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沈亦瑶估摸著时辰,这时候陆安平早朝结束,应该去户部送举荐信了吧。
    只要送到户部,陆鸿轩参加选贤宴的事情就稳妥了。
    “小姐,昨儿夜里,前院的人说,夫人和文小少爷悄悄出府,去了您之前让盯著的酒楼里。”
    鶯铃从外面回来低声稟告。
    沈亦瑶浇花的动作一顿,林芳柔竟然提前带陆毅文去见陆鸿洲和凌浅浅了?
    这倒是和前世完全不同。
    想来也是,自己都变了,很多前世事情轨跡也会隨著变化。
    “小姐,奴婢一直好奇,那酒楼客房里,究竟住的是谁啊?”
    “那女子奴婢从未见过,也就上次在街上跟您碰到过一回。”
    “怎么夫人总是悄悄去那边?”
    鶯铃好奇地问道。
    沈亦瑶也不打算瞒著了,这件事,应该要浮出水面了。
    “里面住的是,陆鸿洲。”
    鶯铃听到这个名字,惊得小脸震惊,猛地瞪大眼睛。
    可看小姐这神色,却丝毫不像是开玩笑,或是魔怔臆想的样子。
    她捂著嘴轻声问道:
    “小姐,您是不是弄错了?姑爷不是早就死了吗?已经过去一年了。”
    沈亦瑶讥讽地勾了下唇。
    “是啊,他诈死,有一年了。当初新婚夜,他和外头的相好凌浅浅故意做局假死,去外头过神仙眷侣的生活。”
    “如今没银两了才回来。”
    她將过去的真相简单地告知了鶯铃,鶯铃从浓浓的震惊,到气到发抖的愤怒。
    “陆鸿洲他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敢骗小姐您?他想死不成?”
    “难怪,难怪您对那三个继子態度转变如此之快,原来是早就知道真相了!”
    鶯铃脸色铁青,气得不行。
    沈亦瑶始终很平静,前世她已经为这件事付出惨重的代价,泪都哭干了。
    她淡淡道:“好了,这件事暂时不许往外说。”
    昨夜林芳柔带陆毅文去找陆鸿洲,想必跟举荐信脱不了关係。
    只是,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今早,陆安平会將举荐信带到户部,此事就会正式敲定。
    就算陆鸿洲凌浅浅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將既定的事实改变。
    可越是篤定的事情,偏偏越是不如人意。
    沈亦瑶正在院里读书,有个丫鬟匆匆跑进来稟告:“不好了少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慢慢说。”
    她微微蹙眉,不知怎的,心里有几分不安。
    “来不及了!少夫人快跟奴婢去前院吧,边走边说。”
    那丫鬟急切地说道。
    沈亦瑶不由地脸色凝重,她站起身匆匆跟那丫鬟往前院去。
    “今日老爷到户部本想给二少爷送那举荐信,没成想,要送的时候,才发现带错了。”
    “错带的那封文书,纸张和陈先生给二少爷写的那封举荐信一样。”
    “老爷便回家准备取了,再去送一趟。结果刚要出门,就被陈先生的夫人带著人堵在门口!”
    “说是要討回那举荐信!大骂二少爷矇骗他们家,说了好多难听话。”
    “老爷好不容易才將陈夫人请到府里,想问清楚,陈夫人却只是责骂,吵著要走,再也不来咱们陆家了……”
    “那举荐信更是被陈夫人夺走,当场撕碎洒在了咱们府门口。”
    丫鬟气喘吁吁地边说边跑。
    沈亦瑶听得心里震惊不已,陈夫人为何会如此?昨日不是说得好好的?
    陆鸿轩都將他们认作义父义母。
    为何给出去的举荐信,还要討回去,尤其是用这种激烈不体面的方式?
    到了前院,远远就听到一向温婉知书达理的陈夫人,指著陆安平愤怒指责,声音更是怒到颤抖的哭腔:
    “陆大人!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你家二少爷陆鸿轩,不仁不义,满嘴谎话,坏事做尽,根本就是个坏种!”
    “我家老爷当他是难得的人才,在授课上倾力教导,丝毫没有嫌弃他!在你问起时,也是说尽了他的好话,没想到他这么忘恩负义!”
    “昨日是他跪下主动愿意认我们做义父义母,我们家老爷才为他写下这封举荐信!”
    “没想到,达成目的就反悔了,当夜就跑到我们家里,將我家老爷狠狠殴打一番,现在,都起不了床!”
    “你们陆家,是一群强盗!”
    “陆鸿轩人呢?把他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不遵守承诺便罢,为何要打人?”
    “畜生!就是畜生!”
    那陈夫人骂得声音嘶哑,眼泪盈满脸庞,哭得泣不成声。
    沈亦瑶听著这话里的信息,依旧是一头雾水,陈夫人说陆鸿轩昨夜去打陈松棠了?
    这怎么可能啊?
    “陈夫人息怒,別哭坏了身子,此事定然有误会,我们好好说。”
    她走过去,扶著陈夫人有些晕眩要倒的身体,柔声说道。
    陈夫人抬头看到是她,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她。
    见沈亦瑶被推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神色又犹豫一瞬。
    她语气生硬道:“少夫人归为相府千金,不必管我这等卑贱的妇人。”
    “昨日虽是你领著那陆鸿轩过来拜访,可此事,你断然也是不知情的。”
    这话虽是说的跟沈亦瑶无关,可这声音语气明显是对她有著责怪,无非是顾忌身份和相府与老爷的旧交才留了一丝情面。
    “陈夫人,我母亲说得没错,或许这件事是有什么误会呢。”
    在旁围观看好戏的陆毅文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说道。
    陈夫人恨恨地看他一眼:“有什么误会?陆鸿轩若是觉得冤枉,便出来跟我对峙!”
    “他现在又躲在什么地方?不是心虚了,又是什么?”
    陆安平听得心里又乱又烦躁,本来都要成了的事,怎么会闹成今天这番?
    可林夫人是京城女眷中出了名的知书达理,应该不会诬陷陆鸿轩那小子吧。
    看她那样子,定然是陈松棠陈先生伤得不轻,才会如此盛怒。
    他压著眉头,沉声问下人:
    “二少爷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派人去找他回来!”
    那下人低著头,结结巴巴道:
    “回老爷,二少爷他,他昨儿夜里出去,就,就没回来。”
    一句话,顿时让现场气氛更加焦灼凝重。
    陈夫人抬眸愤怒地瞪著陆安平,质问道:
    “听到了没有?你儿子深更半夜出去,不就是去我家里对我家老爷下毒手的吗?”
    “你们说我误会了,我告诉你们!我家老爷,是亲眼看见陆鸿轩对他行凶的!”
    “这,就是证据!”
    她猛地从袖口掏出一块染血的衣服碎布,黑色丝绸质地,正是陆鸿轩平日里穿的那件,沈亦瑶亲手缝製送他的墨色锦袍。
    沈亦瑶看清那块碎布,脸色猛地一变,满眼都是错愕。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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