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林间的疏叶,將斑驳金辉洒在地上。
    李澈从昏睡中缓缓甦醒,周身经脉仍残留著透支后的酸痛,但臟腑已大为缓解,显然伤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他略微內视,虽灵力乾涸,需要时间慢慢蕴养,但好在未伤及根本。
    抬眼望去,赤璃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支著下巴,望著林间的薄雾。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红衣,晨光勾勒出侧脸的柔和线条,那双此前黯淡下去的琥珀眸子,此刻重新流转著熠熠神采,虽不及全盛时的灼烈逼人,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明澈与灵动。
    感知到李澈醒来,赤璃转过头,唇角自然扬起弧度:“醒啦?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语气轻快,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锋锐,更像是在確认李澈的安然。
    李澈撑坐起身,点了点头道:“托你的福,死不了。”
    两人略微收拾,再度启程。
    赤璃灵台重塑,虽金丹虚影上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如同美玉微瑕,但实力总算恢復了三分,御空短距飞行已无大碍。
    然而她却並未施展,反而选择了与李澈一同徒步,速度不紧不慢,倒真像是游山玩水的旅人。
    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气息,两人的也是彻底放鬆了下来。
    路途上,赤璃明显比往日活泼了许多。
    没走多远,就在一丛开著星点蓝色小花的植株前停下。
    赤璃俯下身,指尖轻轻拨弄著花瓣,侧过头,阳光透过叶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
    “李澈。”
    她声音里带著拉长的调子,像是好奇,又像是无聊的刁难:“这花叫什么名字?我瞧著倒是別致。”
    李澈目光扫过那丛再普通不过的小花,心下明了。
    他並未戳穿,只是配合地停下脚步,略作沉吟,仿佛真的在认真辨识:“似是『蓝银草』,喜阴耐湿,在这山涧旁常见。”
    “哦——”
    赤璃拖长了尾音,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泥土,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她往前走去,步伐轻快,红色的衣袂在绿意中划出一道明媚的痕跡。
    又行一段,路渐崎嶇,碎石遍布。
    赤璃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微微蹙著眉,看著前方一处需跃过的小小溪涧,那涧水清澈,却也有近丈宽。
    她停下,转过身,对著身后几步远的李澈,唇瓣微噘,那双动人的琥珀眸子,此刻漾著可怜兮兮的光:“这路怎的这般难走,脚都有些酸了。”
    说著,眼神还似有若无地瞟向李澈垂在身侧的手,又飞快移开,望向溪涧对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澈將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静的弦却被轻轻拨动,泛起微澜。
    他面上不显,脚步却已自然上前,停在她身侧。
    “小心些。”
    李澈声音依旧平稳,手臂却已伸出,稳稳地托住她的肘弯,身形一动,却是使出了流火步中的身法。
    两人身影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河对面。
    李澈手掌温热,隔著薄薄的衣料传到赤璃身上,落地时,她颊边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赤璃別开脸,假装整理衣袖,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待到一处树荫浓密的平石旁,李澈自然地解下腰间的水囊,递到赤璃面前。
    “喝点水。”
    赤璃微微一怔,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著的水囊,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两人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相触,一股微妙的暖意顺著接触点蔓延开。
    赤璃小口抿著水,清冽的山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这个人啊……明明看穿了她所有小心思,却一言不发,由著她这般“胡闹”,甚至还默不作声地配合著。
    林间的风似乎变得格外温柔,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悄然滋长的情愫伴奏。
    行至一处飞瀑流泉旁,水声潺潺,雾气氤氳。
    赤璃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著李澈,声音较平日低柔了几分,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钻入李澈耳中:
    “餵……昨天,明明可以自己先走的。为什么非要死守在那里?就不怕真的把命搭进去?”
    李澈闻言,脚步亦是一顿。
    他看向赤璃的背影,红衣在瀑布溅起的水雾中显得有些朦朧。
    李澈沉默了片刻,並非思索答案,而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旋即,李澈走到赤璃身侧,与她一同望著奔流的瀑布:“守在那里,是因为答应了要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赤璃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嘴角勾起:“再者,我若真走了,你恢復后第一件事,怕是就要提著焚寂满世界追杀我吧?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赤璃猛地转头,对上李澈带著些许戏謔的眼睛,先是一怔,隨即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
    “算你识相!”
    话虽如此,那眼底深处悄然漾开的涟漪,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绪。
    两人这般走走停停,览尽南疆山水的雄奇秀异,数日后,终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流云城。
    尚未入城,一股喧囂热浪便扑面而来。
    高达十余丈的城墙巍峨耸立,其上阵法符文若隱若现。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其中不乏气息各异的修士,更有许多面带憧憬、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
    “听说了吗?灵阵宗三年一度的开山门收徒大典,三日后就在城中央举行!”
    “这次听说条件放宽了些,只要骨龄不过三十,感知灵敏者,皆可一试!”
    “皇室也顺带著在城內贴榜,三皇子广招四方贤士,据说待遇极为丰厚……”
    类似的议论声不绝於耳,整个流云城都沉浸在一种躁动的氛围中。
    李澈与赤璃寻了间清净的客栈住下。
    房间內,两人对坐,窗外的喧囂衬得室內一时寂静。
    “灵阵宗招收弟子,这是你混进去最好的机会。
    你修为不过通脉,未筑灵台,加之有《冰心诀》遮掩气息,只要在测试中显露合適的天赋,进入外门希望很大。”赤璃看著李澈,率先打破沉默,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我,灵台境的修为瞒不住,灵阵宗绝不会允许我一个来歷不明、修为不弱的人入宗。所以,我需要另寻他路。”
    “所以,你打算去都城?”
    李澈问道,心中已猜到几分。
    “嗯。”赤璃点头。
    “我此前翻阅古籍,南离国皇室或有我下一步修復金丹虚影所需的『地心火莲』线索。”
    “皇室招贤,是个接触內部消息的机会。以我的修为,谋个客卿之位应当不难。”
    李澈沉吟片刻,提出关键问题:“即便我成功进入灵阵宗,甚至成为核心弟子,届时如何动用传送阵?宗门重器,绝非寻常弟子可以染指。”
    赤璃似乎早有所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灵阵宗每隔几年会到中土参与宗门弟子交流,你需要爭取的,便是这个代表宗门前往的名额。”
    “至於我嘛……”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飘向窗外,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
    “届时……我可以你『道侣』的身份,隨行。”
    “道侣”二字出口,房间內的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李澈微微一怔,看向赤璃,只见她强作镇定,那抹緋红却已悄然蔓延至颈侧。
    一种微妙的暖流划过心间,李澈並未点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依计行事。”
    计议已定,气氛却莫名地曖昧而紧绷起来。
    赤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熙攘的人流,背影显得有些侷促。
    短暂的沉默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李澈面前。
    不等李澈反应,赤璃忽然踮起脚尖,闭上眼,温软带著一丝颤意的唇瓣,快速生涩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如同蜻蜓点水,却在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李澈彻底愣住,鼻尖縈绕著赤璃身上特有的炽烈香气。
    少女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纯粹的情意。
    就在赤璃因羞赧而欲仓皇后退的剎那,李澈眸色一深,一直收敛的某种侵略性直接释放。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即止……
    赤璃连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熔金般的眸子水光瀲灩,羞恼交加地瞪了一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如同受惊的赤蝶,转身拉开门,近乎落荒而逃。
    李澈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温热,唇上亦留著独特的馨香。
    望著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深处,掠过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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