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决定南下了。
    表面原因是为了暂避风头,这个可以理解,他和封不平都受伤了,左冷禪虎视眈眈,江湖人也在覬覦可能有著《辟邪剑谱》的林平之,不如暂避锋芒。
    真实原因,岳不群需要《辟邪剑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
    这两天。
    令狐冲最后去了一次思过崖,並且尝试將风清扬教给他的,传授给师弟师妹们。
    明面上没说,岳不群愿意学,令狐冲当然也可以教。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无论是那些五岳剑法还是独孤九剑,学起来都没那么容易。
    五岳剑法还好,但不能適用於所有场合,对面出招你才好破招,属於特別提升。
    独孤九剑的学习难度,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习武这种事情,是讲天分的。
    別人愿意教,你也要学得会才行。
    习武不是复製黏贴,资源分享,你愿意给,我就能有。
    而且风清扬教令狐冲,和令狐冲教別人,截然不同。
    前者是名师加上天赋选手。
    令狐冲在剑道上是天赋选手,不意味著他在传授武道上有天赋,学和教是两码事。
    他自己也没有融会贯通,只是半生不熟的状態呢。
    在令狐冲磕磕绊绊地教,弟子们磕磕绊绊地学,唯有林平之似乎好一点后,岳不群就意识到,传说中的独孤九剑救不了华山派。
    无论是令狐冲主观的不愿意教,还是客官上的教不好,眼下事实已定。
    岳不群需要《辟邪剑谱》来提升自身的强度!
    至於拿到辟邪剑谱,会不会依然面临学不会的问题,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总不能因为有这个可能就不去做。
    那还混什么江湖,当什么掌门?抹脖子自杀得了。
    “去找辟邪吗?”时异看著岳不群问。
    “不是,是为了暂避风头。”岳不群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
    他是君子剑人设,举派南下,去找新入门弟子的家传武功,说出去太难听了。
    还会被认为收下林平之就是为了这门武功,居心叵测。
    儘管这是事实。
    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到处去说!
    “那就去唄。”时异毫不在意。
    他不太確定在左冷禪还会不会继续派人打击华山派。
    如果还来人的话,是好事。
    这次,名动江湖的人就轮到令狐冲了。
    你的独孤九剑该发挥作用了。
    “还请师叔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儘早出发。”岳不群的儘早基本就是现在出发的意思。
    “我就不去了,舟车劳顿,太累。”
    时异摆摆手,又看向封不平,“小封,你也不用去了,在这里好好养伤。”
    “……”
    封不平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时异是在叫自己。
    “是。”
    他脸色阴鬱地答应下来。
    不是因为时异让他留下,而是一直都是这么阴鬱的脸色。
    毕竟封不平几乎是被强行留下的。
    其实现在封不平反出华山,时异也不在意,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让封不平留下,纯粹是给左冷禪出手的理由。
    不然真的举派南下,左冷禪忌惮时异、封不平在,未必还会派人动手。
    “师叔,你们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吧?”
    岳不群心里乐开了,表面要维持人设。
    “不会,实在不行我往师兄那一躲,师兄不问江湖事,但至少不会眼睁睁看著我被杀。”时异说道。
    这不是他最大的依仗,而是隨口一说。
    现在再去思过崖那边,能不能找到风清扬还是未知之数。
    风清扬是真的心灰意冷了,教令狐冲,就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希望我们南下,能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岳不群说道,大义凛然。
    封不平没有说话。
    时异也没有说话。
    我们面前,你还装啊?
    不多时,一群弟子收拾完毕,跟隨岳不群夫妇南下。
    目的地,是林平之的外公家那边。
    《辟邪剑谱》的下落,林平之他爹在临死前告诉了令狐冲。
    不过只是告诉了令狐冲一个不算详细的地点,其余的都没有说。
    后面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令狐冲没机会把遗言交代给林平之。
    或者说他也没上心。
    令狐冲就是这样一个浪子性格,行事乱七八糟,不能对他抱有太大的指望。
    整个华山派,只留下了几个杂役,门房还有厨子。
    真正的华山弟子,就时异和封不平两个。
    封不平闭关疗伤,时异则是暗中跟上了岳不群他们。
    岳不群他们没有骑马,依靠双脚赶路。
    一方面是华山派现在虽然有钱了,但真的想要有好马可以骑,那马上就又要穷回去。
    养马的费用可不便宜,好马比人都要钱。
    另一方面,岳不群他们选择的路线不是马儿可以跑起来的官道,而是各种小道,乃至翻山越岭。
    如此可以规避一些人的窥探。
    其实江湖人对马儿的需求不是很高,因为他们都擅长不走寻常路。
    以时异的飞行速度,每天回华山派露个面吃饭绰绰有余。
    甚至不露面也无所谓,他是华山派太上长老,地位最高,想“闭关”就“闭关”。
    跟著岳不群他们,主要是为了观察药王庙事件会不会发生。
    原本的发展中,左冷禪派了十多个左道高手过来截杀华山派。
    如今不知道会怎么样。
    如果还有的话,那就是令狐衝出名的好机会。
    夜晚。
    外面下起了雨。
    华山派眾人夜宿药王庙中,时异在庙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暗中观察。
    雨点从斗笠和油衣上流过,落下。
    药王庙外,超过二十道身影靠近。
    左冷禪派出了更多的人。
    伴隨著岳不群厉喝声,一场战斗展开。
    华山派弟子武功低微的现状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岳不群、寧中则、令狐冲三人吸引了大量有生力量的情况下。
    剩下的华山弟子別说一对一了,就算是多对一都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
    而岳不群这边,鲜血已经染红衣衫,在雨夜中並不明显。
    封不平那一剑留下的伤口崩裂,影响到岳不群的战力。
    那边的令狐衝倒是表现不俗。
    然而隨著弟子们发出惨叫,岳不群和寧中则先后被制住,令狐冲也有些慌了神。
    节节败退后,刀剑相加。
    令狐冲半跪在地,血流如注,已然难以起身。
    那群黑衣人开始逼问《辟邪剑谱》和独孤九剑的下落。
    对左冷禪来说,他可以不要辟邪,但肯定也不希望华山派拿到辟邪。
    独孤九剑也差不多。
    拿到最好,拿不到也不能让华山派一直持有。
    逼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辟邪下落,华山派也不太清楚,独孤九剑也没有任何秘籍之类的,只有风清扬的言传身教,令狐冲都教不了別人。
    而口诀……不是什么武功有口诀就可以被所有人学会的。
    场面似乎陷入绝望。
    连岳不群也没想到,他找的藉口,居然成真了。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时异和封不平一块来。
    封不平也不是完全不能动手。
    能动手就有希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黑衣人逼迫令狐冲交出两门武学剑法。
    令狐冲不从,黑衣人就开始折磨华山弟子,甚至直接开始杀人。
    就在他们准备对寧中则、岳灵珊动手之时。
    令狐冲骤然爆发,任由刀剑刺入身躯,捡起利刃,施展独孤九剑。
    剑光在雨夜中闪烁。
    眼繚乱的死战瞬间开始,也快速结束。
    一阵阵惨叫声不绝於耳。
    令狐冲再度半跪在地。
    而他面前,足足十五个黑衣人捂住眼睛,鲜血流淌,其中一部分惨叫著,胡乱挥动手中的兵刃。
    他们赫然被令狐衝刺瞎双眼。
    作为刚才暴起的代价,令狐冲也彻底没了再战之力。
    成为场上除了死去的华山弟子外受伤最重的人。
    “走。”
    剩下的黑衣人中,有人开口,声音沉闷,犹如滚雷。
    显然特意改变了自身的声音。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嵩山派二把手,丁勉。
    左冷禪派他来,暗中领导左道高手进一步试探华山派,夺取辟邪。
    其实这两个目的,都算是达成了。
    试探华山派还算成功,在如此情况下,风清扬还没出现,证明是真的不会在意华山派死活。
    日后吞併华山派,估计也不必担心风清扬从中作梗。
    第二个目的,也算达成。
    这种必死之局,令狐冲选择搏命而不是交出独孤、辟邪。
    证明华山派是真没有,说起来,风闻楼也从未说过华山派有过。
    《辟邪剑谱》是林家家传,但唯有林平之的爷爷会这门武功。
    剩下的林家人甚至都不一定知晓有辟邪的存在。
    至於传说中的独孤九剑,可能也只有令狐冲会了。
    丁勉深深地看了半死不活的令狐冲一眼,带著所有人撤退。
    留下悽惨无比的华山派眾人。
    不杀人灭口?
    当然不,左冷禪的目的是吞併五岳其它门派。
    要是把人都杀了,他吞併什么?吞併一个空壳子吗?
    左冷禪的方式,一直都是拉一派,打一派。
    比如扶剑宗上华山,就是典型。
    丁勉作为左冷禪的左膀右臂,也清楚其目的。
    此时不仅放过了华山大部分人,更是放过了可能会成为威胁的令狐冲。
    回去后和左冷禪匯报一下。
    令狐冲或许可以利用,成为吞併华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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