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九龙塘,香江顶尖的录音棚。
    这是华吶唱片给一线歌手才捨得租的地方。
    郑锈文的经纪人兼製作人,一个叫罗杰的中年男人,正一脸不耐烦的看著手腕上的劳力士。
    “sanmi,你確定要浪费公司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来录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的歌?”
    “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子在香江都快混不下去了。你现在跟他搅和在一起,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郑锈文没有搭理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控制台后那个年轻的身影。
    “罗杰,这是我的事。”
    郑锈文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的事?”
    “你的合约还在华吶!公司给你这次录音的机会,是让你录我为你准备的苦情歌,去求市场原谅!不是让你在这里跟著一个外人瞎搞!”
    他看了一眼袁杰的编曲草稿,上面布满了各种缩写和奇怪的符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电子合成音,一个真实乐器都没有!这种便宜的电子垃圾,也配叫音乐?”
    “罗杰!”
    “音乐的好坏,跟乐器没关係。能让听眾身体跟著动起来,才是关键。”
    说完,袁杰不再废话,按下了对讲键。
    “sanmi,准备好了吗?记住我跟你说的,忘了你以前所有的发声技巧。我不要你的哭腔,不要你的感情,更不要你的技巧。”
    “我要你拿出那种看不起所有人,全场都得听你號令的態度。”
    录音间里,郑锈文点了点头。
    袁杰的手指在推子上轻轻一推。
    “boom——boom——boom——”
    沉重的鼓点从监听音箱里炸开,充满了压迫感!
    光是这个前奏,就让一旁的罗杰皱紧了眉头。
    太怪了。
    攻击性太强了。
    “眉非色舞,boom boom……”
    这是什么唱法?
    罗杰听得发懵,这唱法完全顛覆了他对流行音乐的认知。
    当歌曲进入副歌部分,密集的鼓点猛的加速,合成器音效一层层叠加上来。
    “不计较后果,理由一百万个有漏洞,快说破说破以后最赤裸,事后爱不爱我理不理我,关係著结果……”
    郑锈文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释放,那种压抑了一年的不甘心和火气,全都借著这狂暴的节奏宣泄而出!
    一曲终了。
    罗杰做了二十年音乐製作,自认听过所有类型的音乐,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作品。
    这首歌,不像能火的歌。
    旋律不好记,歌词不温和,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这首歌纯粹就是为了让人跳舞,为了统治舞池而生的。
    李宗年在一旁,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他终於明白了袁杰的计划。
    这首歌,压根就不是给电台准备的,它的战场,只能是那些最黑、最吵闹的地方,那也是最自由的地方。
    袁杰將最终混音完成的母带导出,交给了郑锈文。
    “现在,它是你的了。”
    郑锈文接过那盘沉甸甸的dat母带,看著袁杰。
    “如果……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失败了。”
    袁杰的回答很简单,“但至少,我们让那些自以为能控制一切的人,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声。”
    …………
    一周后,兰桂坊,全香江最潮的夜店“level 9”。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舞池里挤满了释放著精力的年轻男女。
    dj台后,驻场dj阿ken正熟练的切换著欧美流行的house舞曲,维持著场內的高温。
    郑锈文就坐在他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ken哥,拜託了,就放一次。”
    她將一张刻录好的cd递了过去,“如果三分钟內,舞池冷下来,你隨时可以切掉,今晚的酒水我全包。”
    阿ken接过cd,有点为难:
    “sanmi姐,不是我不帮你。你这歌……我听过了,太怪了。节奏太硬,没人声,全是电子音,我们这里的客人不吃这套的。”
    “就一次。”
    郑锈文的语气里带著恳求。
    阿ken看著她那张写满倔强的脸,想起了她当年最红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给她打碟的小助理。
    他咬了咬牙。
    “好!就一次!冷场了你可別怪我!”
    他將上一首歌的音量缓缓推小,然后按下了cd的播放键。
    “boom——boom——boom——”
    沉重的鼓点带著压迫感,瞬间侵入了舞池。
    舞池里,原本跟著上一首歌摇摆的人群,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搞什么啊?换的什么歌?”
    “这节奏好怪,怎么跳啊?”
    几个女孩皱著眉,停下了舞步,准备离场去吧檯喝一杯。
    阿ken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已经准备好隨时切歌了。
    然而,就在那扭曲的合成器警报声响起,郑锈文那冰冷的女王般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时——
    “眉非色舞,boom boom……”
    舞池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一个穿著时髦的年轻男人,身体忽然跟著那强劲的鼓点猛的抽动起来。
    他的动作不再是传统舞步,而是一种更自由、更有爆发力的身体表达。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被这种从没听过的强劲节奏所感染。
    他们不再思考,也顾不上优雅,任由身体的本能被音乐支配。
    当副歌部分狂暴的节奏降临时,整个舞池,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在跳,用尽全力的跳,仿佛要將生命中所有的压抑和束缚,都隨著这汗水和音乐一起甩出去。
    “oh my god!”
    阿ken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他感觉整个地板都在震动。
    他做dj十年,从未见过一首歌,能在一分钟之內,將舞池的气氛推到如此爆裂的顶点!
    歌曲结束,阿ken还没反应过来,舞池里就爆发出震天响的吼声。
    “安可!安可!”
    “再放一遍!刚刚那首!”
    “那女的是谁唱的?!太正点了!”
    阿ken看著手里那张cd,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神器。
    他知道,他挖到宝了。
    他毫不犹豫的,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那一晚,《眉非色舞》在“level 9”被连续播放了七遍。
    第二天,香江所有的夜店dj圈子里,都流传开一个消息:
    “level 9的阿ken搞到了一首能炸场的歌,一放出来全场都得疯。”
    一周之內,这首没有任何官方发行的歌,通过dj之间的私下拷贝,迅速占领了香江所有的大小夜店。
    这股风潮从夜店传到ktv,又蔓延到旺角街边的音像店和时装店,席捲了整个城市。
    “老板,有没有郑锈文的新歌啊?叫《眉非色舞》的?”
    “什么?你们ktv连《眉非色舞》都没有?太out了吧!”
    “喂,华吶唱片吗?我代表全港十八家连锁ktv,要求购买郑锈文《眉非色舞》的版权!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发行?!”
    华吶唱片的电话被打爆了,所有人都懵了。
    罗杰拿著一份紧急市场报告,衝进了高层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老板!出大事了!郑锈文……郑锈文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翻红了!”
    郑锈文一夜之间,从一个被雪藏的弃子,变成了全城追捧的电音女王。
    各大媒体的採访邀约,塞满了华吶唱片的传真机。
    而这一切的源头,袁杰,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接受任何採访,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眾场合。
    但是,每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当他们拿到那张后来被华吶唱片紧急发行的单曲cd时,都会在製作人一栏,看到一个清晰的名字。
    製作人:袁杰。
    …………
    与此同时,半山一座顶级豪宅的露天泳池边。
    宝丽柑的总经理郑东,正与黎名悠閒的品著红酒,商討著下一张专辑的计划。
    “阿名,这次的封杀非常成功。袁杰这个人,在香江已经彻底没了声音。下一步,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黎名那个正在用蓝牙音箱听歌的年轻侄子,忽然將音量开到了最大。
    “boom——boom——boom——”
    “这是什么噪音?关掉!”
    然而,黎名却放下了酒杯,他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他死死的盯著那个音箱,侧耳倾听。
    当郑锈文那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郑东也愣住了。
    “这……这不是郑锈文吗?她怎么开始唱这种歌了?”
    黎名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数马通会议室里,那个抱著吉他的年轻人。
    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编曲……那种对节奏的极致掌控……那种藐视一切规则的態度……是他。
    绝对是他!
    郑东也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悠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们费尽心思的封杀,就这样被一首从地下冒出来的舞曲给破了。
    他们封杀了袁杰的名字,却没能封杀他的音乐。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就再一次,占领了市场。
    黎名站起身,走到泳池边,看著水面倒映出的城市夜景,眼神深不见底。
    “郑总。”
    “你之前说,要封杀他这个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封杀的是他的名字,可他的音乐,根本不需要名字就能传播。”
    “我们的封杀,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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