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林舟被手机震动吵醒。范繽繽还在睡,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大片淤青的吻痕,两个酒杯摩擦的发红。他轻手轻脚下床,摸到手机时,屏幕上“高媛媛”三个字亮得刺眼。
    “起来了吗?”她发来的语音带著鼻音,“醒了,突然想你了。”
    林舟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范繽繽,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原处。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什么呢?”范繽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把脸贴在他背上,“在想你的那些红顏知己?”
    林舟转身抱住她,吻去她嘴角的笑意:“现在不想,”他说,“现在只想你。”
    范繽繽笑了,拉著他回到床上,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年后的片场,张之亮把每天的拍摄计划贴在公告栏上,用红笔圈出“重中之重”的场次。
    2月下旬,片场渐染春意,林舟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每日清晨六点,他便跟著武行练习基础动作,张之亮说这能让身子“沉下来”;早餐时常与他探討分镜光影,叮嘱逆光拍侧脸时嘴角需微撇半分。
    文戏拍摄中,张之亮反覆打磨他“眼神的落点”,外景拍摄时徐克则教他借云的飘动卡台词节奏。每晚收工,林舟都会整理场记单,在剧本上標註导演的细节要求。
    “寒潭疗伤”夜戏,棚內寒气刺骨,林舟仅穿单衣泡在加冰的道具池里。张之亮叫停后指导他:“疗伤不是赴死,要疼但心里踏实”;徐克则巧用烟雾机,让他呼出的白气成为“戏眼”。
    重拍时林舟压下苦相,以隱忍平静配合白雾效果,顺利过戏。
    3月初,杀青前的紧张蔓延片场。林舟的剧本早已翻卷,批註密密麻麻,既有自己记录的动作细节,也有两位导演关於眼神、节奏的指导。
    “月下誓约”戏中,徐克用三十盏灯笼营造“灯影幢幢”的氛围,教他踩著七盏灯的轨跡沉调语气,还借《周易》“七日来復”解释数字玄机。拍摄时,场务故意晃动最后一盏灯笼,林舟顺势靠近范繽繽半步,恰如其分的“不放心”让导演讚不绝口。
    3月中旬,林舟常泡在监视器旁学习导戏技巧。最后一场“崖边重逢”,他按自己的理解设计了动作:见练霓裳白髮变黑,伸手欲碰却在半寸处停住,转而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一细节被徐克盛讚“比摸到头髮更动人”,为拍摄画上圆满句號。
    拍完这条,张之亮宣布:“《白髮魔女传》,全片杀青!”
    棚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工作人员互相拋著剧本庆祝。范繽繽走过来,递给林舟一瓶香檳:“恭喜啊,林老师,现在也是跟张导、徐导学过戏的人了。”
    林舟笑著跟她碰了碰瓶,香檳的气泡溅在手上,有点痒。他看向监视器旁的张之亮和徐克,两位导演正低头说著什么,张之亮的保温杯还在桌面上轻轻磕著,徐克手里的红笔在分镜本上画著最后一个圈。
    “张导,徐导,谢谢你们。”林舟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
    张之亮笑了:“谢什么,你的悟性够,一点就透。记住,演戏別学套路,学感受——你心里有,镜头里就有。”
    杀青宴上,范繽繽举杯敬他:“下次合作,希望能看到更厉害的林舟。”
    林舟笑著回敬:“一定。”
    宴至深夜,大家陆续散去。赵文卓拍著林舟的肩说“后会有期”,张之亮塞给他一沓手写的表演笔记,徐克抱著他的分镜本,嘟囔著“下次合作拍武侠”。林舟一一应著,转身时发现范繽繽还站在餐厅门口,夜风掀起她的长髮。
    “还不走?”她问。
    “等你。”林舟说。
    酒店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呼吸交缠。
    套房里还留著她拍戏时穿的戏服,月白色的长袍搭在沙发上,领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
    “別站著了,”她递过一杯红酒,“杀青了,该鬆口气。”
    林舟接过酒杯,却没喝。他走到沙发边,指尖抚过戏服的针脚:“这件衣服,你打算留著?”
    “嗯,算是个纪念。”她靠在吧檯边,晃动著杯中的酒液,“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总得留个念想。”
    林舟转头看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没有躲,只是抬头看他,眼里盛著夜色:“林舟……”
    这个名字,她在戏里喊过无数次“卓一航”,私下里总叫他“林老师”,这般连名带姓地叫,还是第一次。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吻了上去。
    不同於片场借位的浅尝輒止,这个吻带著红酒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唇很软,像寒潭上结的薄冰,一触即融。
    林舟伸手揽住她的腰,戏服从沙发滑落,露出她穿著的黑色吊带裙——是她私下的样子,和练霓裳的清冷判若两人。
    “练霓裳……”他呢喃著,把她抱得更紧。
    她突然推开他,呼吸急促:“別叫这个名字了。”
    “为什么?”
    “因为戏拍完了。”她转身走向臥室,“卓一航和练霓裳,留在片场就好。”
    林舟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跟进臥室时,她正解开弔带裙的系带,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描出银边。
    林舟的喉结动了动,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那我们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刚才更烈,带著点决绝的意味,像崖边的风,明知危险,却忍不住往前一步。
    床单凌乱时,林舟才发现她的肩膀上还留著拍打戏时的淤青,淡淡的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伸手想碰,却被她按住。
    “別碰。”她的声音有点哑,“过几天就消了。”
    他们像两只困在玻璃缸里的鱼,戏里的水快干了,总得回到各自的河道。他想起明天要搬离剧组酒店,想起她下周飞国外参加影展,想起徐克说的“戏散了,人也得散”。
    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乱,像要把对方的体温揉进骨血里。
    后半夜,林舟靠在床头抽菸,烟盒空了,只剩最后一根。范繽繽枕著他的胳膊,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卓一航。”她突然开口。
    林舟掐灭菸蒂:“嗯?”
    “再见。”
    林舟的呼吸顿了顿。她抬起头,月光照亮她的眼睛,清明得像寒潭的水:“卓一航,再见。”
    这次,她喊的是“卓一航”。
    林舟沉默了片刻,伸手抚过她的脸颊:“练霓裳,再见。”
    她笑了,眼角有泪光:“以后见面,我们依然是朋友。”
    “嗯,朋友。”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睏倦的猫。六点整,他轻轻抽出被枕著的胳膊,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睡,眉头微蹙,像梦到了什么烦心事。林舟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电梯下降时,林舟看著数字跳到1,突然想起拍杀青戏那天,张之亮说的话:“好演员,得会进戏,更得会出戏。”
    他走出酒店,清晨的冷风吹得人清醒。远处传来环卫工扫地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范繽繽发来的消息:“一路顺风。”
    林舟回:“你也是。”
    刪刪改改,终究没再说別的。就像戏里的寒潭,终究藏不住两条想游向不同方向的鱼。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就像徐克在分镜本最后一页写的:“戏如流水,拍完一场,就流向下一场。”而他,才刚刚踏入这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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