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清晨,延庆影视基地的寒风裹著雪沫子,打在练功房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林舟刚换好卓一航的月白戏服,就见范繽繽披著件驼色大衣走进来,脸上没施多少粉,却透著股亮堂的气色,连眼角的细纹都像是被晨光熨平了些。
    “范老师今天状態绝了啊,”场务小李端著热水壶经过,笑著打趣,“元旦是不是偷摸吃了什么滋补品?这气色,比打了光还亮。”
    范繽繽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指尖捏著杯沿转了半圈,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笑:“哪有什么滋补品,不过是睡够了觉。”她的目光扫过站在布景台旁的林舟,“张导说今天先拍『武当议事』那场,你的词背熟了?”
    林舟正对著镜子调整腰带,闻言回头:“看了几遍,应该没问题。”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她今天穿了件豆沙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利落,和昨天在公寓里穿著他t恤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就好,”范繽繽掀开大衣,露出里面的戏服內衬,“等下对词时,我觉得卓一航那句『练霓裳本就是妖女』太硬了,你不觉得?”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按他前面对练霓裳的在意,这句更该像『恨铁不成钢』,不是真骂。”
    林舟点头:“我也觉得,等下跟张导提提。”他转身时,袖口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仿佛昨天在公寓里的亲近只是场过度疲劳后的幻觉。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范繽繽演的练霓裳闯上武当山时,眼神里的狠劲里藏著层委屈,林舟接戏时,剑虽指向她,手腕却微微发颤——这个细节是两人早上对词时琢磨出来的,被张之亮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说三个“好”。
    下午拍“夜袭”戏时,布景里的三清像被换成了更矮的香案。范繽繽握著剑走进来,剑尖在香案上一点,火星溅起来时,她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演紫阳真人的于承惠:“卓一航呢?”声音不高,却带著股子钻人的劲。
    林舟从柱后衝出来时,剑確实抖了——不是刻意演的,是看到她眼里的光时,心里真的咯噔了一下。“练霓裳!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台词比剧本里少了几分斥责,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卡!”张之亮喊停,“林舟这句情绪对了,但剑別抖得太明显,卓一航再急,也得端著武当弟子的架子。”
    重拍时,林舟收了收剑上的抖,却在范繽繽转身时,故意让剑尖在她身后多悬了半秒——像捨不得刺,又像拦不住。这个细节被徐克看在眼里,他没喊停,只是在监视器后对副导演说:“记下这个镜头,回头剪进去看看。”
    拍完夜戏,天已经全黑了。林舟卸完妆出来,看到范繽繽的车还停在老地方,她摇下车窗,手里举著个保温杯:“刚让阿姨煮的薑茶,你要不要?”
    林舟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裹著薑糖的甜香漫过来:“徐导没说我们自由发挥的戏不行?”
    “没说死,”范繽繽递过杯子,“他那脾气,没当场否了,就算默认能试。”她看著窗外飘起的雪,“其实我就是觉得,练霓裳的剑得有章法,不能乱,她的狠得带著算计,不然怎么跟卓一航纠缠那么多年。”
    林舟喝了口薑茶,暖意从胃里散开:“你的剑是直的,要戳就戳最疼的地方,”他笑了笑,“比如问『你是不是从来没信过我』,比劈香案狠多了。”
    范繽繽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你倒是懂我。”这句说得轻,像嘆息,又像感慨。
    车开到基地门口,林舟推门时,范繽繽突然说:“明天拍淋雨的戏,多穿点,別感冒了。”
    “你也是,”他回头,“你的戏服比我的薄。”
    她没说话,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林舟站在雪地里,看著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手里的薑茶还温著,像个没说出口的叮嘱。
    1月3日上午,徐克把林舟叫到了会议室。桌上摊著“夜袭”戏的分镜,徐克用红笔在林舟说的“慌”字旁边画了个圈。“你说卓一航该慌,”他推了推眼镜,“但观眾要看的是衝突,是两个人往死里拧,不是互相心疼。”
    林舟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我觉得拧著的疼,比吵出来的架更戳人,”他说,“卓一航的慌藏在剑里,练霓裳的疼藏在话里,观眾能看出来,就会觉得这俩人是真的把对方放在心上。”
    徐克没立刻反驳,只是拿起分镜翻了几页:“你这想法太柔,武侠片得有稜角,得见血见刀。”他把分镜合上,“这样,明天再拍一条按原剧本的,劈香案,骂狠话,咱们剪出来比比,哪个效果好听哪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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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徐克的脾气向来是自己拿主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试试就试试。”
    走出会议室时,迎面撞上范繽繽。她手里拿著剑,剑身擦得鋥亮:“徐导找你说什么?”
    “说我们的想法太柔,”林舟笑了笑,“要拍条『硬』的对比。”
    范繽繽掂了掂手里的剑:“硬的谁不会?往死里砍就是了,”她突然压低声音,“但咱们得让观眾知道,练霓裳的剑再硬,也有不敢砍的地方。”
    林舟看著她手里的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对道具剑那么上心——那不是武器,是角色的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在剑锋的轻重里。
    下午拍对比戏时,范繽繽果然按原剧本劈了香案。木屑飞起来时,她的表情够狠,台词够硬,连张之亮都在监视器后点头:“这版够劲!”
    但林舟接戏时,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范繽繽的剑指向他,喊出“卓一航,我恨你”时,他突然改了词:“你恨我什么?恨我没胆子跟你走,还是恨你自己……捨不得杀我?”
    这句话不在剧本里,范繽繽明显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快,剑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贴在他胸口:“我恨你挡路!”声音却有点发飘。
    “卡!”导演喊停,语气听不出喜怒,“林舟,加词怎么不提前说?”
    “对不起徐导,”林舟道歉,“刚才没忍住。”
    没再追究,只是让场务重新摆香案:“再来一条,按原词来,別瞎改。”
    重拍时,林舟没再加词,却在范繽繽转身离开时,对著她的背影说了句极轻的“我没挡你,我是怕你摔著”——这句没收音,只有他自己知道。
    收工时,范繽繽在停车场等他。车窗开著,她手里转著车钥匙:“没骂你吧?”
    “没有,”林舟靠在车门上,“他说再想想。”
    “想就想唄,”范繽繽笑了,“反正咱们的想法没差,角色在心里站得住,怎么演都不差。”她发动车子,“明天见,卓一航。”
    1月3日的夜,延庆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敲打著酒店的玻璃窗,像首单调的催眠曲。林舟刚洗完澡,穿著浴袍坐在窗边看剧本,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范繽繽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过来。”
    他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著,没立刻回復。明知道该保持距离,明知道她要的只是暂时的温存,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向门口。
    酒店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林舟站在范繽繽的房门前,犹豫了半秒,抬手敲了敲。门几乎立刻就开了,范繽繽穿著件丝质的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精致的锁骨,发梢还带著点湿意,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吧,”她侧身让他进门,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一个熟客,“外面雪大吗?”
    “挺大的。”林舟走进房间,暖气带著点淡淡的香氛味扑面而来,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房间里没开灯,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把一切都笼上了层朦朧的滤镜。
    她关上门,转身时,睡袍的带子鬆了松,露出更多的肌肤。林舟的呼吸一滯,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她堵住了嘴。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著点白天没说尽的情绪,和雪夜里特有的缠绵。
    她的手很快就伸进了他的怀里,指尖微凉,划过他后背时,他忍不住战慄了一下。林舟把她抱起来,她的腿立刻缠上他的腰,像条柔软的蛇。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微微闭著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像幅安静的画。
    “林舟……”她的声音带著点喘,贴在他的耳边,像根羽毛在心上挠,“昨天怎么不来找我。”
    “你不叫我怎么来。”他低头吻她的颈窝,那里的皮肤很烫。
    她笑著咬了咬他的耳垂,“你还让我主动。”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丝质的睡袍滑落在地。林舟的手抚过她的腰,她的背,最后停在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像绸缎。
    范繽繽的手也没閒著,指尖划过他的胸口,带著点刻意的力道,像是在確认什么。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却越来越热。他们没再说什么,所有的话都藏在急促的呼吸里,藏在交缠的肢体里,藏在彼此眼底的光里。
    这一刻,没有卓一航和练霓裳,没有剧本和镜头,只有林舟和范繽繽,在这个雪夜里,短暂地属於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累了,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范繽繽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床头灯的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唇角还带著点未褪的潮红。
    “徐克和导演会不会真的改剧本?”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不知道,”林舟看著天花板,上面的水晶灯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改不改都没关係,反正我们心里有数。”
    “嗯,”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其实我就是不想练霓裳变成个只会发脾气的疯子,她该是聪明的,骄傲的,就算恨,也要恨得有章法。”
    林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已经做到了,今天片场的你,就是最好的练霓裳。”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后半夜,林舟醒了一次,发现范繽繽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他悄悄起身,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她一把拉住。“別走,”她的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迷糊,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再陪我会儿。”
    林舟的心软了软,重新躺下,把她搂进怀里。她立刻就放鬆下来,头埋在他的胸口,像只找到安稳巢穴的猫。
    林舟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安稳,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偶尔的奢侈品。
    天快亮的时候,林舟再次醒来,范繽繽还在睡,只是眉头已经舒展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胳膊,躡手躡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舟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雪已经停了,屋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像盖了层棉被。
    早上在片场见到范繽繽时,她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穿著干练的戏服,正和武术指导討论著什么,脸上带著专业的微笑,仿佛昨晚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觉。
    “林舟,这里,”她看到他,朝他挥了挥手,“你看这个转身,是不是应该再快一点?”
    林舟走过去,看著她手里的剑,点了点头:“嗯,快一点更有张力。”
    两人像往常一样討论著动作,语气自然,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曖昧的痕跡,仿佛昨晚的缠绵从未发生过。
    只有在目光偶尔交匯的瞬间,才能从彼此眼底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林舟知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他们的界限。可以在深夜里相互慰藉,却不能在阳光下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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