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就是要用诗词堵住悠悠眾人之口,宝玉非常自信,论诗词他有杀手鐧。
    秒杀这帮私塾里的子弟不仅绰绰有余,哪怕老爹贾政听了,都要拍案叫绝。
    宝玉的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笑容,今天这个视导巡查的机会,那简直就是专为自己打造的个人舞台。
    “研墨!”
    见贴身小廝茗烟有些发愣,这个时候还在边上看热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宝玉提高声调冷哼一声。
    茗烟方才惊觉,忙擼起袖子,卖力的在砚台上使劲研墨,直到墨水均匀细腻如给宝玉研製的研製一般,方捧著砚台送了过去。
    宝玉眼光扫过眾人,满脸骄矜自得。
    他本就是贾府的团宠,在贾府里那是眾人的宝贝,只是姐妹们才华实在惊艷,哪怕自己惊才绝艷,可在姐妹们面前还是汗顏惭愧的很。
    如今低了这么久的腰,必须在这帮偏房远族的子弟面前,把弯下去的腰,给挺直了!
    写诗本就是自己的特长,只是他担心自己的诗词还不能够一举震慑他们,既然要玩那索性就玩大的,让这帮傻货拍马都赶不上。
    谁的诗词最强?
    自然是林妹妹的!
    宝玉咧嘴冷笑,今天,自己就要剽窃林妹妹那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诗词,让这帮土鱉彻底震惊。
    自己一首托物言志诗出手,就要让他们彻底熄火、汗流浹背去吧。
    这帮土鱉货色还妄想和自己同台竞技,简直是做梦。
    林妹妹的诗词,那就是自己的!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说,林妹妹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宝玉想到得意的地方,得意的嘿嘿笑著。
    却还要提笔悬空,装作默然沉思的样子,见眾子弟都扯著脖子,瞪著眼睛好奇打量自己,宝玉摆足了架子,心中更是得意。
    直到瞟见了父亲眉头微皱,满脸不耐烦的神情,眼看压制不住火气就要发作。
    宝玉不敢玩的太大,忙抓著毛笔刷刷的在纸上写著。
    顷刻间,雪白的宣纸上便落满了文字。
    宝玉一边在纸上写著,一边洋洋自得的朗诵。
    咏白海棠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縞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他把毛笔往桌子上一拍,挺直了腰,高调又浮夸做作谦虚的看著他们,脸上掛著宽厚的笑容。
    眾子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这诗词,倒吸几口冷气,跌足感嘆的声音隨之响起。
    “文字清丽,典雅工整,厉害呀!”
    “好诗,令人耳目一新,醍醐灌顶。”
    “这些意境亏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是鬼斧神工。”
    听著这些褒奖溢美之言,贾政的心里比宝玉还受用,只是他向来不愿在面上表达对宝玉的亲近和欣赏。
    越是宝玉表现的不错,他越是要脸色冷峻,贾政坚信只有狠狠打压,孩子才能坚强成长,但宝玉的成长还是让他心花怒放。
    虽然嘴上评价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但脸上细密的皱纹里,都是抑制不住的舒展和熨帖。
    瞟向宝玉的眼神深处,便多了几分欣慰和满足。
    贾赦听到眾人狠狠吹捧宝玉,越发感觉刺耳和不舒服。
    上来就先吹捧二房的人,把自己大房的人置於何地?这不是简单的学术问题,这是两房之爭的大事。
    他摇著手里的扇子,带著阴风阵阵走到面前,瞟了一眼诗词不仅冷笑一声。
    淡淡说道:
    “果然宝玉是进益了,这词句语言清丽、清雅柔媚、温婉娇弱、情感细腻,好,很好,很不错。”
    贾珍原来正转著手里的核桃在打发时间,听了这话,眉毛瞬间兴奋的跳动起来。
    扭过身子看向宝玉的诗词,见了这些文字眼底闪过嘲讽,不禁声音提高说道:
    “不错,宝兄弟果然是个精致的人,连这文字都如此纤巧细腻,婉转缠绵,好,很好。
    只是咱贾家毕竟是武將世家,子弟们更该具备豪迈刚勇之志,哪怕写的诗词也该有豪放杀伐之气。
    虽说祖宗有遗训,叮嘱咱们这些子孙最好能够弃武从文,在承平岁月里继续为国效力。
    可毕竟咱是勛贵家族,武將的豪情忠勇和一腔热血断不可弃。
    太爷刚才还说了,诗词不是小事,要能通过诗词传递出子弟的涵养和气度,以及显现出他们的胸襟格局和抱负。
    当然,仅仅从诗词本身的角度而言,宝兄弟的诗写的还是非常细腻柔媚的,比如这个『娇羞』二字,就极为细腻传神嘛。
    再比如『倦倚』、『怨女』等词,那是何等的明媚忧伤,怪不得凤大妹子整日的夸宝兄弟精致的和女孩子一样,连作的诗词都如此纤弱细腻。”
    宝玉哪里会听不出贾赦的揶揄、贾珍的奚落,这两人平常的时候笑嘻嘻的,在老祖宗面前对自己嘘寒问暖,极为关爱。
    没想到在这族学视察的日子里,非要当眾挑刺让自己难堪。
    他脸上有些赧然,被这两人委婉含蓄的揶揄,以后可就彻底坐实了自己是娘娘腔的形象。
    自己可是嫡系正统、自己形象有损,岂不就是嫡系形象受损吗?
    哪怕有些瑕疵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更该遮掩一点才是。
    他俩平常对待自己还算客气宠溺,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非要如此较劲呢?
    贾政如何听不懂贾赦和贾珍的揶揄奚落,尤其还是在这私塾里当著这么多年轻子弟公然点评,自己的儿子哪怕再混帐,那也只能是自己来批评。
    见贾政脸色有些不快,代儒自然懂得其中的端倪和问题,他咳嗽一声站出来说道:
    “宝玉这首诗用词工整,可见这些日子著实下了一番大功夫,在座的诸位学子中,论才情和诗词造诣,很难有比宝玉还要优秀的,我看宝玉值得夸奖和肯定。”
    贾政脸色缓和一些,贾珍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满,却很快调整状態,乐呵呵的点头。
    “还是太爷看的透彻,点评的好。”
    面对贾珍咬牙切齿的语气,以及眼底渗透出的埋怨目光,代儒做出一副老迈的样子,只好装糊涂。
    他从心底里是看不上贾珍的,这傢伙作为贾家的族长不仅是尸位素餐,更把寧国府搞得乌烟瘴气。
    族长本该护佑族人、帮扶弱小、奖掖先进,这贾珍做的是一塌糊涂。
    只有在过年的那几天他才像族长的样子,却也是敷衍了事的发点米麵粮油,给族中落魄寒酸的子弟,用来堵住悠悠眾口。
    其它的时间对族人几乎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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