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天三百弟子齐聚善恶台时,天边还掛著残星。
    云染一袭青衫站在高台上,双手往腰间一插,袖口银丝绣的流云纹在晨风中微动。
    她目光扫过台下睡眼惺忪的弟子们,冷酷无情地下令:
    “自明日起,每日卯初三声晨钟之后,卯正时分必须全部集合,善恶台晨修。”
    台下静了一瞬,隨即譁然。
    “卯初?天都没亮!”站在最前的一名女弟子脱口而出,她仪容不整,显然还未来得及梳妆打扮。
    “太上长老,这未免太严苛了......”一个梳著双髻的女弟子小声嘀咕,“从前哪里有什么晨修!”
    抱怨声如潮水般漫开。这些弟子过惯了閒云野鹤的日子,突然要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在黎明前的寒风中打坐悟道,任谁都难以接受。
    云染静静听著,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她唇角微扬。
    “不愿留下的,可领十两金,即刻下山,离开水云天!”
    “刘管事,拿出金子。”
    云染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冰水,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十两金!对於这些在贫困线上挣扎已久、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的水云天弟子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是足以改变现状的巨大诱惑!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
    原先那个被撤了职、心怀怨恨的杂役房管事容嬤嬤,第一个跳了出来,她叉著腰,扯著尖利的嗓子,不仅是对云染,更是对著这片她待了数十年的地方发泄著积怨:
    “我走!这破地方我早待够了!一个扫地的杂役都能骑到头上作威作福,还有什么前途!”
    她啐了一口,指著周围破败的景象,“瞧瞧这善恶台,石头缝里长的草都比弟子们的修为高!再看看咱们住的屋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修炼打坐还得找个不漏风的墙角!灵石俸禄扣扣搜搜,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块像样的,丹药更是陈年旧货,药效都快散光了!这种乞丐窝,留著等死吗?”
    她几乎是抢著衝到刘管事面前,一把夺过那锭金子,死死攥在手里,还故意掂量了一下,对著留下的人嘲讽道:“姐妹们,睁大眼睛看看吧!守著这穷得叮噹响、马上就要被星月峡和桃花源碾碎的破落户,有什么指望?早点拿钱走人,才是明智之举!”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生怕慢一步云染会反悔似的。
    那几个被云染罚去扫三年茅房的外门弟子,也互相使了个眼色,满脸屈辱和愤恨地走了出来。
    “走!这鬼地方,老娘不伺候了!”其中一个高个弟子狠狠踢了一脚旁边半枯的灵草,“连灵田都荒废成这副鬼样子,宗门还能有什么前途?天天让我们用这些破烂法器修炼,连凡铁都不如!”
    他领了金子,对著高台方向呸了一口,“还太上长老?我看是扫把星!一来就把仅有的两个靠山都得罪死了!留下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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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原本就心思浮动、或是胆小怕事的弟子,见有人带头,並且说得句句在理,也开始大规模动摇。
    人群中响起阵阵充满议论:
    “容嬤嬤说得对!水云天早就不是以前的水云天了!看看我们身上这衣服,都洗得发白快透明了!人家大宗门的杂役穿得都比我们体面!”
    “可不是嘛!上次去坊市,別派弟子笑话咱们水云天弟子是要饭的,我都没脸反驳!”
    “修炼资源?笑死人了!善恶台后面的藏经阁,玉简都快风化了吧?能找出几本能用的功法?”
    “听说连护宗大阵的灵石都快续不上了!哪天仇家打上门,咱们就是第一批送死的!”
    “得罪了星月峡和桃花源,以后別说资源,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让个来歷不明的扫地下人当太上长老,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十两金子啊!够我去个小门派打点关係,说不定还能混个內门弟子噹噹,总比在这里烂死强!”
    “走走走!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傻子才留下陪葬!”
    一时间,人心涣散,竟有超过一半的弟子,前前后后、拖拖拉拉地走到了刘管事面前,脸上带著一种脱离苦海的庆幸,甚至有人临走前还故意用鄙夷的目光扫视著那些选择留下的人,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他们领了金子,三五成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善恶台,嘈杂的议论和嘲讽声隨著他们下山的身影渐渐远去。
    原本还算有点人气的场地,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稀稀拉拉百来个弟子还留在原地,显得格外冷清和孤寂。
    刘管事看著瞬间瘪下去一大截的储物袋,再想想那些流失的弟子,心疼得捶胸顿足,放声大哭,活像死了爹娘。
    几位管事长老看著这骤然稀疏的队伍,看著那些决绝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连连唉声嘆气。
    宗门本就人才凋零,风雨飘摇,这一下又走了一半多,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啊!
    天璇和天璣也是眉头紧锁,望著空荡的广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离去者的失望,更有对宗门未来的深深忧虑。
    然而,云染看著这一幕,尤其是听著那些离去者毫不掩饰的嘲讽,嗤笑一声:
    “嘆什么气?哭什么丧?走得好!正合我意!”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台下那些选择留下的弟子,斩钉截铁道:
    “这等鼠目寸光、只贪图眼前安逸、毫无担当与忠诚可言的墙头草,留在水云天也是浪费米粮,徒增內耗!他们今日能为十两金弃宗门而去,他日强敌来犯,给点好处必定第一个倒戈相向!此等蛀虫,早走早乾净,要之何用?!”
    她的声音转而抬高,带著一种激盪人心的力量,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选择留下的弟子,脸上带著讚赏,声音放缓了几个度:
    “而你们——选择留下的,都是好样的!说明你们心中有信念,眼中有光芒,骨子里有不肯屈服的韧性!你们是相信,即便水云天如今暂时困顿,但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在我的带领下,必有拨云见日、扬眉吐气、光大宗门的那一天,对不对?!”
    台下一片死寂。
    留下的弟子们大多低著头,眼神复杂地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或是望著周围荒芜的景象,脸上都是对未来的不確定,无人应和。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敛星,那个看起来有些呆愣的丫头,见太上长老目光扫来,场面尷尬,才声如蚊吶、没什么底气地轻轻应了声:“……是。”
    云染脸上那鼓励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这反应……跟她预想的热血沸腾不太一样啊。
    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隨手点了站在最前面、一个看起来面容朴实的女弟子:“你!对,就是你,说说,你为什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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