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轻轻把手放在老师头上:
    “夸人不需要比较吧。老师也一直在努力。好好认可自己的努力啊。”
    “是吗……誒嘿嘿,谢谢”
    被孩子居高临下摸头,本来生气也行,老师却羞涩地开心笑著。
    仙波老师从那以后,不知为何总想被我夸奖。在其他孩子面前不显露出,但两人独处时就会展示些成果求表扬。简直像个大號孩子。
    对这样的老师,最初虽困惑最终却被打动还这样抚摸他,我也真是的。
    “……吶,老师”
    “嗯?什么事?”
    “老师被我这么说,不觉得狂妄吗?”
    不是担心,是愕然。老师虽年轻,但被小一圈多的孩子这么说,不可能不反感吧。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样笑呢。
    被问的老师对我的话露出诧异表情,然后微笑:
    “尊敬的对象,与年下年上无关吧?大人也和孩子一样渴望被认可啊。这点上,能好好评价认可我努力的诸星同学,是非常帅气的人哦。”
    这样说著,反过来摸我头的老师,愉快地哼著歌又开始写日誌。
    我瞪圆眼看著,轻嘆一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是比我想的更大度的人啊。
    (心想诸星同学的话会这么说吧,之类的)
    ……
    ——咚!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在室內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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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
    “喂!赶紧动起来!对手可不会等你慢慢调整姿势!”
    低沉到足以震碎內臟的吼声催促著我。被这声音推动著,我立刻从被摔倒在地的姿势重新起身摆好架势。虽然摆好了姿势,但发现呼吸紊乱连带重心也不稳,於是重新深呼吸,沉下腰紧盯对手。
    看到我这副模样,对方满意地嘴角上扬。
    “很好,就这样……放马过来!”
    “……来了!”
    我以他的喊声为信號,从丹田发力大喝一声,笔直衝向眼前的对手——伊达刑警。
    为什么我会和曾经照顾过我的伊达刑警在这里对练?理由很简单,他就是之前我拜託父亲找的格斗技教练。
    暑假结束后,父亲那边接到这位教练的联繫,说工作终於告一段落,想儘快见面开始授课。
    虽然我回覆说隨时都可以,但实际安排见面已是一个月后。初次见面时发现是熟人让我有些惊讶。伊达刑警苦笑著为推迟训练道歉,说著“从今天开始请多指教”揉了揉我的头髮。
    从那之后直到今天,我们基本上都配合伊达刑警的执勤时间,每周安排一次训练课程。
    但,但是……
    “——好了,休息一会儿吧”
    “哈…哈…谢谢指导……!”
    “嗯。……哦,今天也有慰劳品啊”
    听到宣布训练暂告段落的指令,我喘著粗气低头行礼。
    身旁的伊达刑警望向训练场入口,注意到那里放著的东西,便迈著从容的步伐走过去。
    而我则用无奈的目光注视著他远去的背影。
    “运动饮料和毛巾,每次都是掐准时间送来的啊。真想至少道个谢”
    “……那傢伙好像还在意烧伤疤痕被人看到。没能让他出来打招呼真是抱歉”
    “烧伤?哼嗯……既然有这种苦衷,那也没办法”
    说著“我其实不在意”,伊达刑警从水壶倒出运动饮料递给我。我一边道谢一边在內心抱头苦恼。如果他是会为此耿耿於怀的细腻性格,那该多省心啊……
    “不过房子真大啊,家里居然还有训练场……”
    “听说是我曾祖父当年当军人时,为了训练儿子而建的。你看,因为是很早以前的地方,和西式的主宅相比,这里就像被时代遗忘了一样”
    说著我环视四周。这个训练场离主宅有段距离,像是独立出来的区域,木板铺就的地板和墙壁,简单来说就是老式剑道场的样子。虽然没有什么掛轴之类的装饰,显得很简朴,但墙边排列著竹刀和训练用短刀等器材,明显是纯粹追求实用性的场所。
    秋日的凉风冷却著皮肤上的汗水。正当我用毛巾擦拭时,伊达刑警发出“嚯”的讚嘆声,望著主宅方向问道:
    “不过,这么宽敞的房子里就住著警部和秀树两个人吧?听说副总监另住別处,不会觉得寂寞吗?”
    “说是两个人,其实还有一位贴身隨从同住。而且白天会有帮佣来打扫和做饭”
    毕竟这么大的宅邸,光靠一个隨从管理確实不现实。说到底他是“隨从”而非僕人。虽然除了家教之外还让他兼做接送上下学等类似僕人的工作,但总不能把打扫洗衣做饭全都推给他。那样会过劳死的。
    因此打扫、洗衣、做饭这类工作是僱人处理的。顺便说,人员只有一位。因为平日白天我们都不在家,她的排班基本是晚上来做晚餐,以及周末白天来打扫、洗衣和做饭。打扫方面我们的房间都是各自整理,她只需轮流打扫其他区域。洗衣也因为住的人少不算重活。最辛苦的恐怕就是准备餐点了。父亲也不会把工作带回家,所以即便接触家中物品也不会涉及保密问题。
    人品方面,她总是带著笑容工作,性格温柔表里如一,我们都对她很放心。
    身边总有大人的眼睛看著。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他还是露出担忧的神情:
    “但诸星警部工作忙经常回不了家吧……偶尔也该对他撒撒娇啊”
    “这就是撒娇的结果啊”
    我苦笑著任他揉乱我的头髮。对从不示弱的父亲来说,这大概是个相当麻烦的任性要求吧。
    “而且我知道父亲很忙。难得的休息日,我想让他好好放鬆——”
    话说到一半,错误的记忆让我呼吸一滯。
    “……这样啊,我也一样呢”
    “嗯?怎么了”
    “不……確实呢。被孩子察觉自己很忙,还被说『没关係』,会让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为孩子做,很难受吧……”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但太过敏感也是个问题啊……”
    “不是那样的”
    看著伊达刑警用刚才揉我头的手搔著自己脑袋的无奈模样,这次换我露出苦笑。真的不是那样。只是我从小就对他人心情太过迟钝而已。
    我仰头將杯中饮料一饮而尽,抬头对伊达刑警说:
    “……好了,休息差不多十五分钟了,离中午还有一小时……接下来也请多指教了,师傅老师?”
    #第二段:寻找眞木
    “——纱川”
    “啊,少爷!怎么了?”
    抱著装满洗衣物的篮子的长髮女性——正是那位帮佣——正在午后的走廊行走。叫住她后,她把篮子放在地上,特意弯下腰与我平视。她总是这样自然地体贴他人,带著笑容回应。我也回以微笑问道:
    “抱歉打扰你工作。看到眞木了吗?”
    “眞木先生吗?嗯…他刚才来拿了午餐(和少爷不同的份),之后就没见过了”
    “这样啊……”
    “眞木先生居然会离开少爷身边,真罕见。是吵架了吗?”
    “没?是那傢伙自己到处乱躲”
    ——不过是因为有客人来了。
    正喃喃自语“到底躲哪儿去了”,叉腰轻嘆时,忽然注意到眼前的她正忍俊不禁。
    “嗯?怎么了?”
    “呵呵,因为少爷总觉得太有威严了,这样看起来就像被眞木先生耍得团团转的哥哥呢”
    “……嘛,今天那傢伙確实特別费心”
    毕竟是被称为半身的存在,平时受他照顾,这种时候就该我照顾他了。但正挠著太阳穴心想原来她是这样看我们的,她温柔地眯起眼睛开口:
    “我猜可能在后院角落抽菸吧。虽然平时好像儘量不抽,但伊达先生来时偶遇会闻到一点菸味”
    “原来如此……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笑著道谢后,背对著同样笑容满面挥手送別的她,我小跑著赶往后院。
    一到后院,果然找到了我要找的人。
    “……喂,在那干什么呢,眞木?”
    “咦?啊,呃、少爷……”
    “『呃』是什么啊,餵”
    铺著砖石的地面上,正如帮佣所说,隨从正在吞云吐雾。原本茫然望著烟雾的眼睛在转向我时,动摇得像见到了什么煞星。
    看出我因他的反应而不悦,隨从慌忙把烟扔进便携菸灰缸,强挤出笑容:
    “稍微休息一下嘛……话说少爷怎么来这儿?我以为还在训练呢”
    “我是来问你为什么不去和伊达刑警打招呼”
    “呜……!”
    面对他略带责备的语气,我立即回道。顺便说,“为什么不去和伊达刑警打招呼”其实就是“赶紧去打招呼”的意思。
    他一时语塞,却硬要曲解成单纯疑问,开始找藉口拖延:
    “这、这个嘛,我这烧伤被客人看到实在有点……难为情啊……”
    “岂止是客人,在美国旅游时大大方方露给別人看的傢伙现在说啥呢”
    “咕!而、而且佣人特意跑到客人面前也很失礼吧!”
    “那让主人代为赔罪就不失礼了吗”
    “呜呜……!再、再说这执事服像cosplay一样会被笑话啊!”
    尤其是纱川小姐还穿便服!隨从带著哭腔喊道,我深深嘆息。
    事实就是这样。根本无关烧伤痕跡,隨从不露面的原因就是这个无聊理由。確实被熟人看到工作模样可能有点羞耻,但至於躲到这种地步吗。
    或许是察觉到我不会认同,隨从抱膝蹲下,闹彆扭似的嘟囔起来。
    俯视著他的背影,我抱臂说道:
    “……眞木,你啊,可是特地去了荷兰学习的吧”
    “……是”
    “在异国他乡,闯入完全陌生的领域,废寢忘食地从零学起,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得到认可有能力穿上这身衣服的吧”
    每说一句,隨从就沉默著挺直背脊,最后正座在地。
    我用锐利的目光凝视著眼前的男人。
    “……这不正是你努力的证明吗?你是想说自己的努力很碍事、很丟人吗”
    “那、那不是的!”
    “哪里不是。你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
    我用冰冷语气说道,男人害怕似的脸色发青。
    “適可而止吧。你还要践踏自己的努力多少次”
    “我……”
    “既然说不是,那就挺起胸膛。和便服不同是当然的。你穿的是对工作和努力的自豪与骄傲。贯彻正义的警察如此,守护生命的医生也是如此”
    希望他至少明白制服的意义。说著我嘆息道。
    制服是身份的象徵。穿著它的人,確实付出了相应的努力,获得了认可,被赋予了行使权力的资格。若將其与cosplay混为一谈,被各方揍多少顿都无可抱怨。
    顺便说,这对僱主方也极为失礼,在此就不多提了。
    “嘛?你要是觉得和cosplay一样,我也可以这样对待你——”
    “对不起,少爷!是我错了!”
    “……哦?”
    我对低头的男人投去“说说错在哪里”的视线,男人抬起不知何时俯下的脸,浮现苦涩的笑容:
    “……我完全没成长啊,这种事还要被少爷指出才意识到……真没出息……”
    “……”
    “要是能……更早遇到少爷的话……”
    他嘴上笑著却像要哭出来般低下头,正座时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拳。听著那渗著悔恨的声音,我咔哧咔哧地挠头俯视他的发旋。
    “笨蛋……要是更早相遇,你根本不会听我说话吧。正因为是现在的你和现在的我,才能进行这样的对话。世间万事就是这样恰到好处地安排好的啊”
    无论花费多少时间,被隱藏的真相总会揭露,立起的flag总会被回收。虽然偶尔也会折断。
    抬起脸的男人神情与先前截然不同,用明朗的表情望著我:
    “——我会挺起胸膛。我要证明自己是配得上这身衣服的人。从今往后会好好珍惜它”
    “……嗯,这样就好”
    听到隨从挺直背脊说出的话,我终於微笑起来。
    若有自豪,就无需躲藏。只要他能明白自己是能昂首挺胸的人,那就够了。
    正不由自主抚摸眼前人的头髮时,我带的手机突然响了。
    “嗯?……纱川吗,怎么了?”
    『打扰了,少爷。刚才伊达先生找您,我告诉他您去后院了』
    “哼嗯?干得好,纱川”
    『呵呵,谢谢夸奖!毕竟我也是少爷的“帮佣”呀!』
    电话那端,帮佣开心地笑著。能清晰想像出她自豪微笑的模样。
    掛断电话后,我不禁笑著想纱川真是优秀,隨即拉起仍正座著的隨从:
    “喏,等的人来了。我先去训练场了,你好好去打招呼”
    “咦,少爷?”
    “——餵~秀树。原来在这种地方啊……”
    我朝著远处传来的声音迈开脚步。错身而过时告诉伊达刑警我先去训练场,隨即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热闹的交谈声,我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你们就好好弥补没能见面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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