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穹顶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唯有零星雪花悠然飘落,映著初破的天光,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徐敬安临窗而立,素白道袍被晨风拂动。
    “姨娘来就来吧,何必带这些东西。”他抬手虚扶正要行礼的齐婧琳,“我知道姨娘为老九修炼的事情花了不少灵石,日子过得拮据。都是一家人……”
    话音未落,徐敬安眼神微动。
    侍立廊下的李二牛立刻会意,躬身退下,去请徐敬綺。
    这憨厚汉子今日换了身崭新的靛蓝短打,精神抖擞,眉宇间竟也透出几分以往未曾有的英气。
    来人正是徐敬安父亲的第三房妾室齐婧琳。
    她身著藕荷色绣缠枝纹的锦缎袄裙,容貌姣好,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愁绪与小心翼翼。
    徐敬安乃是嫡出,天赋卓绝,自幼闭门苦修,与家中这些妾室,几乎形同陌路。
    齐婧琳的儿子徐敬然只是个杂品灵根。
    年满十四仍停滯於炼气一层,资质平庸,前途黯淡。
    她盘算良久,与其让儿子在道途上蹉跎岁月,不如及早进入徐家產业谋个差事。
    日后晋升也能顺遂些。
    正所谓母凭子贵,反之亦然。
    倘若徐敬然天资过人,她这妾室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可惜……徐敬然年满十四岁才只是炼气一层。
    如今徐谦智因与赵家纷爭,神龙见首不见尾,將矿区要务全权交予徐敬安打理。
    明眼人都看得出,徐家三房未来气象,多半繫於徐敬安兄弟之手。
    齐婧琳这才硬著头皮求上门来,指望徐敬安能念及几分微薄情谊,给徐敬然安排个好去处。
    齐婧琳捏著绢帕的手指发白,她心知徐家族规森严,徐敬安断不可能为她破例。
    她此番真正意图,乃是先以“难事”相求,待徐敬安拒绝后,再提出“稍加关照”的请求,对方便不好再推拒。
    当然,此事若是齐婧琳求到徐谦智的头上,倒也好办。
    毕竟是枕边人,徐敬然也是自己的儿子。
    可徐谦智终有交接的一天,徐敬安从前终日苦修,她们这些人没有机会。
    如今徐敬安出来掌事,她们定然要趁此机会攀攀交情,好为儿子铺路。
    这还只是一例,徐敬安已经能预料到,过几日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旁系亲戚可就都要登门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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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哥儿,你弟弟自幼訥口少言,不善交际……”
    徐敬安摆了摆手,沉声道:“姨娘,我也並非不近人情。”
    “我刚掌事,徐家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著……”
    “父亲有十三个孩子,今年进铺子里做活的有四个,给姨娘安排了,其他三个兄弟要不要安排?”
    齐婧琳的面色有些难看,她淒声道:“安哥儿,你小的时候……”
    徐敬安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
    “姨娘,族规你是清楚的,更何况老九的去处也不差,就是苦了些。”
    正当徐敬安隨口应付之时,八面玲瓏的徐敬綺刚好赶到。
    徐敬安面色不改,將他这位堂姐迎了上来。
    齐婧琳终究是女人,这种事情,还是女人来处理比较好。
    但见徐敬綺和往日利索的打扮不同,今日的她身著水绿锦缎袍裙,外罩银狐裘坎肩,踏雪而来。
    发间一支碧玉簪子映得人比花娇,眉梢眼角俱是春风得意。
    行动处香风细细,未语先笑,她亲热地挽住齐婧琳:
    “婶婶何时到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四少爷前些日子下了闭关的死命令,还是婶婶的面子大……我素日都见不到四少爷呢……”
    徐敬綺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三言两语间便把齐婧琳高高的架了起来。
    齐婧琳有些尷尬,她看向徐敬安刚想开口,又听徐敬綺说道:
    “婶子,我听说九少爷来矿区做活了,有几个事情我拿不定主意,婶子不妨帮我拿个主意?”
    齐婧琳也是心思玲瓏的人物,看到徐敬安那副温和的笑容,再加上刚才这番话,岂能听不出徐敬綺的意思。
    只得訕訕笑道:“安哥儿既忙,姨娘就不多打扰了……”
    徐敬安將齐婧琳刚才拿来的灵石和丹药重新交还到她的手中,温和的说道:
    “姨娘放心,都是一家人,老九的事情,我肯定上心。”
    徐敬安说罢,徐敬綺眉眼弯弯,更是亲热地挽著齐婧琳,有说有笑地將她半请半送地带离了洞府。
    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徐敬安轻嘆一声。
    身处这般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人情冷暖,利益纠葛,如同蛛网缠身。
    若终日沉溺於此,又何谈追寻无上大道?
    幸得有徐敬綺这般长袖善舞、精明干练之人从旁辅佐,方能省去他许多俗务烦扰。
    徐家崛起日短,根基尚浅,对下属產业的掌控远不如赵家那般根深蒂固。
    赵家乃数百年望族,枝繁叶茂,即便是一个当铺小廝,也可能姓赵。
    然则赵家亦有弊端,人丁过於兴旺,血脉难免稀薄,內部倾轧、互相掣肘之事层出不穷。
    徐家人丁相对单薄,利益牵扯稍简,子弟间关係尚算密切,尚未至於为蝇头小利而兄弟鬩墙。
    齐婧琳今日之举,也非真欲强求调动差事。
    更多是提前打个招呼,为儿子日后铺路罢了。
    徐敬安轻嘆一声,目光投向洞府外悠然飘落的雪花。
    他指尖灵光微闪,洞府禁制悄然开启,將纷飞的雪花隔绝於外,室內復归寧静。
    “预支了家族俸禄,修行的灵石,便需自行筹措了。”他暗自思忖。
    正思量间,一团雪色身影倏地从樑上跃下,精准落进他怀里。
    却是那只认主的灵狐,通体银白无瑕,唯耳尖两点朱红似染了胭脂。
    小东西亲昵地蹭他手腕,琉璃似的眼珠滴溜溜转著,尾巴却悄悄捲走案上半块灵糕。
    “贪嘴。”徐敬安屈指轻弹狐耳,眼底浮起暖意。
    有小狐狸这么一打岔,徐敬安的心头也轻快了不少,他暗自盘算。
    购置丹炉所耗灵石乃是从家族帐房预支,管理矿区虽有些油水,却非长久之计。
    他只是暂代父职,一旦徐谦智处理完赵家事宜,他便需交还权柄,返回拥有灵脉的徐家大院继续修行。
    矿区灵气稀薄,於修行进度终究有碍。
    开源节流,还需另寻赚取灵石的门路。
    家族俸禄对於寻常子弟而言或可度日。
    但於他而言,无论是深研耗资巨大的炼丹之术,还是辅佐雷法修行所需的各类天材地宝,都不过是杯水车薪。
    靠家族那点俸禄,实在是难以为继。
    “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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