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河机场的路,堵得像锅里的浆糊。
    武汉这座城市,不仅天气热,脾气也爆。
    前面的车稍微蹭了一下,两个司机就能把车窗摇下来,用含妈量极高的方言进行rap对决,谁也不服谁。
    “滴~滴滴~”
    就在李想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嗩吶声,差点没把他天灵盖给掀开。
    前边有人出殯。
    在那漫天的纸钱和灰尘中,一辆掛著黑白花的皮卡车缓缓开路。车斗里,几个吹鼓手腮帮子鼓得像青蛙,正在卖力地吹著那一曲送魂的调子。旁边还有几个穿著孝服的人,一边哭一边撒纸钱。
    那种生猛的、毫无遮掩的、甚至带点魔幻色彩的烟火气,直衝脑门。
    李想看著那一幕,突然就不烦了。
    “人生除死无大事。”
    这句台词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剧本库。
    “这不就是现成的题材吗?《人生大事》。殯葬题材,市井温情,还有那种武汉特有的江湖气。”
    李想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浮现出朱易龙那张还没什么故事感的帅脸。
    “回去得让朱易龙把头髮剃了,再让他去殯仪馆蹲两个月,把那身忧鬱的文艺范儿洗一洗。让他演刚出狱的街溜子三哥,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嘖,那反差感,绝对炸裂。”
    ……
    皮卡车走远了,喧囂稍减。
    李想把胳膊搭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长江,和那些光著膀子、端著热乾麵碗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群。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照得江面波光粼粼。
    忽然间,李想想到了多年之后那个安静的冬天。
    “吵点好啊。”李想看著那个正在跟交警挥舞手臂爭辩的大叔。
    “堵车也好,骂街也好,甚至这恼人的嗩吶声也好,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一分钟后。车流疏通,前面的司机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李想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感慨完了。”
    “该去上海教那帮老艺术家做人了。”
    ……
    上海,丽思卡尔顿酒店。
    这里是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指定接待酒店。
    空气里没有热乾麵的味道,只有昂贵的香氛、红酒和虚荣心发酵的气息。
    大堂里,到处是戴著墨镜、端著香檳、嘴里蹦著英文单词的电影人。
    李想刚拖著行李箱走进大堂,还没来得及去前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不明物体就弹了起来。
    那人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捂著个大黑口罩,还架著一副墨镜。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踩点的恐怖分子。
    “李导!”
    那人一个箭步衝上来,直接堵住了李想的去路。
    他一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圆润的、满是汗水的大脸。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徐山爭。未来的“山爭哥哥”,现在的落魄光头。
    他也是拼了。从华旗那个跑路的熊总那打听到了李想的行程,连夜买了张站票追到上海,就在这大堂里蹲了整整四个小时。
    “李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徐山爭喘著粗气,显然气得不轻,“你把《人在囧途》的版权全买断了,连个汤都不给我留,这是要断我的路啊!”
    周围几个路过的女明星好奇地看过来,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在撒泼。
    “徐老师,喊什么?”
    李想一脸淡定,甚至还帮徐山爭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这里可是丽思卡尔顿,要注意素质。走,去我房间聊。”
    ……
    行政套房。
    李想把行李箱隨手一扔,从迷你吧里拿出一瓶依云,递给还在喘粗气的徐山爭。
    “徐老师,喝口水,消消气。”
    徐山爭没接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导,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徐山爭咬著牙,“那个ip我想拍续集,剧本我都弄差不多了。你开个价,我想把版权买回来。或者……或者咱们合作,但必须我主控。”
    “买回去?”
    李想坐在他对面,拧开瓶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徐老师,你拿什么买?你现在除了一个点子,兜里比脸还乾净吧?”
    徐山爭噎住了。確实,他现在是穷光蛋一个。
    “徐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想放下水瓶,身体前倾,心理医生的气场全开,瞬间压制了徐山爭的怒气。
    “你今年39岁了。”
    李想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徐山爭的心口,“马上就四十不惑了。但在观眾眼里,你还是那个猪八戒,还是那个演电视剧的。”
    “你想转型,想当导演,想证明自己。但如果你这部戏黄了,没版权,没人投,你怎么办?”
    李想盯著徐山爭的眼睛,残酷地揭开了他的伤疤。
    “你还得回去演电视剧,还得去给別人当配角,还得在片场听那些不如你的导演瞎指挥。你甘心吗?”
    徐山爭的肩膀垮了下来。甘心吗?当然不甘心。如果不甘心能当饭吃,他早就撑死了。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李想笑了,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徐老师,我不是来断你的路的。”李想换了个坐姿,语气变得像个救世主,“我是来给你铺路的。”
    “版权归我,这没得谈。但是——”
    李想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全资主控这部电影。你来当导演,我也给你主演的片酬。预算管够,要多少给多少。”
    徐山爭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更重要的是。”李想拋出了核弹,“我给你最终剪辑权……当然,是在我审阅之后。而且,我给你票房分红。”
    “分红?”徐山爭吞了口唾沫。
    “对。除了片酬,盈利部分的百分之五。”李想画了个大饼,“徐老师,你要的是版权吗?不,你要的是机会,是一个证明你能扛票房的机会。”
    “只要这把成了,以后谁还敢叫你猪八戒?大家都得叫你徐导。”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徐山爭在心里疯狂计算。版权没了,但这玩意儿本来也不是他的。现在有人出钱,有人出资源,还给分红,还给导演权。唯一的代价,就是从“老板”变成了“高级打工仔”。
    但在失业和打工之间,成年人只选生存。
    “李总……”
    徐山爭深吸一口气,连称呼都变了,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略带討好的笑容,“那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
    李想从包里掏出早就列印好的卖身契,笑得像个看著猎物进笼的猎人。
    “徐导,欢迎加入。相信我,这將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两人握手。
    徐山爭的手心里全是汗。
    李想的手乾燥、有力。
    “神將归位。”李想看著眼前这个光头,仿佛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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