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层时,王浩龙指尖捻碎了最后一块传送符的残渣。身侧的王婕已换上一身劲装,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如绷紧的弓弦,炼髓境的气息在她体內流转,却被一种近乎诡异的柔和包裹,仿佛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旋涡。
    “都安排好了?”王浩龙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身后密林——王皓月正按著腰间长剑,王桐儿指尖凝著三枚冰针,古离把玩著骨哨,唐仙儿的丹炉已在袖中发烫。以及被炽岩门欺压过的面孔,此刻都藏在树影里,等著看一场覆灭。
    王婕点头,腕间银链轻响:“放心,他们只当我们是去后山试新招。”
    两人並肩走出密林,炽岩门那座黑石山门便撞入眼帘。门楣上“炽岩”二字被火焰符文缠绕,隱约能听见门內传来的醉骂与兵器碰撞声——昨夜被他们救下的村落里,老人说这宗门每月都要下山劫掠,孩童的哭嚎能穿透三里地。
    “站住!”两个守门弟子横刀拦路,炼体境的气血在他们体表蒸腾,却连王浩龙周身散逸的金丹威压都没察觉到,“哪来的野修,敢闯我炽岩门地界?”
    王婕抬眼时,眸中已没了平日的温和。她身形未动,右脚却像鬼魅般探出,脚尖精准地踢在左侧弟子的手腕脉门。那弟子只觉一股绵力涌来,手中钢刀脱手而飞,紧接著小腹传来剧痛,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腾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时,才看清王婕的手正按在他的后心。
    “砰!”
    右侧弟子刚拔刀,就被同伴倒飞的身体撞中,两人滚作一团。王浩龙俯身,手指在他们怀中一摸,摸出三袋灵石和一枚刻著火焰纹的令牌,隨手丟给王婕:“收著,给山下的孩子买吃的。”
    他抬眼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王婕立刻会意,抓起两个还在呻吟的弟子,双臂如长鞭甩出——两人先被踢上三丈高空,在阳光下划过短暂的拋物线,再被她旋身一脚踹向山门,像两颗人形炮弹砸进门內广场。
    “轰隆!”
    两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声,將炽岩门的喧囂劈成两半。正在晒药草的外门弟子、擦拭兵器的內门弟子、閒聊的长老们,全都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躺著两个吐血的守门弟子,而门口站著一男一女,男的负手而立,金丹境的威压如乌云压顶,女的指尖缠著银链,炼髓境的气息让空气都泛起涟漪。
    “放肆!”三长老霍然起身,他炼脏五重的气势爆开,腰间长刀嗡鸣,“我炽岩门与二位素无瓜葛,为何伤我弟子?”
    王浩龙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让广场的青石板龟裂:“无瓜葛?”他声音陡然拔高,金丹灵力化作音浪,震得近前的弟子耳鼻流血,“三个月前,你们劫掠青石村,烧死十三口人;上个月,你们抢走临河镇的灵稻,还打断了农户的腿——这些,都要算在我头上!”
    人群后方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一个瘦高弟子拽著同伴的衣袖,声音发颤:“那女的是炼髓境,男的……男的气息比宗主还强,至少是金丹!”
    “怕什么?”大长老鬚髮皆张,他炼脏七重的灵力让周身空气发烫,“咱们有老祖镇场!他一个金丹,难道还能翻了天?”他猛地挥臂,“弟子们,结炽焰阵!”
    数百名弟子瞬间列成阵形,手中长刀燃起赤色火焰,连成一片火海朝两人扑来。火焰中夹杂著他们的怒喝,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恐惧。
    “婕儿,这些小嘍囉交给你。”王浩龙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广场东侧的主殿,“我去会会他们的门主。”
    王婕银链一抖,链端的尖刺泛著寒光。她不退反进,身形在火海中穿梭,步法轻盈得像踏在水面。一个弟子的长刀劈到她面前,她手腕翻转,银链缠住刀身,看似轻柔地一拉——那弟子惨叫著被自己的刀割伤咽喉,而王婕已闪到三人身后,手肘分別撞在他们的肋下。
    “咔嚓”声连成一片。她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每一次出拳都贴著对方的关节,每一次踢腿都落在破绽处。那些燃烧著火焰的长刀,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有不少弟子被同伴的刀误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王浩龙已到主殿前。那扇由千年铁木打造的大门上,雕刻著九条火焰蛟龙,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他根本没看门上的阵法,右拳往后一收,金丹灵力在拳心凝成血色旋涡——那是他融合了血魔狱龙炎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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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
    拳头轰在门上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整扇大门像被无形巨力碾过,化作无数木屑,而其中最粗的一段横樑,竟带著千钧之势砸向殿內!
    “谁?!”主殿內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炽岩门主蒋天正趴在案前清点劫掠来的宝物,见横樑砸来,连忙双手结印,周身燃起丈高火焰:“烈火焚天!”
    然而他炼脏八重的火系灵力,在那根蕴含金丹威压的横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火焰被瞬间压灭,横樑重重砸在他胸口,將他整个人钉在地面。
    “咳……”蒋天喷出一口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他抬头时,看见一只脚踩在横樑上,那只脚的主人正垂眸看他,眼神比北境的寒冰还冷。
    “你是谁?!”蒋天挣扎著想掀开横樑,却发现那木头仿佛生了根,每动一下,胸口的剧痛就加深一分,“我炽岩门……愿意赔偿!灵石、丹药,你要什么都可以!”
    王浩龙俯身,指尖挑起蒋天的下巴:“我名血狱。”
    “血狱?!”蒋天瞳孔骤缩。这个名字在附近三州之地,是比厉鬼更嚇人的存在——据说半年前,血狱单枪匹马挑了黑风寨,杀了三百多匪修,连寨子里的老巢都被他用异火焚成了焦土。
    “前……前辈!”蒋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一处机缘!绝对是上古传承,您放了我,我马上献给您!”
    王浩龙挑眉:“哦?要是骗我……”他脚下微微用力,横樑下陷半寸,蒋天的脸瞬间憋成了紫色,“这炽岩门百年的根基,今日就成飞灰。”
    “不敢!不敢骗您!”蒋天连忙指向殿角的木架,“就在那盒子里!是我三年前从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一直没敢动!”
    王浩龙抬脚,横樑被他像丟柴禾一样踢到一边。他走到木架前,那只雕花木盒上刻著繁复的血色符文,入手竟有些发烫。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著一枚眼瞳,通体血红,瞳仁处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又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只是看了一眼,王浩龙的双眼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顺著视神经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穿他的眼膜,要把他的眼球硬生生挖出来。他闷哼一声,下意识调动血魔狱龙炎,那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眼眶外燃烧,试图压制痛楚。
    但当龙炎触碰到那枚血瞳时,异变陡生!血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比王浩龙的龙炎更霸道的力量衝出,顺著他的视线钻入双眼。
    “呃啊——!”
    王浩龙只觉眼球像是要炸开,血魔狱龙炎在体內疯狂乱窜,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制。他不知道的是,眉心处,一枚沉睡的金色印记正在发光——那是云凌霄在他体內留下的灵力种子,此刻竟主动涌出,顺著经脉涌向双眼。
    金色灵力与血色瞳力在他眼底碰撞、纠缠,最后竟像溪流匯入大河般融合在一起。王浩龙的左眼瞳孔渐渐染上血色,瞳仁深处浮现出火焰纹路,而右眼则残留著一丝金色,像是藏著颗缩小的太阳。
    当痛楚褪去时,他再看向蒋天,对方体內的灵力流动、骨骼弱点,甚至连藏在牙齿里的毒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王浩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是大长老的声音:“血狱?你以为杀了门主就完了?我炽岩门老祖已醒,他老人家可是元婴境!你死定了——”
    王浩龙抬眼看向殿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摸了摸左眼,那里还残留著一丝灼热感。
    “元婴境?”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好,试试这新得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血影衝出主殿,只留下蒋天瘫在地上,看著那枚空盒子,突然想起古墓石壁上的字——
    “血瞳现世,魔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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