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铺盖,其他用得上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明天早上我去借牛车,拉上东西,我们进城租房住。
    马卷翻出红药水给他擦脸上伤口,“租房子?那得要多少钱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周勛沉默了一下。他之前对父母掏心掏肺,从来没有自己攒点钱,还好他最后两个月的工钱想著过年回家带回来,还没上交。
    “我会想办法,你不要操心了。”
    天刚泛白,周勛便悄悄出了门,去了隔壁李叔家。
    大冷天李叔被这么早叫醒,有点起床气。听周勛说要借牛车搬家进城,更是耷拉个脸,但听到周勛说给五毛钱立刻喜笑顏开,眼睛都看不见了。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套好了自家那辆破破烂烂的牛车。
    东西不多,装满了半辆车,没惊动任何人。
    去接上周虎时,他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坐上牛车问道:“三哥,你们这是……”
    周勛没打算替家里遮掩什么。总要有人把这些事传出去,免得村里人都觉得他是个白眼狼。
    他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她妈说家里房子田地没他的份。
    周虎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家里那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破事,嘆了口气,拍了拍周勛的肩膀:“三哥,想开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咱们这种兄弟多、守著几亩薄田过活的家里,什么都爭,什么都算得清楚。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爭的,吵来吵去,大家还是吃不饱饭。”
    周勛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他们一辈子呆在村里,没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周虎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对啊!我也发现了,可惜我一没本事,二没本钱,三没媳妇,干啥都不成。”
    周勛沉默了片刻,他也没本事没本钱,他深吸一口气,“別想那么多了,好好跟著翔子干,总有我们出头的那一天。”
    路两旁还有未化的积雪,牛车顶著寒风,艰难前行。等它吱吱呀呀地停在“祥云家具店”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街面上也有了零星的行人。
    周勛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两个女儿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这才推开店门。
    店里,周翔正提著烧旺的火炉从后院进来,林晓芸抱著贝贝坐在小凳子上玩著木枪。
    听到门响,三人抬起头,见到周勛一家四口大包小包、风尘僕僕地出现在门口,脸上都露出了惊讶。
    周翔將手里的炉子提到林晓芸母女面前放下,“三哥?三嫂,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了不著急,让你们缓和点再来吗?”
    林晓芸站起身,笑著招呼,“三哥,三嫂也来了,快带著孩子们过来烤火,冻坏了吧!”
    周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乾涩:“翔子,晓芸……我们……我们刚从家里出来。”
    他顿了顿,才把家里发生的糟心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母亲不让铃铃读书、用他的钱供侄子,以及最后决裂、被赶出家门、田地房屋都没份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翔子,我想先请个假,去找找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租,先把她们娘仨安顿下来,我再回来干活。”
    马卷平日不爱出门,跟林晓芸也不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把两个女儿紧紧拉著,铃铃和鐺鐺大气不敢出,好奇又害怕地偷瞄贝贝的玩具。
    林晓芸走过来,对马卷和善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铃铃和鐺鐺:“冻坏了吧?来,到这边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马卷尷尬地笑笑,连连道:“不用不用,我们不冷。”说著打了个喷嚏。
    林晓芸连推带搡將她们弄到火边,对周勛道:“三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找什么房子?现成的地方就有!”
    周勛愣了一下,看向周翔。
    林晓芸继续道:“后面这院里不是还有一间屋吗?三嫂要是不介意,就在这儿先住下吧!”
    马卷看著白白净净的林晓芸母女,摸著自己又黑又糙的脸,正自卑地低著头。
    听到林晓芸的话猛地抬起来,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只要有个落脚的地儿,睡牛棚也成!”
    林晓芸笑了起来,“哪儿能让三嫂睡牛棚啊!”
    马卷昨晚听到周勛跟家里闹翻了就提提心弔胆,一夜没睡著,如今有了落脚的地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眼里泛起泪花。
    周翔笑著推了周勛一把,自己率先转身出去帮忙卸车,“愣著干啥?赶紧搬东西啊!没看李叔在外头冻得直跺脚,一会儿该衝进来骂街了!”
    大人们忙活起来,铃铃鐺鐺见自己妈妈出去,下意识要起来跟著走。
    “他们要把东西搬进这个店后面的院子里,”林晓芸拦住她们,“你们两还小,那些东西重,大人搬就成,你们就在这里坐著。”
    林晓芸从柜檯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糖果,还有几块独立包装的动物饼乾,以及一把彩色的玻璃弹珠和一个小兔子娃娃。
    她把盒子放到贝贝面前,柔声说:“贝贝,把这些吃的、玩的,分给姐姐们一起吃,一起玩,好不好?”
    贝贝自从来了城里,就没小朋友跟她一起玩了,立刻点点头,大方地从盒子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铃铃鐺鐺,“姐姐,糖糖!”
    铃铃鐺鐺看著伸到眼前那几颗印著可爱白兔的、散发著诱人甜香的奶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们长这么大,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吃过村里货郎担子上那种硬邦邦的水果糖。这样精致的、包著漂亮糖纸的奶糖,她只看见別人吃过。
    她们不敢接,小手在衣襟上搓了搓,又背到身后,紧张地看了一眼在外面搬家具的爸爸妈妈。
    贝贝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地催促:“姐姐,吃,甜甜!”
    林晓芸笑著鼓励:“拿著吧,別怕,妹妹给你们的,不会有人骂你们,也不会有人打你们。”
    鐺鐺年纪小,看著那漂亮的糖纸,早就悄悄咽了好几次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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