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城,寒风已经能够钻进骨头缝里。
    夜幕降临,位於西直门的京城展览馆剧场外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巨大的电影海报《天下无贼》悬掛在剧场正门上方,海报上刘德樺、刘若樱、葛悠、李兵兵等一眾主演的头像在射灯的照耀下,显得星光熠熠。
    一条长长的红毯从路边一直铺到剧场门口,红毯两侧,是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媒体记者和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影迷。
    闪光灯如同白昼的星海,每一次有嘉宾车辆抵达,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骚动和快门声的密集轰鸣。
    冯晓钢的贺岁片首映礼,在2004年的內地娱乐圈,就是这么大的排场。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指定位置停下,车门打开,江辰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没有像其他明星那样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即便如此,在他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现场还是瞬间炸开了锅。
    “是江辰!江辰导演!”
    “他怎么也来了?”
    “快拍!快拍!”
    媒体区的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將镜头全部对准了他。
    比起那些盛装出席的演员,江辰这个亿元票房导演,威尼斯大奖得主,以及刚刚在好莱坞搅动风云的新闻人物,显然更具话题性。
    “江导,请问您对冯导的新片有什么期待?”
    “江导,您和华纳合作的项目进展如何?这是不是意味著您未来的重心將转向好莱坞?”
    “江导,《画皮》项目已经立项,能透露一下主演人选吗?”
    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江辰停下脚步,对著媒体区微微頷首,拿起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平静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冯导是国內最优秀的导演之一,他的每一部电影都值得我们后辈学习,今天我就是以一个影迷和学生的身份来的。”
    “和华纳的合作还处在非常前期的阶段,我个人的工作重心永远在国內,至於《画皮》,演员未定,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给了冯晓钢面子,又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简单几句后,他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快步走进了剧场。
    剧场的大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衣香鬢影。
    空气中混合著香水、香檳和雪茄的味道。
    导演、製片人、演员、投资方、院线大佬……几乎半个京圈的影视从业者都到齐了。
    江辰的出现,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许多人主动端著酒杯上前,与他寒暄,交换名片。
    “江导,久仰大名。”
    “江导,我是xx影视的,有机会一定合作。”
    江辰微笑著一一应对,姿態不卑不亢,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情。
    “江导,你可算来了,晓钢导演念叨好几次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华艺的王忠磊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王总。”江辰点了点头。
    “走,带你去见见冯导。”王忠磊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休息室里,冯晓钢正被一群人簇拥著,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嘴里叼著烟,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看到江辰进来,冯晓钢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动掐灭了烟,迎了上来。
    “江辰,够意思,说来就来。”他伸出手,和江辰握了握。
    “冯导的电影,我必须来学习。”江辰姿態放得很正。
    “学什么习,”冯晓钢摆了摆手,京片子味十足,“你现在可不一般了,都杀到好莱坞去了,给我们內地导演长脸了。”
    “都是运气好。”江辰依旧是那套说辞。
    “江导就別谦虚了,”王忠磊在旁边笑著插话,“我可听说了,《画皮》投资八千万,大製作啊怎么样,演员定了吗?我们华艺的好演员可不少。”
    “还在接触,王总也知道,选角需要慎重。”江辰巧妙地將话题带过。
    简单的几句交谈,都是点到为止。
    江辰找了个由头,从休息室里退了出来,他不喜欢这种被眾人包围的感觉。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位置很靠前,在导演嘉宾区,旁边坐著几个脸熟但叫不上名字的第六代导演。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身影就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江导,恭喜您,好莱坞的新闻我们都看到了。”
    是瘦冰,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一双眼睛在剧场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谢谢。”江辰客气地点了点头。
    “江导,《画皮》的项目,我听说了。”瘦冰没有兜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我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试镜?”
    江辰看著她,眼前的女人,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充满了野心和对机会的渴望。
    “剧本还在完善,选角的工作还没正式开始。”他给出了一个官方的回答,“等启动之后,剧组会统一发布消息,对所有合適的演员开放。”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也很明確,现在谈这个还太早,而且需要走正规流程。
    瘦冰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江辰的言外之意。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我可就等江导的消息了。”
    就在这时,剧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首映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请上了电影的一眾主创。
    冯晓钢带著刘德樺、葛悠、刘若樱等人走上舞台,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江辰坐在台下,安静地看著。
    看著台上那些星光璀璨的面孔,他知道,一般一部商业片想要成功,就是需要这样的阵容来支撑,但他拍的都是后世经过验证的,並不需要这样。
    主创互动环节结束后,影厅的灯光彻底熄灭。
    龙標出现,电影《天下无贼》正式开始。
    江辰调整了一下坐姿,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大银幕上。
    不得不说,冯晓钢对商业电影的把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电影的节奏张弛有度,开头的火车场景,几方势力轮番登场,人物关係和戏剧衝突很快就建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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