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徐敬仪得到的舆图指引。
    兄弟二人避开几处明显的势力范围,穿行於崎嶇的赤色戈壁之间。
    很快找到了那处引发异象的地脉裂谷。
    裂谷位於一片巨大的环形山盆地中央。
    深不见底,宽达数百丈,宛如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只觉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气息升腾而上,令人心悸。
    此刻,裂谷上空的灵气紊乱到了极点。
    五彩的霞光如同极光般时隱时现,扭曲著光线。
    裂谷边缘,早已聚集了数千名修士。
    涇渭分明地分成数个阵营,彼此间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
    人数最多、气势最盛的,自然是云海宗的弟子。
    他们皆身著统一制式的月白法袍,袖口绣著流云纹饰。
    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示出大宗门弟子的优越感与实力。
    为首的弟子则是一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
    其身姿挺拔如枪,修为赫然是炼气大圆满,周身隱隱有剑气繚绕。
    徐敬仪悄然传音给兄长:
    “那是宗內执法长老一脉的翘楚,名为冷云锋,一手流云剑诀已得真传。”
    “剑术极高,在宗內素来眼高於顶,与我不太对付。”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忌惮。
    徐敬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云海宗阵营,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站在稍远处角落的身影。
    那人身著华服,面容阴鷙,正是赵家覆灭后的余孽,赵康辰!
    他独自站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喧囂、敌意都漠不关心。
    但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却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另一边,祁燕山庄的人马则由一位气质沉稳的青年带领,正是韩梓杰。
    他並未发现徐家兄弟,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淡漠地盯著一旁的赵康辰。
    赵家覆灭,祁燕山庄亦是推手之一。
    这赵康辰若想报仇,韩梓杰自然在其名单之上。
    可惜韩梓杰已然筑基,按惯例不会进入这限制修为的秘境,让赵康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阴鬱。
    吴家的人也到了。
    吴瑾萱依旧是一袭天水碧的綃纱长裙,身姿窈窕。
    清丽绝俗的面容在暗红荒原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她身边跟著几位气息沉稳的吴家子弟,显然是家族派出的好手。
    见到韩梓杰一行人,她眸光微动,隔著人群,遥遥頷首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初徐敬安回到徐家大院闭关前曾和吴瑾萱道別。
    吴瑾萱依约撤去镇岳塔的隔离阵法后,徐家修士並未贸然进入。
    而是採取了最为稳妥的方式。
    远距离狂轰滥炸。
    各种属性的爆炸法术、成沓的攻击符籙,如同不要钱一般,朝著塔內倾泻了足足三天三夜。
    直將那坚不可摧的镇岳塔连同周边地域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散尽后,徐家人才发现塔內竟暗藏了三百赵家培养多年的死士。
    这些死士本打算趁著徐家抗洪的时候出来作乱,没想到徐敬安直接一道阵法將他们隔离。
    万般无奈的死士决定等徐家之人入塔后就伺机报復,同归於尽。
    可万万没想到徐家行事如此狠绝果断,连上品法宝级的镇岳塔都捨得直接摧毁。
    这些死士最终尽数成了瓮中之鱉,惨死於废墟之中,无一倖免。
    而在所有阵营之外,一块突兀的巨岩之上。
    一道红衣身影抱剑而立,神色疏狂,仿佛独立於整个世界。
    正是韩玄之!
    他气息渊深,已是筑基中期修为。
    猩红的衣袍在燥热的风中猎猎作响,对周围投来种种好奇的目光浑不在意。
    他此行並非为了进入秘境。
    修为超出限制,他也进不去。
    主要是受宗门所託掠阵,顺便照看一下那个性子跳脱的族弟徐敬仪。
    徐家覆灭赵家的时候,徐敬仪在云海宗也没怎么省心。
    得罪了不少人。
    都是韩玄之暗中出面將事情拦下。
    虽然此刻徐敬仪兄弟隱匿了形貌,但韩玄之何等眼力,心里跟明镜似的。
    韩玄之十分清楚,他那个兄长徐敬安看著沉稳,实则心思縝密,手段层出不穷。
    阴险的很。
    连赵家那样的地头蛇都能不声不响地连根拔起。
    有他在,徐敬仪在秘境中的安全,反倒不用太过担心。
    除了这几大势力,裂谷边缘还聚集了眾多中小家族和散修联盟。
    他们各自占据一方角落,眼神闪烁,窃窃私语。
    显然都打著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主意。
    整个裂谷边缘,暗流涌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全场。
    徐家兄弟並未与任何势力扎堆。
    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势稍高、背靠风化石林的坡地驻扎下来。
    此地视野开阔,既能纵览全局,观察各方动向,又不易被第一时间捲入衝突,进退皆宜。
    加之散修眾多,徐敬安两兄弟躲在人群中,浑身气息与他们一般无二。
    “哥,看来这次秘境之爭,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激烈。”
    徐敬仪传音道,他面色凝重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炼气九层圆满就不下十位,炼气七、八层的更是不计其数。”
    徐敬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气息越来越不稳定的裂谷深处,轻声道:
    “无妨。乌合之眾再多,亦难成气候。”
    “机缘之爭,各凭手段。静待其变即可。”
    接下来的几日,聚集在裂谷边缘的修士越来越多,数量已近万数。
    人员混杂,利益交织,衝突几乎不可避免。
    期间为爭夺更靠近入口的位置,或是因往日旧怨,爆发了数场小规模的斗法。
    灵光闪耀,爆鸣不断。
    虽很快被几大势力联手压制下去,但仍留下了十余具尸体和斑驳的血跡。
    使得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固,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徐敬安始终冷眼旁观,大部分时间都在临时开闢的简易洞府內打坐调息。
    將自身状態一丝丝调整至巔峰,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偶尔他会观察一下赵康辰的动向,或是留意吴家、祁燕山庄那边的动静。
    韩玄之则始终是那副狂放不羈的模样,有时甚至会拎著酒壶坐在岩石上独饮。
    对下方的纷爭视若无睹。
    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著云海宗阵营及周边区域。
    確保无人敢轻易挑衅大宗威严。
    吴瑾萱则显得颇为忙碌。
    她与几位精通阵法的同道一起,频繁在裂谷边缘推算。
    似乎是在深入研究入口禁制的波动规律。
    试图找到最安全的进入方法。
    等待在压抑与躁动中持续。
    终於,在秘境消息传开的第十三日。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將暗红色荒原炙烤得如同熔炉。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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