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在门口站了不久,好几个举著牌子的鬼物看到他,都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在阴兵虎视眈眈下,它们又不敢上前和张衍搭话,它们只能焦急的用眼神看著张衍,希望张衍能去和它们搭话。
    只要张衍主动和它们搭话,那就不算违规。
    等了一阵,几个守门的阴兵估计也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於是一个阴兵走了上来,对张衍拜了拜,说:“这位大人,这里嘈杂不堪,何不进入判官大厅中等待。”
    张衍摆摆手说:“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人。”
    这阴兵想了一下,说:“既然如此,那大人还是去我们的岗亭坐一坐吧。您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適。”
    看它如此诚恳,张衍也没继续坚持,他也没必要为难这些干活的基层人士。以前他送外卖的时候,看到太多人去为难保安和外卖员。这又何必呢?基层人士只是混口饭吃,他们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进入岗亭內,阴兵就殷勤的端茶倒水拿椅子。张衍就坐在那里喝茶,这些阴兵也小心的观察他,主要是看他腰间掛著的皂旗。
    没多久,张三就回来了。张三对这里的阴兵拱拱手说:“多谢各位照顾我家大人了!”
    看到张三,这些阴兵脸上也露出笑容。毕竟张三和他们都是阴兵,和张衍在一起有些不自然,但是和张三在一起就没有这种压力。
    张三和阴兵寒暄几句,然后低声对张衍说:“已经打听到了,那位判官叫管不同,是一个新晋小判。”
    张衍瞭然,然后低声问:“能约出来见一面吗?”
    张三立刻说:“已经约好了,等下休息的时候,就在外面的楼外楼见面。”
    这就是得力手下的表现,要学会举一反三,要学会主动做事。张衍就站起来说:“那行吧,我们走。”
    说完,他和这些阴兵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张三离开判官司。
    判官司不远,有一个酒楼叫『楼外楼』,这间酒楼几乎就是判官司的食堂,而来找判官司的人办事,也最好约在这个地方。
    到了酒楼,张三就去张罗。张衍想了一下,对张三说:“你安排一桌实际一些的酒席送到岗亭內,给那些阴兵也开开荤吧。”
    张三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办了。没多久,判官司开始下班,一些判官向著楼外楼走来。张三站在张衍身边等待客人,当一个浓眉大眼,膀大腰粗,穿著黑色判官常服的汉子出现时候,张三连忙在张衍耳边说:“客人来了,那大鬍子大汉就是管不同。”
    说完,他连忙露出一个笑容,向著管不同走了过去。
    管不同在张三的介绍下,也认识了张衍。他笑著说:“那日匆忙,不得现身和张朋友见面,还请多担待啊。”
    张衍也连忙说:“哪里哪里,公事重要,我什么时候都能来拜见管判官的。”
    “誒,不用这么见外,直接叫我名字管不同就好。我也称呼张朋友为张兄如何?”
    这个管不同是个好说话的,別看他浓眉大眼膀大腰粗似乎是个粗人,但是这傢伙其实心思玲瓏,很会做事做人。事实上,能当上判官的,又有几个是蠢货呢。
    张衍和管不同找了一个包厢坐下,包厢门一关,张衍就开门见山的说:“实不相瞒,今天来找管兄弟,是想要了解一下那广延山鬼乱。”
    管不同脸上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笑著说:“我就料到张兄弟是为此事而来的,你看,我连卷宗都带来了。”
    说完,他手一挥,一份捲轴就出现在桌面。管不同说:“这案子已经判了,几个主犯都送到十八层地狱受苦。不过这卷宗你只能在这里看啊。”
    “怎会判得如此快速?”张衍有些不解,然后打开捲轴看了起来。而管不同则是微微一笑,说:“这案子没什么疑点,铁证如山。而且上头也要求从重从快的判,所以速度就快。”
    他说著,就夹起一块生鱼肉吃了起来,这鱼是鬼鱼,只在奈河中生长,其肉质细嫩,生吃最棒,这鱼价格也不便宜,管不同才晋升小判,他的俸禄也不多,除非跟著领导打秋风,不然也很难吃到这种食物。
    张衍看著捲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说:“这些鬼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都是枉死的?”
    管不同点点头说:“当然是真的,录下的话可做不得假。不过不管他们是怎么死的,这聚眾作乱就是死罪,这一码归一码。”
    张衍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看完捲轴后,他的心情也有些压抑。
    广延山作乱的鬼物,全是枉死的。张衍还依稀记得,在广延山隧道前有一个牌子,牌子上写著『事故多发路段,注意安全』。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警示標语,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真正的催命符!
    广延山隧道一段很容易发生交通意外,每年这条隧道附近都会发生两三起交通事故。这很正常,哪里有路不会发生交通意外的。
    但是,如果这意外是故意设计的呢?
    这条隧道以及道路,有被人为设计出的缺陷,会让这里很容易发生意外。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一场设计好的『活祭』。在修建这条道路的时候,施工时候就发生过不少意外,这让工程推进非常困难。后来是一个叫宋振元的人类和广延鬼王谈妥,以每年五到六条人命的代价,换取它的照顾。
    那这人命要怎么出?总不能每年杀几个人祭祀它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所以,有人就提出,用『交通意外』的方式,满足这场『交易』。
    如果是交通意外,那么就无话可说。毕竟这是『意外』啊!
    那些鬼物,就是死在这些意外中,被充当祭品的傢伙。他们知道真相后都很崩溃,然后就团结起来,想要报復人类。但也因为如此,他们犯了阴律,而且是重罪。
    想到这里,张衍用力一锤桌子,骂道:“这样做,难道那广延鬼王就不触犯阴律吗?”
    管不同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衍,他放下筷子,认真的说:“张兄弟,这是意外啊。既然是意外,那怎么能触犯阴律?这就像是你在街上掉了十万纸钱,然后被我捡到,你不能说这是贿赂我的钱。而且关键是,这不是阴界的案件,是阳间的案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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