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面色由阴转晴,笑道:“像,太像了,不止神態语气像,脾气更像。你是水云天的人,那就是她的门生了,看来她还是对我念念不忘,不然也不会连你这种小丫头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云染都快吐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姑奶奶我念念不忘,不过好歹她还记得现在自己修为尚低,北冥渊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要是搁以前遇到这王八蛋,非得揍到他满地找牙。
    北冥渊见几人不答他的话,继续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曾是你们祖师云宗师的未婚夫,虽然我们最后因为一些事情並未成婚,但我一直將她当做我的妻子。水云天是她的心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打住!”云染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我水云天开宗师祖云宗师,一生光明磊落,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未婚夫。北冥少主还是莫要胡言乱语,玷污已逝之人的清誉为好。我们这些小辈,听著都替师祖膈应。”
    北冥渊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隱约传来几声嗤笑。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著风度,目光转向柜檯上的玉简,转移话题道:“你们是来打听消息还是委託任务?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看在……看在你们师祖的份上,此次费用便免了。”
    他想示好弥补,或者说,想通过这个与故人相似的身影,寻求一点可笑的心理安慰。
    就在云染將要开口拒绝之时,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渊哥,你怎么还在这里耽搁时间?不是说了陪我去选新到的鮫綃纱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她身著流光溢彩的华美衣裙,容色倾城,眉眼间风情万种,身段更是曼妙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她周身灵力內蕴,气息悠长,竟是一位结丹的高阶修士。
    来人极其自然地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亲昵地挽住了北冥渊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仿佛都倚靠了过去,姿態柔若无骨,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北冥渊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滯。
    而云染,在看清那女子面容的剎那,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她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正是当年,在她与北冥渊大婚筹备期间,在棲云殿的婚房內,与北冥渊顛鸞倒凤的那个女子。他们这么多年还勾搭在一起?
    真是冤家路窄!
    两个赤条条的身影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云染脑海中,她被这两人噁心地快要吐出来,但她死死掐住了掌心,硬生生將胃中的翻江倒海压了下去。
    她现在只是“水云天的一个小辈”,绝不能暴露身份。
    柳瑶琴似乎这才注意到云染一行人,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在云染那张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慵懒娇媚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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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几位是……?”她倚著北冥渊,“看著面生得很,是渊哥的旧识?”
    北冥渊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在,他轻轻抽出手臂,將柳瑶琴从身下撕下去。
    “咳,”北冥渊清了清嗓子,“是水云天的几位小友,来此……打听些事情。”
    “水云天?”柳瑶琴挑了挑眉,恍然大悟,目光再次落在云染脸上,“哦~就是那个……曾经赫赫有名,可惜如今……唉,真是物是人非呢。”
    她接著又看向北冥渊,抱著他的手臂使劲儿晃悠,埋怨道:“渊哥你就是心太软,总是念著旧情。当年云姐姐她……唉,也是福薄。她遗留下来的基业,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大庭广眾这如此作態,北冥渊的脸色彻底掛不住了,他低喝道:“瑶琴!少说两句!”
    柳瑶琴被他呵斥,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將身体更紧地贴向北冥渊,无声地宣示著主权。
    整个温柔乡大堂的空气,被这一出精彩纷呈的剧情凝固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嗤笑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齣突如其来的大戏。
    云染站在原地,面沉如水。她看著眼前这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一个虚偽做作,一个媚態横生,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对二人的示好根本不领情,嗤笑一声,动作利落地將五十张银票点出放在桌子上。
    “不必了。”她语气冷漠,“北冥少主,这位……夫人,多谢好意。不过,我们水云天虽穷,还不至於需要仰仗他人施捨。该付的银钱,一分不会少。更不想欠某些……不乾净的人情。”
    说完,她看也不看北冥渊和柳瑶琴那瞬间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对著五个还在吃瓜状態的徒孙一挥手:“走了,这地方空气不好,待久了容易沾染晦气。”
    转身,抬头挺胸,带著一行人走得乾脆利落,只留给北冥渊一个决绝的背影。
    北冥渊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手紧紧握成拳,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柳瑶瑶心里生起了危机感,男人对一个女人起了好奇心,是產生感情的前兆。
    而那柜檯后的女修,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收好灵石,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水云天的人,以后得好好供著,不仅有钱,嘴还毒,连他们家少主,宗师境大人物的脸都敢往地上踩……是个狠角色。
    一出温柔乡那奢靡的大门,远离了那令人作呕的桃花香气和那两个倒胃口的人,云染脸上的寒霜才稍稍褪去,但眉宇间的烦躁显而易见。
    她走得飞快,衣袂翻飞,带起的风都透著股“別惹我”的气息。五个徒孙互相使著眼色,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到底还是年纪最小、心思最直的流萤没忍住,小跑两步凑到云染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太上长老,刚才那个少主,那男的……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真是咱们师祖的……未婚夫?”
    她们从未听说过这段往事。传说中那个为所欲为,瀟洒不羈的水云天开山祖师,居然在筹备婚礼时被渣男背叛!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话像是点燃了炮仗的引线。
    云染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五双写满“求知慾”和“八卦之火”的眼睛,气得差点笑出来。
    “未婚夫?我呸!”她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就他北冥渊也配?”
    云染被流萤这一问,勾起了压在心底二十六年前的旧事,那股子噁心劲儿还没过去,又添了几分被蠢徒孙们质疑眼光的憋闷。
    “你们师祖我……呸,是你们师祖当年,眼瞎过一阵子,不行吗?”
    她烦躁地挥挥手,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然而思绪却不听使唤,倏然坠入了二十六年前那场绚烂的旧梦,那片至今想来仍觉灼眼的百里桃花源。
    彼时的云染,是云梦泽最恣意飞扬的一抹亮色。她与云梦泽宗主之女、药修天才白烬霜,作为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同踏上了前往烟雨江南桃花源的求学之路。
    这是修真界四大世家百年来的传统,各派嫡系精英子弟每年轮转修习,之前已分別在崑崙巔,碧落川,云梦泽分別研习了剑道,练器与药道。今年,便轮到了这以阵法、幻术,乃至那引人遐想的双修秘法闻名的桃花源。
    桃花源不负其名。甫一踏入,便被铺天盖地的粉色云霞淹没。百里桃林灼灼盛放,花瓣如雨,簌簌落在蜿蜒的清溪与精致的亭台楼阁之间。
    能匯聚於此的,无不是各大世家宗门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天之骄子。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眉宇间皆是少年人特有的骄傲。
    多年的同窗之谊让大家早已混了个脸熟,此刻异地重逢,皆是故人相见的热络。而云染,无疑是这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桃花源的讲堂设在临水的“芳菲阁”,窗外便是瀲灩波光与无尽桃色。
    执教阵法的是桃花源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姓严,人如其名,面色严肃,一丝不苟。
    此刻,严长老正在讲解困阵——千丝缠灵阵的原理与布设要点。台下弟子们或凝神细听,或奋笔疾书,气氛肃穆。
    唯有云染,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这不过是入门基础阵法,严长老讲的这些,她稍加推演便已明了。
    无聊之下,她悄悄扯过一张桃花笺,运笔如飞:
    “阿霜,你看窗外那株並蒂桃,像不像去年我们在云梦泽偷摘的那对醉云仙?可惜这里的桃子看著虽好,却硬邦邦的,定然酸涩,不如云梦泽的汁水丰盈。下学后去后山溪边烤鱼如何?我带了秘制香料!”
    写罢,指尖微动,纸条便悄无声息地滑向身旁的白烬霜。
    白烬霜正专注听著长老讲解几种用於稳固阵眼的灵石特性,与药性颇有相通之处,察觉到动静,垂眸瞥了一眼纸条,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提笔在下端回了几个清秀的小字:
    “专心。严长老最厌课堂私语传笺。鱼可烤,但我只负责吃。”
    云染拿到回条,正暗自得意,准备再写,忽觉一道严厉的视线火辣辣地刺来。
    “云染!”严长老的声音十分严肃,迴荡在安静的讲堂里,“看来你对这千丝缠灵阵已是瞭然於胸,不如你来为大家讲讲,此阵若是阵眼受扰,灵气逆行,当如何补救?”
    整个芳菲阁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染身上。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刚才光顾著写纸条,后半段关於灵力逆冲的补救之法確实没细听。她微微蹙眉,一时没有作声。
    严长老见她不语,脸上浮现讥誚之色:“怎么,云梦泽来的高徒,只会下水摸鱼,泛舟採莲,上课传纸条?到了正经学问上,就哑口无言了?”
    白烬霜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这话引得碧落川几个平日里对云染最看不过眼的弟子低笑起来。
    严长老目光转向坐在前排,身姿挺拔,始终专注听讲的北冥渊,语气缓和了许多:“北冥渊,你来说。”
    北冥渊应声而起,姿態从容,温润如玉:“回长老,若阵眼受扰,灵气逆行,当以木属性灵石稳固阵基,辅以疏灵诀引导逆流,循三才之位,缓步归正,不可操之过急……”
    他言辞清晰,条理分明,不仅说出了標准解法,还引申了几种可能的变化,引得严长老连连点头,眾弟子也露出钦佩之色。
    北冥她朗声道:“长老,弟子並非不知標准解法。”
    “哦?”严长老挑眉,“那你为何沉默?”
    “弟子只是在想,这千丝缠灵阵困守有余,攻伐不足,若只能被动补救,未免落了下乘。我在思考,能否將其革新!”
    她话音一落,满堂皆惊。
    严长老脸色愈发难看,拂袖斥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改革创新,说得简单。整个修真界有此能耐的只有我桃花源宗主,而他已然是宗师境阵法师。你如今尚未入门,便感如此大放厥词,你以为你是谁?老老实实打好根基才是正途!”
    云染脸皮厚如城墙,哪儿会因为这样几句斥责就退缩,继续侃侃而谈:“若能加入具有麻痹效果的药粉,在敌人破阵引发灵气逆流时,药粉隨灵气爆散,可致其失去行动之力。或者,將爆裂符籙暗藏於阵眼关联之处,逆流即成引爆之引信,化困阵为杀阵!甚至,若能以特殊法器替代传统阵眼,或许能实现阵法威力的瞬时倍增!”
    她的想法天马行空,试图將药、符、器与阵法强行融合,完全跳出了传统阵法的框架,简直是离经叛道。
    “荒谬!”一个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打破了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另一侧,一直身姿笔挺如松的墨宸皱紧了眉头,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反感。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云染,“阵法一道,在於精准、稳定、可控。乃是前人歷经无数次的推演逐渐成形。你所言,皆是毫无根据,投机取巧,歪门邪道,不仅成功率渺茫,更极易反噬自身,祸及他人!如此譁眾取宠之言,还是少说为妙!”
    严长老也被云染这番“狂言”气得鬍子微翘,呵斥道:“墨宸所言极是!云染,基础未稳,便妄谈创新,还是脚踏实地为好!莫要好高騖远!”
    面对两人的质疑与斥责,云染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挺直了脊樑,下巴微扬,脸上绽放出张扬自信的笑容,那笑容灼灼如烈日,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长老,墨公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前人之路固然稳妥,但后人若只知循规蹈矩,修真界何来进步?”
    她声音清越,掷地有声,“我认为可行之事,便一定会去尝试,去做到!终有一日,我会让诸位看到,阵法之道,亦有无限可能!”
    她那信誓旦旦、神采飞扬的模样,如同一场绚烂的桃花雨,落入北冥渊的眼中。
    原本只是出於礼貌和一丝好感保持著关注的北冥渊,此刻眼中真正闪过了一抹惊艷。
    他见过的女子不知凡凡,恭顺的、柔弱的、蛮横的、傲慢的皆有,却从未见过如此……鲜活、大胆、自信、敢於挑战一切成规的少女。
    她就像一团野火,烧得北冥渊心痒难耐。这样的女子,与她在一起一定很有趣。
    云染自从那日在芳菲阁夸下海口,说要革新“千丝缠灵阵”,虽引来了严长老的斥责和墨宸的不屑,但她显然不是光说不练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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