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白氏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著演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里满是“关切”。
    “是啊,我的儿,你这些日子都跑到哪里去了?可把爹娘给担心坏了!我们派了多少人出去找你,都快把整个京城给翻过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离家出走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两人一唱一和,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爱女如命的慈父慈母。
    周围的大理寺官差都看傻了。
    这……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周承璟更是差点被嘴里的茶给呛到,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著这对夫妻,心里冷笑连连。
    演,接著演。
    他倒要看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陆明哲完全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他看著昭昭,继续自己声情並茂的表演。
    “不过,看到你现在好好的,爹就放心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周承璟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没想到我儿竟然有如此福气,能被二殿下收为养女,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只是,孩子大了,总归是要回家的。”
    “如今既然找到了,也该回家去看看,让你祖母和哥哥们都安心才是。”
    这番话说的,当真是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他们对女儿的思念,又巧妙地將离家出走的帽子扣在了昭昭头上,还顺便跟二皇子攀上了关係。
    言下之意就是:这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懂事,跑丟了,多谢二殿下您帮忙照顾。现在我们来领人了,您也该把孩子还给我们了。
    只要把人领回去,关起门来,是打是骂,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到时候,再让她自己去跟皇帝说,是她不懂事,跟家里闹脾气,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那他们陆家的危机,不就解除了吗?
    陆明哲和白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那副慈父慈母的表情,也愈发真诚了。
    他们以为,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只要他们態度好一点,说几句软话,再嚇唬嚇唬,这孩子还不是乖乖地跟他们走?
    然而,他们再次低估了眼前这个孩子的灵魂。
    昭昭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晃悠著两条小短腿,用那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对“戏精”夫妻。
    那眼神,平静,淡漠,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就像在看两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直到他们演完了全套,昭昭才慢悠悠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她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或害怕,或顺从。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他们,用一种稚嫩却异常清晰的童音,轻轻地,问出了一句话。
    “家?”
    她歪了歪小脑袋,脸上满是天真的不解。
    “你们说的家,是那个一日三餐,只给我餿饭吃的家吗?”
    “是那个冬天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只能睡在发霉的稻草堆里的家吗?”
    “还是那个……在我救了落水的陆娇娇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是灾星,在大雪天,把我一个人丟出门外,任我自生自灭的家?”
    昭昭每说一句,陆明哲和白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们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丑陋和不堪,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几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给震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苛待了,这是虐待!是蓄意谋杀!
    昭昭却没有停下。
    她走到公堂中央,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截本该白皙粉嫩的小胳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陈年的旧伤,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白色印记,也有新添不久的伤,还泛著狰狞的紫红色。
    她又转过身,努力地想去够自己的后背。
    周既安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掀开了后背的衣襟。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小小的,瘦弱的脊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像是被细长的竹条抽打过的痕跡,一道叠著一道;有像是被针扎过的细小血点,已经结了痂。
    甚至在肩膀的位置,还有一个像是被烙铁烫伤的圆形疤痕!
    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这哪里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身体!
    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这些,”昭昭转过身,指著自己身上的伤,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心头髮颤,
    “就是你们给我的『家』。”
    陆明哲和白氏,彻底哑火了。
    他们张著嘴,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道道伤疤,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的脸上,將他们刚刚那番“慈父慈母”的表演,打得粉碎。
    所有的辩解,在这些血淋淋的证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白氏更是被嚇得连连后退,她看著昭昭身上的伤,尤其是那个烙印,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和恐惧。
    那个烙印……是她亲手烫上去的。
    就因为那天陆夭不小心打碎了她最喜欢的一只花瓶。
    当时她正在气头上,看陆夭那副死人脸就来气,隨手抄起香炉里的火箸,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记得当时陆夭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哭一声,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毛。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灾星,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一切都抖了出来!
    而侧席上,周承璟和昭昭的三个哥哥,在看到那些伤疤的一瞬间,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砰!”
    周承璟手里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一股浓郁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公堂。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经是一片血红,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死死地盯著陆家那对狗男女,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畜生!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这就是他们对他女儿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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