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韶也洗完澡,吹乾头髮,已经是深夜了。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神明,肉球信徒……死而復生的青梅竹马……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离奇……他只想將大脑放空好好地睡一觉。
    可就在他即將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间,“吱呀”一声!
    自己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白韶警觉地侧过头看去。
    只见安槐那颗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她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枕头,正用一种做贼心虚的眼神看著他。
    “那个……”她小声说:“我……我一个人有点睡不著。”
    白韶看著她。
    “……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呃?”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白韶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陈述著事实:“而且我们都十六七岁了,这种事情再怎么熟也不太好吧?”
    如果放在平时,白韶可能想都不会想直接就把这个异想天开的傢伙连人带枕头一起丟出去了。
    不过……考虑到现在情况特殊,她刚刚经歷“死亡”,又变成了“幽灵”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客房里会害怕……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对?幽灵?害怕?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呀?
    正常不应该是鬼魂嚇別人才对吗?鬼魂害怕鬼是什么废萌恋爱的galgame的设定吗?
    他嘆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进来吧。”
    安槐的眼睛一亮。
    “我打地铺。”白韶补充道。
    “誒?不用那么麻烦啦!”安槐立刻溜了进来,抱著枕头坐到了他的床边:“一张床上也没关係的,我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白韶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备用的被褥铺在了地上。
    安槐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傢伙,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性取向了。”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白韶躺在地铺上,淡淡地回应:“只是对另一半的质量要求比较高而已。”
    “你!”
    安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坐在床边……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一会儿,安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犹豫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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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白韶。”
    “嗯?”
    “你……真的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吗?”
    白韶沉默了片刻。
    他很清楚她指的是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那方面的话……差不多吧。”
    “……是吗。”
    安槐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显而易见的沮丧和没好气的味道。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躺在了床上,背对著他。
    空气再次变得平静。
    就在白韶以为她已经睡著了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幽幽地传了过来。
    “你……不会拋弃我的吧?”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不安。
    毕竟,现在的她如果没有白韶了的话,是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白韶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不会。”
    “……是吗?”
    “嗯。”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是神明嘛。”
    白韶这么说著,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拿这个理由拿出来当挡箭牌……
    “……只是这个原因吗?”安槐的声音更低了,“好吧……”
    紧接著,一个晚上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了。
    白韶並不是木头,人活两世,他很清楚安槐此刻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不安,依赖,以及那份藏在玩笑下的若有似无的情愫。
    只不过,在眼下这种混乱的状况中他暂时並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而就在这份微妙的安静中,那个永远不合时宜的面板又跳了出来……
    【伟大的!尊敬的!神明大人啊!您回应了您的预备信徒『希望得到彻夜侍奉』的想法,並用温柔的陪伴安抚了对方不安的內心!】
    【信仰值增加5点,当前距离lv2:(5/100)】
    这玩意儿……怎么总是能精准地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跳出来?真的不会觉得气氛不匹配吗?
    而且这傢伙的行为真的和侍奉扯得上关係吗?
    自己到底是来当神还是来带娃的呀?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金色光斑……
    白韶是在一阵温软的压迫感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中醒来的。
    准確来说……他是被砸醒的。
    当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熟悉的天板……
    其次……是安槐那张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顏……此刻的安槐睡得正香……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大型的人形猫咪……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压在他的身上,睡得老沉……
    一条手臂还无意识地环著他的脖子,呼吸平稳而悠长。
    “……”
    白韶的大脑宕机了三秒,才缓缓开始运转。
    这与其说是美少女送福利,不如食是使我压路机噠!!!!
    因为真的很痛……
    白韶缓缓地,试图从这位“人形重物”的身体底下爬出来。
    他生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对方,那场面估计会变得更加混乱。
    就在他刚刚成功地解救出自己的上半身时,那个熟悉的的文字框……
    又一次带著它而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面前冒了出来……
    【您的预备信徒昨晚虔诚地侍奉了您一个晚上,现在的她,似乎因为太过睏倦而睡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请帮助您这位劳苦功高的预备信徒回到温暖的床铺上吧,一位仁慈的神明,是不会让忠诚的信徒受苦的!】
    “……”
    白韶看著这一行和现实情况完全不搭边的描述,真的很想开口吐槽。
    侍奉?
    用脸著地的方式从床上滚下来砸在我身上,这也算是一种新型的侍奉方式吗?这也太差劲了吧。
    然而,吐槽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系统较真,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不过……考虑到完成这个指令大概率会给信仰值,去做一做貌似也没什么坏处,毕竟又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似乎自己本来也准备这么做……大概?
    这么想著,白韶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弯下腰,將手臂穿过安槐的膝弯和后背……
    准备將她抱起来。
    少女的身体比想像中要轻。
    他缓缓地將她抱起,一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少女体香的温热气息,瞬间將他包裹。
    透过那层薄薄的质睡衣,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润与细腻,以及那白皙身躯下勾勒出的曼妙曲线。
    要说完全没感觉那肯定是撒谎。
    毕竟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十七岁少年。
    只不过,或许是从小到大早已司空见惯,这种程度的接触还不足以让他的心跳產生太大的波动。
    然而,就在白韶將安槐抱起,准备將她送回床上的那一刻……怀中的少女却像是被惊扰了一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莫名其妙地四目相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
    最终,还是安槐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著一丝沙哑的鼻音。
    “你……你在干什么?”
    “你刚刚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滚下来砸到我了。”白韶面不改色心不跳,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直接地回答道:“我只是想把你抱回床上而已。”
    “……”
    安槐愣住了,隨即,她那张还带著睡意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沮丧。
    她有些不高兴地將脑袋撇向另一边,用一种没好气的语气抱怨道:
    “你这傢伙……回答得也太直接了吧!”
    “不然呢?”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被我嚇了一跳,然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话变得语无伦次,脸颊通红吗?!”
    安槐越说越起劲,仿佛在指导一个不合格的演员“接著,就会產生各种各样奇妙的误会,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骂你『变態』,再害羞地一拳把你打飞出去!这才是正常的展开吧!”
    白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我不是抖m属性,谢谢。”
    说完,他不再理会怀里这个戏精的抱怨,径直走到床边,轻轻地,將她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可惜的是,他所期待的【信仰值增加5点】之类的提示音並没有响起。
    看来,这个系统的奖励机制也不是那么容易触发的……又或者真的需要得到当事人的感谢?
    “我要继续休息了。”被放回床上的安槐,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你不准吵我。”
    分明才刚刚睡醒……什么叫“要继续休息了”?
    白韶在心中吐槽著,却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像是在闹彆扭的身影,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他很清楚,自己和安槐之间的关係,从昨晚开始已经变得极其微妙……
    “死而復生”的幽灵,地区神明,以及那份被深埋在十七年日常之下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想过去釐清的复杂情感……
    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让他一时半会儿感到些许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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