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平疑惑地看了眼沈亦瑶,再將目光落在林芳柔脸上,蹙眉道:
    “究竟是什么事?”
    沈亦瑶也很想听听,这林芳柔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刚才话就说得不明不白。
    今日主动起爭执,怕是有备而来。
    林芳柔怨毒地看了眼沈亦瑶,委屈地说道:“老爷还记得云嬤嬤吗?”
    陆安平沉声道:“你的陪嫁奶妈,她怎么了?”
    沈亦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云嬤嬤是林芳柔在林家的奶妈,和林芳柔一块来到陆府的。
    前世林芳柔对自己的一番算计,背后离不开云嬤嬤那老婆子的攛掇。
    这主僕俩,暗地里没少坑害她。
    林芳柔抹了抹眼泪,哭泣地说道:“前阵子亦瑶的嫁妆少了根金步摇和五十两银子,鶯铃非说是云嬤嬤偷的。”
    “带人抄了云嬤嬤的屋子,说是五十两银子在,算人赃並获,逼迫云嬤嬤拿出金步摇。”
    “云嬤嬤说没拿,鶯铃却说是亲眼看到的,直接將云嬤嬤给赶出了陆家。”
    她说得字字恳切,眼泪直流:
    “当时我以为是云嬤嬤做错了,赶出去,也算作惩罚了。”
    “却没想到,今儿夏菊去鶯铃的屋子里,发现了失踪的金步摇和五十两银子!”
    “我这才知道,原来云嬤嬤是被鶯铃这丫头诬陷了,鶯铃根本就是监守自盗!”
    “我说要处置鶯铃,可亦瑶却跑过来,说什么也要拦著。”
    “老爷,您说这事,我做得有错吗?云嬤嬤可是我的奶妈,陪了我几十年,被那鶯铃那丫头诬陷赶出家里,我为她出气怎么了?”
    林芳柔抬起手指著沈亦瑶,颤声道:“亦瑶却明晃晃地袒护她的丫头。我真不知,究竟是鶯铃监守自盗,还是得了她主子的授意,故意陷害我的奶妈?”
    “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
    说著,她砰地跪下,还给了夏菊一个眼神。
    夏菊马上拿著盛放著金步摇和五十两银子的托盘,呈现到陆安平跟前。
    “老爷,这就是在鶯铃房里搜到的。很多下人们都是亲眼所见。”
    陆安平眉头皱得极深,看向鶯铃。
    鶯铃无辜地摇头,激动反驳:“这东西怎么在我屋里的,我不知道!”
    “小姐,奴婢绝对没有监守自盗,奴婢当时是亲眼看到云嬤嬤拿著金步摇和银子在屋里的。”
    “后来去搜查时,却找不到那金步摇了。”
    “谁知道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我屋里,栽赃陷害!”
    “小姐……”
    沈亦瑶温声道:“鶯铃別哭,我信你。”
    鶯铃是陪伴她从小到大的贴身婢女。
    別说一根普通的金步摇,就是十根,鶯铃也是见过的,自己打赏给她的首饰,更是比这金步摇贵重数倍。
    怎么可能去偷盗这小玩意。
    林芳柔这局,看似是针对鶯铃,实则是针对她。
    “亦瑶,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鶯铃的主子,她监守自盗陷害別人,证据確凿!”
    “你若是包庇,难不成,她做这些事,是你授意?”
    “你故意把我的奶妈云嬤嬤处置逼走,不就是打我的脸?你居心何在!”
    林芳柔字字珠心,怒声质问:“我可是你的婆母,你平日里心底有什么怨气,不敬我,我不想说什么。”
    “毕竟你贵为相府千金。可也不能这么欺负我,我是你夫君鸿舟的亲生母亲!是你的长辈!”
    “若是鸿舟在世,知道你这样不敬亲母,他定然会大怒,休了你!”
    陆安平不悦地出声喝道:“芳柔,慎言!事情还未清楚,不能如此揣测亦瑶。”
    林芳柔连忙装作一副委屈模样:
    “老爷,云嬤嬤与我情深义重,您让我怎么能不生气?亦瑶若执意包庇鶯铃,那这件事,就是她授意害我的人!”
    “如今亦瑶是陆家管事之人,却做出这等偏袒自己人的事,如何能够服眾?”
    她泪眼汪汪地看著陆安平,恳切地说道:“按照陆府家规,陆家管事者,处事不公,引陆家上下皆有怨言,应当除去管事权,並写下罪己书,在全府下人面前诵读,认错!”
    沈亦瑶听到现在,终於看出,林芳柔的目的,无非是要夺走管家权,还要让自己彻底丟尽脸面。
    传出去,名声更为受损。
    故意设计逼走婆母的奶妈,霸占陆家掌权者位置,如此儿媳,谁都会不喜。
    陆安平看著这金步摇和五十两银子,再看发现罪证的那些下人。
    一时间很是难办。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鶯铃,你还有什么辩解的?”
    鶯铃著急地道:“老爷,奴婢发誓,奴婢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
    “那这你如何解释?”
    “这……这是有人故意栽赃的!”鶯铃著急地说道。
    陆安平蹙眉:“证据。”
    鶯铃一时无言,咬唇落下泪来:“奴婢没有。”
    沈亦瑶心道,这是林芳柔提前安排好的,如何找到证据。
    陆安平嘆了口气,看向沈亦瑶:“亦瑶……”
    “父亲不必说,我不会让鶯铃离开。”沈亦瑶冷淡打断道。
    林芳柔顿时更怒了,“沈亦瑶!这就是你沈家的教养吗?证据確凿,还在胡搅蛮缠,老爷是你的公爹!”
    “你们沈家,有没有教过你孝敬长辈!”
    陆安平蹙眉,不悦地喝道:“芳柔,住嘴!”
    无论如何,儿媳妇都是相府千金。
    林芳柔这女人怎的如此不识大体,与儿媳妇非要爭个对错?
    到底是商贾出身,无法无天惯了,不明白身份阶级差距,影响有多大。
    林芳柔当然不会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是沈亦瑶的婆母,大奉朝以孝为先!
    这贱人一天没与鸿舟和离,就一天是她陆家的人,就得被她压著。
    “老爷,难道我说错了吗?”
    “陆家家规在这摆著,您平日里总以家法来处置孙子们,不能到儿媳妇这里,就不適用了吧?”
    “就算她是相府出来的又如何?既是咱们陆家的儿媳妇,那就该由咱们陆家管教!”
    “否则將来,陆家岂不是全乱套了?”
    这一句一句,直把陆安平逼得说不出话来。
    陆安平纵使心中想偏袒,都不能了。
    他蹙眉看向沈亦瑶,沉声道:“亦瑶,你若要留下鶯铃,就跟你婆母道个歉,差人把云嬤嬤请回来。”
    “此事,就算作罢。”
    不等林芳柔强烈反对,沈亦瑶已然冷冷开口:“抱歉,此事,怕是不行。”
    林芳柔受她的道歉,有这种命受吗?
    “沈亦瑶!你放肆!”
    林芳柔忍无可忍,怒声厉吼道:“你真是翻了天了!把自己当成公主那样金贵了?”
    “进了我陆家的门,是我陆家的儿媳。我作为婆母,就有权利替你娘家教训你!”
    陆安平看著沈亦瑶冷下来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出声打断。
    这时府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我倒要看看,你们陆家哪来的资格,替老夫教训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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