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渡元仙城西郊,流云別苑。
    但见琼楼玉宇隱於烟霞之中。
    飞檐斗拱,仙鹤衔芝。
    整片別苑笼罩在氤氳灵气之中,恍若人间仙境,一派清修福地景象。
    辰时三刻,论道法会尚未正式开启,但已有不少修士提前到场。
    徐敬安一袭青衫,腰系蟠龙玉带,步履从容地行至別苑门前。
    他递过鐫刻著云纹的玉柬,隨引路童子步入內庭。
    甫一踏入,徐敬安便觉周身灵气骤然浓郁,比之外界何止胜出数倍。
    丝丝缕缕、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在庭院中流转不息,滋养著院中奇花异草,呼吸之间,尽感舒畅。
    远处丝竹之声隱约可闻,空气中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正殿上方围著一圈儿青玉蒲团,台下则整齐摆放著两排紫檀木桌案,雕花精美,灵气隱现。
    粗略一数,约莫有三四十张,此刻已坐了七八成修士。
    正中间围著的是一个方圆十丈的斗法台,台面由玄阳石砌成,上面刻满了防护阵法符文。
    仙道贵爭,夺天地造化以养自身。
    虽说是论道法会,但也分个“文”、“武”之別。
    文斗乃是坐而论道,参禪悟理。
    比拼的是对天道法则的感悟,对功法神通的见解,玄之又玄。
    往往只有境界高深、道缘深厚者方能沉浸其中。
    而武斗则是真刀真枪,法力激盪,神通碰撞,最是直观激烈。
    在场之人大多都是炼气期修士,道基初立,道缘尚浅。
    故而这论道法会,歷年常常是以武斗为主。
    以实力定高下,论输贏。
    只有少数武斗难分轩輊,或是彼此惺惺相惜者,才会转而进行文斗交流,相互印证所学,那时胜负反倒成了其次。
    此刻场中已至者数十人,皆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显然多是附近修仙家族的青年才俊。
    他们三五成群,言笑晏晏,目光大多聚焦於斗法台之上,对正在交手的两人评头论足。
    斗法台上,邙山柳氏的少主柳白正催动法力,攻势如潮,將大业王家的王燁压制在下风。
    柳白一身月白符袍,面容俊朗。
    此时袖袍挥动间,数道流光溢彩的符籙激射而出,於半空中轰然炸开。
    火球、冰锥、风刃,接连不断,绚烂的法术光芒將半个斗法台都笼罩在內。
    气浪翻滚,轰鸣阵阵。
    对面的王燁身著玄色劲装,他虽然身形步法极为精妙,於间不容髮之际辗转腾挪。
    可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法术轰炸,一时间也只能落了下风。
    王燁不断变换方位,脚踏三才,步蹬四象,定守中宫。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阵旗从袖中飞出,幻阵、困阵、杀阵层层叠叠。
    一环套著一环,阵法频出,试图扭转战局。
    东南角一条紫檀木案几后,坐著一胖一瘦两个青年修士。
    二人正一边品著灵酒,一边关注著台上战况。
    那瘦削青年,名为许破伍,眯著一双细长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老钱,你看如何?”
    “邙山柳氏果然名不虚传,这柳白年纪轻轻,便已是一阶高级符籙师,符籙挥洒如雨,灵力充沛,这般消耗下去,王兄怕是危险了啊……”
    被他称作“钱兄”的胖青年,名为钱应多。
    他闻言摇了摇头,晃著手中的酒杯道:
    “许兄此言差矣。柳氏符籙之道虽然精深,可大业王家的阵法传承亦是不弱。”
    “尤其是这位王家少主王燁,虽传闻只是中品灵根,於阵法一道的悟性却堪称惊人。”
    “你看他此刻虽显狼狈,但阵势未乱,根基犹存……”
    “依我看啊,柳兄这般狂攻,若不能速胜,待其力竭,胜负犹未可知呢……”
    被反驳的许破伍也不恼,轻笑道:
    “哦?钱兄既然如此看好王道友,你我便赌上一赌,赚个彩头助助兴如何?”
    钱应多胖脸一扬,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赌?许兄想赌什么?”
    许破伍沉吟一声,徐徐道:“我记得你驯养了一只异种『玉王蜂』,嗅觉敏锐,尤擅寻找灵草矿脉,不妨就赌此蜂如何?”
    钱应多先是一愣,隨即指著许破伍笑骂道:
    “好你个许破伍!我说你今日怎地如此关注这场比斗,原来早就惦记上我这宝贝灵宠了!”
    他捋了捋衣袖,露出手腕上一只碧光莹莹的玉鐲,那便是灵兽鐲,
    “好!赌便赌!若是王道友胜了,许兄你可不要吝惜你那只『嗅灵黄犬』。”
    “不瞒你说,那黄犬机敏忠诚,能趋吉避凶,我也早就惦记上了!”
    二人相视,皆知对方灵宠珍贵,此番赌约可谓势均力敌,不由哈哈大笑,举杯对饮,关係显然极为熟稔。
    目光掠过斗法台,徐敬安一眼便看见主位上的吴瑾瑜,身著月白鹤氅,头戴青玉莲冠。
    面容与吴瑾萱有几分相似,却更多几分沉稳威仪,筑基期的灵压含而不露,眸光开闔间自有气势。
    他身侧立著一人,玄色劲装,腰缠蟒皮束带,正是祁燕山庄少庄主韩梓杰。
    见徐敬安进来,韩梓杰目光微亮,遥遥举杯示意。
    吴瑾瑜眼神闪烁,轻笑道:“韩兄,想必这位便是徐敬安徐道友了吧。”
    韩梓杰微微頷首,笑道:“吴兄法眼无差,正是我那位表弟。我们亦是多年不见了……”
    说罢,他猛然起身,快步迎上。
    徐敬安亦是起身,拱手一礼,姿態从容:“敬安见过表兄。”
    韩梓杰直接上前,毫不生分地拍了拍徐敬安的肩膀,又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朗声笑道:
    “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客套!”
    “前日才听闻你已突破炼气后期,正想著寻你好好喝上一杯,敘敘旧情。”
    他拉著徐敬安的袖袍,走到吴瑾瑜面前,介绍道:
    “敬安,这位便是渡元吴家未来的当家人,吴瑾瑜吴兄,乃是为兄的至交好友,亦是此次法会的主持之人。”
    “赤江徐氏,徐敬安,见过吴道兄。”徐敬安再次拱手,举止不卑不亢。
    吴瑾瑜含笑頷首,目光在徐敬安身上停留一瞬,隨即伸手虚引:
    “徐道友不必多礼。常听韩兄提及,赤江徐氏有子如玉,温润谦和,天资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请入座。”
    他转而吩咐侍立一旁的侍女,“正巧前日我得了一些雪顶灵茶,快去沏来,请徐道友品一品,看看可还入得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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