果然谈过了啊。
    我想既然自己先提出来了,就把原本打算等他开口时说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这样啊。太好了,这样就能稍微接近自己想做的事了。那么,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誒?”
    “嗯?”
    对我的话露出惊讶表情的隨从,把刚泡好的红茶洒了一点出来。注意到洒了的隨“哦呀”一声,慌忙用抹布擦掉。然后,为难地皱起眉头开口。
    “小少爷,您在说什么啊?”
    “不,说什么……父亲大人不是跟你说了警察学校外聘讲师录用的事吗?”
    “听是听了……难道小少爷以为我会辞掉隨从的工作离开吗?”
    “……不是吗?”
    我歪头询问,隨用看著没办法的东西般的眼神苦笑道。
    “小少爷不是我的半身吗?我怎么会把一半身体丟下,跑去別的地方呢。”
    听到隨从的话,我睁大了眼睛。对此,端正了姿势的隨从说道:
    “吶,小少爷——我是小少爷的隨从哦。所以,今后也请多关照了。”
    真木明朗地微笑著,將自己选择的道路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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