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对整个国家暴力机器权威的正面挑战,是必须被彻底抹除的污点。
    “职业组、非职业组、地方组…我不管你们是哪个『组』!”
    五十嵐的声音压抑著火山般的怒意,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所有休假,全部取消!所有人,给我滚回岗位!24小时!我要24小时之內,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疯子给我挖出来!把东京翻个底朝天也要挖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或凝重、或疲惫、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尤其来自那些非职业组、平时被职业组压制的资深刑警)的脸,“这案子捂不住!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我们的脸,天皇陛下的脸,整个国家的脸,都丟尽了!明白吗?!”
    天道总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让警视厅震怒,整个东京警视厅如同被捅了马蜂窝般疯狂运转时,哪怕是法定节假日放假休息的职业组也被揪了回来上班。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因为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惩恶之时,那瞬间喷涌而出的、无与伦比的快感,就彻底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那不是简单的“爽”,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极致震颤,一种长久压抑后的彻底释放,一种凌驾於凡俗规则之上的、近乎神性的体验。
    看著那些曾经肆无忌惮的恶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露出最原始的恐惧,听著他们骨头碎裂的脆响,感受著他们生命在自己指尖流逝的震颤……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比任何毒品都更令人沉醉,更容易上癮。
    记得更早以前,自己面对强权和不公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愤怒。
    那些积累的黑暗情绪,如今都化作了驱动他挥舞力量的燃料。
    他並非嗜杀,他有著自己的“正义”信条——只对“恶”出手。
    但这种“审判”的权力,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不容置疑。
    警视厅?法律?那些在人情淡薄、等级森严的酱缸文化里浸淫太久,早已被各种“建前”(场面话)、“序列”(资歷)和“配虑”(顾虑)所束缚的官僚机器?
    在他眼中,不过是迟钝、低效、甚至有时本身就是“恶”的帮凶。
    他们震怒又如何?他们忙碌又如何?一群被规则和程序捆住手脚的凡人,如何能理解、又如何能捕捉一个行走於人间的“神罚”?
    他太了解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了。
    在这个岛国,表面的和谐与秩序被奉为圭臬,任何內部的污秽和不堪,都可以在“和”的遮羞布下被小心翼翼地掩盖、消化。
    人们习惯於在“本音”(真心话)和“建前”之间切换,讲究资歷辈分,重视“不给別人添麻烦”,人情在高度原子化的都市生活中变得稀薄而功利。
    这种文化造就了一种独特的现象:只要丑闻没有被公开曝光,没有被“摆在明面上”,那么无论內部多么不堪,都可以在“默契”中维持运转。
    可一旦盖子被彻底掀开,被置於眾目睽睽之下,巨大的舆论压力和“耻感文化”就会迫使整个系统以一种近乎病態的、极端化的方式去处理,必须用最激烈、最彻底的手段来洗刷污名,重塑“体面”。
    从武士时代的公开切腹、生死对决,到现代企业丑闻曝光后的集体鞠躬谢罪、高管下跪引咎辞职,莫不如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没办法处理尸体。
    享受快感是一回事,处理“后果”则是另一回事。
    “处理”意味著什么?
    首先需要找到一个绝对隱秘、且短时间內不会被发现的场所。
    东京地狭人稠,废弃建筑都可能有流浪汉光顾,山林也常有人徒步。
    挖坑掩埋?深度要够,否则容易被动物刨出或气味泄露,这需要时间和体力,以及合適的工具,还得避开所有可能的目击者。
    在市区悄无声息地挖一个足以深埋成年男性尸体的大坑,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分尸拋弃?这需要专业的工具(电锯、砍刀)、一个能承受巨大血液喷溅和噪音的空间(还得考虑隔音和气味),以及更多分散拋弃的地点,每一个环节都大大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化学溶解?那更是电影里的情节,实际操作难度极高,危险化学品来源和后续处理都是大问题。
    拋尸入海?需要交通工具,还得考虑洋流可能把尸块冲回岸边,风险同样巨大。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留下致命的线索——一滴未被清理的血跡,一枚无意中留下的指纹或脚印,一段被某个隱蔽摄像头捕捉到的模糊影像,甚至是被某个深夜未眠的邻居听到的异常响动。
    这些细微的线索,在警视厅不计成本、如同篦子梳头般的全面排查下,都可能成为指向他的路標。
    “除非……”
    天道总司的思绪飘向了那个幻想中的能力,“能像『杀手皇后』那样,轻轻一碰,砰!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跡……”
    这个念头带著强烈的诱惑力。绝对的湮灭,不留任何物理或生物证据,彻底抹除存在的痕跡。
    那才是真正完美的“审判”,是力量登峰造极的象徵,是摆脱一切世俗烦恼、纯粹享受“净化”快感的终极形態。
    不需要躲藏,不需要善后,只有纯粹的、宣泄式的力量释放和隨之而来的颅內高潮。
    但现在,他还没有这种“便利”。
    这让他感到一丝束缚,一丝被现实规则拖累的不快。
    他享受践踏规则,却又不得不暂时屈从於一些基本的物理定律和犯罪逻辑。
    警视厅的忙碌,他们再愤怒,再高效,也不过是在凡人智慧的框架內打转。
    而他,是行走於这个框架之外的存在。
    在这个可能只有他一人掌握著如此非人伟力的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变量,是打破了所有平衡的“开掛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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