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神鵰侠侣》剧组正式结束在九寨沟的拍摄,离开的那一天,齐风华在瀑布面前站了许久,背影看上去有种很失落的感觉。
    “喂,你站在这干什么?”
    一只白皙的手掌拍到齐风华肩上,小奶音隨之响起,不用想都知道是刘亦妃。
    整个剧组里感觉齐风华是正常人,愿意和他玩的只有刘亦妃一个人,小姑娘的思路很简单。
    打不还手的陪练肯定是好人。
    “我在缅怀我逝去的青春,以及在向广大群眾赎罪。”
    齐风华默默推掉刘亦妃的手掌,扫了眼身穿枣红色羽绒服、浑身上下散发著不好惹气息的刘亦妃,语气中满是惆悵。
    视线再次落到眼前的瀑布上,齐风华嘴角微抽。
    在他的记忆里,刘亦妃会在瀑布附近踩空,差点被衝到下面,可齐风华参与了整个拍摄,就等著收割一波英雄救美的完成度,但事实却完全相反。
    拍摄过程中刘亦妃屁事没有,反倒是跟不上拍摄强度的黄小明差点被冲走。
    就挺抓码的!
    “又说这些听不懂的怪话,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刘亦妃无语的撇撇嘴,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苦闷,有时候她也分不清齐风华到底是正常人,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马上。”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打断,齐风华有些兴致阑珊,摆摆手打发走刘亦妃。
    完成度超过85%之后,和刘亦妃对练的效果越来越差,齐风华正在想其他拉高进度的方法,眼瞅著甄志丙的戏份没剩几场,他现在愁得很,
    剧组在中午之前全部撤离九寨沟,齐风华这些人在第二天早上赶到象山影视城,下午继续开拍。
    还是甄志丙和刘亦妃的戏份。
    “张叔,我认为甄志丙这个角色还可以再丰满一些。”
    齐风华拿著剧本找到张大鬍子,一本正经的行使特权,他要让甄志丙这个角色活下来,至少也不能死在镜头里面。
    “丰满?给你加个假屁股?”
    认真听到齐风华的要求,张大鬍子沉默半晌,犹犹豫豫的提出一个意见。
    剧组开拍一个多月,齐风华的各种操作秀得他头皮发麻,包括但不限於拉著刘亦妃成天练剑、蹲在片场里盯著刘亦妃拍戏、成天说一些怪话。
    “你在逗我玩?”
    齐风华放下剧本,一脸吃惊的看著张大鬍子,他怎么没发现这个老不正经的竟然还是一个乐子人。
    “是你先逗我玩的。”
    “就这么多戏份了,无论怎么改都很难让角色丰满,要是早点说我还能给你换个角色。”
    迎著齐风华的视线,张大鬍子眼睛同样瞪大,翻开剧本,指著甄志丙仅剩的两页戏份,语气充满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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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换角色,我都想好要怎么改剧本了。”
    齐风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三张纸,放到张大鬍子面前,神色十分自信。
    《我的野蛮女友》剧本大半都在他脑子里,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太爽了,也给齐风华带来了很多感悟,虽说距离自己写剧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但给角色加一点戏份完全没有问题。
    三页纸的內容不多,张大鬍子很快就看完了,再次抬头看向齐风华时,眼中满是惊嘆。
    “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啊,这两场戏改的不错,完美契合甄志丙的定位,更是將角色升华了。”
    当然,还有半句话张大鬍子没说出口。
    “就是平常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
    腹誹一句后,张大鬍子將三页纸收下,挥手示意齐风华可以走了,他要和于敏沟通一下,將这两场戏份改一改。
    第二天一早,齐风华换上道袍,站在镜头前,开始最后两场戏的拍摄。
    第一场戏,齐风华和刘亦妃对打,被她几招打得口吐鲜血,躺在地上,面对刘亦妃冰冷的剑锋没有丝毫惧色,眼中的深情让刘亦妃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卡!”
    “很好,风华真將角色立起来了。”
    于敏的叫好声传来,齐风华伸手抹了一下嘴角,还浅浅尝了尝味道。
    番茄味,挺好吃的。
    “咦,你好噁心。”
    刘亦妃嘴角一抽,收起长剑,向远处跑去,她已经被齐风华打败了,这就是一个邪门的傢伙。
    不消片刻,刘亦妃又一脸訕笑的跑了回来,她才想起来下一场戏还是和齐风华的对手戏。
    【完成度92.4%…………】
    扫了一眼悬浮的进度条,齐风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二场戏,金轮法王的轮子客串出场,在它们即將打到刘亦妃身上时,瘫在地上的齐风华猛然站起身,帮刘亦妃挡下了气势汹汹的轮子。
    在刘亦妃回头时,齐风华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全部落在刘亦妃身上,在那一袭白衣上留下斑驳血点,有种凌乱和残忍的美感
    特別是那张乾净白皙的小脸,被齐风华重点照顾了一下,染上了斑驳血色。
    感受著脸上的温热,以及浓浓的……番茄味,刘亦妃漆黑的瞳孔急速收缩,震惊的样子完全不像演的。
    额,这確实是齐风华的临场发挥,
    监视器后面,于敏的拳头砸在桌上,低声通知摄影师给刘亦妃拉个特写。
    “这两个人的发挥都太好了。”
    “虽然齐风华看著不太正常,但演技確实没的说,还会自己改剧本,早知道让他演杨过了。”
    于敏的喃喃声落到一旁的黄小明耳中,让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当著他的面说这些好吗?
    画面中,齐风华的表演还在继续,道袍凌乱的他瘫倒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伸手抓向刘亦妃的白色裙子,但始终没能摸到,刘亦妃一直僵在原地,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看著呆愣愣的刘亦妃,还处在痴心人设中的齐风华惨然一笑,强撑著身体站起来,看了刘亦妃一眼,拒绝了同门的搀扶,摇摇晃晃的向远处走去,背影萧索又淒凉。
    “人生虽有百年期,夭寿穷通莫预知。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內已眠尸。”
    “妻財拋下非君有,罪孽將行难自欺。大药不求爭得遇,遇之不炼是愚痴。”
    齐风华念诵著全真教派的《悟真篇》,其中穿插著咳嗦声,最后消散在寒冷的北风中。
    风渐渐大了起来,將齐风华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背影愈发单薄。
    “怎么有种“我成了渣女”的感觉。”
    站在原地的刘亦妃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脸上的血跡流淌而下。
    黑髮、白衣、血痕、眼中的怀疑。
    四种元素同时出现在刘亦妃身上,將小龙女这个角色真正演活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甄志丙有错在先,可最后的救命之恩又如何偿还?
    而且从最后的那几句经文中可以看出甄志丙已经放下了。
    但甄志丙是死了?还是没死呢?
    “卡!”
    “风华正式杀青了,大家一起感谢他的演出。”
    张大鬍子拿著大喇叭,声音中充满了如释重负和意犹未尽。
    终於把齐风华这个邪门的傢伙送走了,確实值得庆幸,可最后这场戏齐风华改的非常有水平,甄志丙悬而未决的结局给观眾留下了遐想的空间,张大鬍子认为只要他稍微挖掘一下这两场戏,就能给电视剧带来更可观的热度。
    “哗!”
    “哗!”
    片场中的掌声逐渐热烈起来,都是经常跑剧组的,他们自然能看出齐风华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不仅是演技,还有编剧上的才华。
    “要是人再正经一点就更好了。”
    “是啊,我就不太懂他整天找刘亦妃切磋干什么?閒得没事干吗?”
    “切磋?你管那叫切磋?躲在大剑后面被刘亦妃追著砍,好几个月下来,剑法一点长进都没有,抗揍程度倒是大幅度见涨,”
    “天才的世界是我们这种凡人能理解的吗?好好干活吧。”
    “emmmm…………,也是。”
    在一堆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中,齐风华正式杀青,还从张大鬍子手里拿到了一份薄如纸片的红包。
    不仅是个老不正经的,还是老抠门。
    齐风华心中嘀嘀咕咕,但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张大鬍子人品不咋地,可对齐风华確实没的说,所以齐风华也不打算当正义使者。
    “张叔,我一定会想你的,以后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齐风华拉著张大鬍子的手,一脸真诚,嚇得张大鬍子立刻抽出手,十分认真的给出答案。
    “风华啊,电视剧行业水太浅了,你应该有更长远的发展,张叔没出息,你可千万不能和我学啊。”
    对於张大鬍子敷衍式的回答,齐风华无奈的摊了摊手,有道是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张大鬍子很明显没有准备好。
    告別张大鬍子后,齐风华坐到一旁,一边看著刘亦妃演戏,一边低声呼唤出系统面板。
    【灵感】
    【完成度100%…………】
    感受著那种灵感如尿崩的爽快,齐风华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不过,齐风华还想验证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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