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穆迟迅速调整好状態,以行云流水的正常发挥完成了演讲,贏得了全场的掌声,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会后,几位国际上名声斐然的专家还主动和她討论了学术和临床的研討。
    靳修言默默跟在身后,安静等他们討论完毕,才轻抓她垂落在侧的手:“手心里都是汗,很紧张?”
    他惊讶於看似镇定自若的穆迟,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驀地心疼不已。
    “有点紧张。”穆迟罕见吐了舌尖,“总担心他们会问起张婉莲。”
    说完,她又自嘲地笑:“这可不是有点紧张,是太紧张了,是我杞人忧天了,专业的医学教授怎么可能问我的私事?”
    掏出手机,有些著急地找廖主任的电话:“今天的事我还是主动跟医院说一声吧。”
    指尖却被靳修言轻轻按下:“你准备说什么?家人闹场?害怕领导问责?”他含笑。
    “这么郑重的场合出了么蛾子,就算我没错,也要负责任。”这是她身为医院代表的自觉和自醒。
    刚刚只是千百次中平平无奇的一次,她绝对相信后面还有更多的意外。
    靳修言却斩钉截铁:“不用负责,没做错为什么要负责?我已经跟你们院长说过了,也跟大会举办方打招呼,自始至终你没有暴力回击,顺利完成了讲演,无可指摘。”
    他说得多么轻描淡写,仿佛与己无关。
    穆迟却瞠目结舌:“你一个造车的,跟全球医疗大会主办方打招呼?”
    “我一个造车的?”靳修言浮夸皱眉,近距离打量自己的好太太,委屈极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种读书读多的人看不起我们这种浑身铜臭的人,不就是学位吗?我確实读不到,你以为我不想要?”
    看他忽然不正经,穆迟忍笑:“你学位也是很厉害的。”
    “买的。”
    “嗯?”
    “我意思是,我那专业的门槛就是学费,只要交够学费好好学,不是智商残缺人士,都能毕业。”
    他商学课程是在国外读的,学校蜚声国际,学费当然也是高得离谱。
    靳修言这话,倒没夸张:“总之你不用为刚才的事担心,警察已经来了,如果需要你配合调查,我陪你去,现在他们更需要解决的是张婉莲和宋初年为何能进入会场,还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
    他眸底闪一道暗芒,心里已有了答案。
    穆迟点头,同样已窥得缘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才是一个老公正確的存在方式,先吃饭吧。”靳修言握紧了她的手。
    穆迟被很好的安慰到,单听这话却不像只是应对眼前的难,而是对夫妻关係的灵魂解答。
    大会午餐被安排在酒店內的自助餐厅。
    甫一落座,穆迟就听到一道粗獷的声音自脑后传来。
    “穆医生?真的是你?”
    她抬头,看著眼前陌生的中年男人,绞尽脑汁回思是否是自己曾经的病人。
    搜索无果,只好道:“请问您是?”
    “我啊!宝儿的爹!”申石山嗓门大,一开口就相当的引人注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刻意压低声音说:“宝儿说得对,我看起来太糙了,会嚇到別人,我小声点,小声点,穆医生,您没被我嚇到吧?”
    穆迟忍笑摇头,起身应答:“怎么会?还要感谢您对我们科室的捐赠,廖主任都告诉我了,我还没来得及当面致谢。”
    “穆医生客气了,您救了宝儿就是救了我,我这辈子就这一个闺女,她妈妈去得早,如果她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都不知道到地下怎么给她妈妈交代,也是她一再叮嘱要我好好感谢您,对了,这次医疗大会您看中了什么?看到什么我就买什么,都送给你们医院!”
    “咳咳。”安静待在穆迟身边的靳修言,终於憋不住地轻咳两声。
    申石山一脸惊诧,好似看到了“一尊大佛后是另一尊大佛”的震撼景象。
    “靳、靳总?您怎么在?靳氏以后要做医疗了?”
    靳修言对申石山有些印象,但不多。
    两人差著辈,行业也不同,按理说没什么共同语言的。
    但此时不同了。
    “申总,我陪太太来的。”
    “靳总……结婚了?”申石山瞪大了眼,“隱婚?怎么没听过啊?”
    “因为只领了结婚证,是我的错,没来得及给太太一个盛大的婚礼,不过很快会补上,到时一定把请帖送到府上。”
    “好好好!我一定准备拿得出手的礼金!”申石山直率得近乎粗鲁,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太对。
    靳修言和穆迟正肩並著肩坐在一起。
    看起来很亲密。
    可靳修言又是有妇之夫……
    “那我不打扰两位了。”他忽然有点心虚,感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靳修言却叉起一片肉、亲昵放进穆迟的餐碟:“我和太太就不送了,届时婚礼见。”
    “嗯?”申石山恍然大悟,“靳总的太太是穆医生?”
    “当然。”靳修言的语气更坚定了些。
    申石山鬆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夸夸其谈,只觉班门弄斧:“穆医生,我收回刚才送仪器的话,不是我小气,但靳总是可以自己建一家医院的主儿,哪儿看得上我那仨瓜俩枣?原来二位是夫妻,好事,大好事!”
    他开了话匣子,想起女儿受的苦,竟开口骂起了张婉莲:“穆医生,宝儿都跟我说了,你那个养母,心是真的坏。”
    “你知道张婉莲?”穆迟惊讶。
    “知道啊!穆医生,我不该对別人的家事指手画脚,但那样的人我见多了,你千万別以为她只是重男轻女,不是的,她那种人,会铁了心踩著您、护自己的犊子。”
    申石山和申宝儿一样,说话做事不藏不掖。
    他一针见血,真相赤裸裸的,扎得穆迟心底阵阵生疼。
    “其实现在不少人都听说穆家认了个养女,大家本来还以为穆家觉得穆昭愿无望,才又收养女儿的,但宝儿说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当然信自己女儿啦,而且穆医生对我女儿有救命之恩,我申石山確实没读过太多书,但我也不是傻子,不然怎么挣那么多钱呢?”
    ……
    话糙理不糙。
    穆迟点头:“您说得对。”
    “我话太多了,靳总、穆医生,二位慢用,我回自己座位了。”申石山挺著肚子离开。
    穆迟深吸一口气。
    她討厌自我怜惜。
    她要成为的是最坚强的人。
    靳修言帮她取来爱吃的几样食物,忽道:“宝宝,你想过拥有自己的私立医院吗?”


章节目录



溺于他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溺于他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