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时刻,黑川野吾大概刚刚结束了用餐,虽然晚宴的口感不太理想,但吃白食的满足感此刻要更胜一筹。
    如果说黑川野吾经歷了从不解倒满足的过程的话,山本怜司看著已经空了的餐桌,则更多的是从满足变为不解。
    自从和凉子分手,插画师的工作也宣告崩塌后,他逐渐改变了自己的心態。
    不再小心翼翼的过活,而是想在有限的时间中,儘量的享受能享受的事情。
    这样哪怕突然有一日入地长眠,也不会留下遗憾。
    但欲望就像是游乐园中的打地鼠机,一个下去,就会有另一个冒头。
    他拿出银行卡结帐,本想用个更有派头的姿势递给侍者,但最终,伸出的胳膊里更多的是一种僵硬和疲惫。
    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像是曾经自己看到的上等人那般的生活。
    但生活结束后,同之前拿著寒酸薪资时一样的空虚感却没有变化。
    他並没有对野吾说实话,他的老爹既没有发財,也没有在温泉底下挖出石油。
    能得到这么多报酬的原因,单纯是他在做並不那么被允许的工作。
    如果黑川野吾真的有心去方圆两公里的便利店挨个走一遭的话。
    就会发现任何一个便利店里都没有山本怜司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个人能支撑生活的东西其实很少。
    在支撑生活的东西全都崩塌之后,怜司先开始感到的是崩溃,但被野吾从警署拉出来之后的几天內,他却更多的感受到自由。
    就像是某人曾说的那样,“上帝已死,所以一切皆被许可”。
    但这並没有让怜司变的多开心,因为哪怕上帝死了,他也显然是个白人,不是黑人。
    黑人没死。
    这让怜司很不开心。
    其实这场晚宴诞生的原因,比起满足怜司自己的愿望,更多的是他想多报答一下野吾。
    毕竟如果不是野吾在那个时候拉了自己一把的话,也许自己连现在这种毁灭前夕的自由都无法感受到,大概会只剩崩溃吧。
    “所以吃完饭之后呢?你打算去哪?看你好像还不想回去的样子。”察觉到怜司的神色,野吾敲著筷子问道。
    “也许会在这里留一晚吧...”怜司笑了笑。
    “嗯?重新又交到女朋友了吗?”
    “不是...单纯是不太想再回去那个令人烦闷的出租屋了而已,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搬走吧。”
    野吾抬头看了看怜司,他古铜色的皮肤不仅没有因为和凉子分手而减淡,反而看起来更黝黑了一些。
    “反正有钱的话,到哪里都会有办法吧,不过你走了之后,就又得是我一个人了。”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更自在的那种类型呢。”
    怜司勾了勾嘴角,“对了,开房间的事能拜託你吗?我出门並没有带证件。”
    “可以啊,小事情。”野吾並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怜司侧过头,看著窗外的雨水。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到现在这个地步,连用自己的身份开房间,都令他无法感到安心。
    之后会搬到的地方,估计也是谁都没法寻找的隱蔽之处。
    能活动在阳光下的时间,正一点点减少。
    野吾並不知道怜司的这些事情,现在他只想吃饱喝足后,好好的回到公寓睡上一觉,安心等待短篇最终的结果。
    他进入电梯,走到了酒店的前台,用自己的证件开了一间房间,將房间的號码和密码都一同发送给了怜司。
    收到房间號和密码后的怜司並没有急於入住,而是还停留在餐厅的吸菸区里。
    他缓缓的点燃了一根香菸,他打开手机,將同样的房间號发送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孩。
    两人是网络上的关係,並未实际见过面,甚至,怜司连正脸的照片都没有发送给她过。
    不过面对这样的一串房號,女孩却欣然同意了邀请,只是回復怜司说,她会梳妆打扮之后再过来。
    与凉子分手后,怜司的“女性恐怖症”並未得到缓解,而是开始往一种病態的方向发展,这女孩也是今天他会留在酒店中的真正原因。
    楼下,替怜司办理好房间的黑川野吾,则觉得也没有再逗留下去的必要。
    他在大厅中向外望去,这顿饭吃了很久,天色已经漆黑,雨下的很大。
    他並没有带伞,就连贩卖一次性雨伞的人,现在估计都已经休息回家。
    这样的雨夜,大概少有人会特地的出门。
    他从前台借来了雨伞,在大厅的旋转门前等待,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手上的腕錶正是怜司赠送的那支。
    大约只是为了向怜司展示自己確实的有在使用,他才在今天戴上这枚腕錶。
    银色的手錶在灯光下反射著弧光,秒针稳定的旋转,光滑的錶盘中,倒映著飞溅的雨水。
    抬头时,他在门前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的人。
    星见千守。
    她从计程车的车门中走下,一身著装华丽的像是要去参加城堡中的晚宴,住在里面的公爵將为她授勋。
    但面孔又著急的像是寻找走失孩子的母亲,一边下车一边四处张望,终於在旋转门后,如愿的看到了期待的身影。
    黑川野吾穿著大裤衩子站在富丽堂皇的大门背后。
    t恤上还沾著呈散射状的生鱼片酱汁,他看到从车门下来的千守,不由得微微长大嘴巴。
    而千守看到他,则欣喜的露出笑容,黑川野吾会在这里,就说明之前自己的猜测全都没错。
    他並非像line消息中所展现的那样,而是在实打实的像自己求救。
    千守匆忙的向野吾跑去,短根的皮靴在雨水中踩出四溅的水花,倾斜的伞面聚集出向下喷涌的雨流。
    野吾的嘴张的更大了些,回头四望,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该准备什么。
    突然从手里变出一朵鲜花?还是说一会儿灯就会熄灭,一帮不认识的人从暗处唱著生日歌推出蛋糕。
    如果將这一幕写进冒险故事,那么一定是个公主千里迢迢来救骑士於水火的怪奇物语,虽然古怪,但也不乏真情流露。
    可惜的是,站在门前的骑士,嘴巴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白色沙拉酱,比起感动於公主的千里奔赴,他更想疑惑的问一句...
    他妈的,为什么战场上会出现女人。
    千守进入门中,雨水在奔跑间稍微打湿了她的长髮,她不在意的晃晃头,看著野吾,一脸自得意满的表情。
    好像正在等野吾感动的涕泪横流,说上一句“天吶,你居然真的看懂了我的讯息。”
    不过野吾显然並不感动,他只是有点不敢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接过千守手里的雨伞,问向她。
    “千守,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是你说的呀...”
    这回復一下子有些干懵野吾。
    他眼睛转了转,隨即想起前段时间,千守因为快递箱事件的原因,在夜晚和自己的通话中。
    自己確实有说过,如果是害怕熏会对她做什么的话,那么可以隨时来找自己。
    自己会帮她物色一个更有安全感一些的酒店。
    这样似乎就合理了...不过,这酒店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些...
    野吾有点汗流浹背的抬头看了看酒店大厅那连砖缝里都透著日元味道的豪横装潢。
    刚刚替怜司开好房间的他,对这里的价格之霸道最清楚不过。
    不过做出承诺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也並没有什么反悔的心思。
    確实,东京应该很难找出比这间酒店更安全的地方了。
    听怜司说,这里的安保人员甚至僱佣了几个突击队或是特警退役下来的人。
    別说雨宫熏了,就是霓虹自卫队攻打这里,估计也得先吃上一梭子子弹。
    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自己確实还能承担起吧。
    “好吧,真是难为你,抱歉,雨下的这么大,还让你心神不寧的跑过来。”野吾从前台借过一条毛巾,递到千守的手上。
    千守接过毛巾,擦了擦头髮,“不说这个,雨宫...雨宫小姐在这附近嘛?”
    一边说,千守一边像是瞄准镜般扫视四周,但都没有看到预期中会出现的身影。
    “雨宫熏?”野吾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不由震惊。
    天啊,星见千守这是被雨宫熏嚇成了什么样子。
    熏对千守做什么了?往她的夹心麵包里藏芥末了吗?
    能让她被嚇的跑出了家来投奔自己,还幻想著熏就藏在这附近。
    他本以为电影中的那种被迫害妄想症演的太过夸张,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保守了。
    “熏不在这附近啦,你別担心,这里都是监控的,有什么情况,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的。”野吾安抚道。
    但这句话对於星见千守来说却完全是反效果。
    “监控?”“有什么情况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千守暗自盘算,难道说,虽然雨宫熏本人不在这里,但两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被这个神秘的“魔王”尽收眼底吗?
    真是可怕的情报搜集能力。
    不过实际上...这位神秘的“魔王”现在正无聊的躺在沙发上,被星见千守打乱了计划,彻底没了眉目。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星见千守是个神人...完全不在自己能理解的范畴之內。
    “总之我先带你上楼吧,好好休息下,正好也有房间...”
    野吾如此说著,感觉星见千守已经因为雨宫熏变的有些神经。
    他用手机询问了怜司,说原本的那间房间可能自己先要借用一下。
    之后怜司回来的时候,再给他另开一间就好了。
    怜司也没多在意,还在餐厅沉浸在自己的感伤之中,只是看了一眼后,回復了一句ok。
    就这样,黑川野吾带著千守登上电梯,一路上看著她神神鬼鬼的戒备各个角落里的监控器。
    不由的感嘆,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恐怕还得再给她多找个心理医生才可以。
    进入房间时,野吾不得感慨不愧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套房,设施精致漂亮的简直没话说,一打开门,便有一股浓郁的檀木香味。
    就是正中间的那个圆形大床看著有点彆扭。
    床的另侧,心形浴缸旁还摆著香檳架,里面洒满了玫瑰花瓣,四周有著小型的射灯,莫名的有种糜烂的味道。
    房型是怜司指定的,似乎叫做什么“深海交响”。
    野吾也没多在意的订下,毕竟不是自己住,现在一看,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呢?
    是不是自己没有打开大灯的原因?幽暗的环境可能確实会给人一些奇怪的感觉。
    野吾摸索著开关按下,隨后就看到了卫生间的雾面玻璃突然切换成了全透明,以及身后星见千守的脸也跟著开关按下一下红了起来。
    野吾咳嗽两声,关掉了开关,隨后摸索了一下,打开了另一个开关。
    与此同时,非常烘托情绪的钢琴声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整个穹顶也出现了跟隨钢琴声变换的星空幕布。
    野吾呆呆的看著满天花板乱飘的星星,第一次觉得夜空是一种如此折煞风景的东西。
    千守看野吾的眼神开始变的有点畏缩,她躲在野吾的身后,轻轻的问,“野吾...我们...就在这里吗?”
    她总感觉,这个最终战场,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咳咳...”野吾用力的猛咳两声,“房间是有点奇怪,不过...呃,起码可以玩的东西很多?”
    千守看向野吾的眼神更畏缩了一些。
    野吾用了更正经的语气,“总之,你不用害怕,就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
    “啊?原来不是一次,也不是一晚,是要住很久吗?”
    “?”
    野吾回头看向已经退到门后,扒著门框,甚至不太敢进来的千守。
    总感觉事情透著一股自己没法察觉清楚的诡异。
    “一晚也可以,其实主要看你的意愿了...”
    他嘆息著说道,心想也许自己对神经症应该多一些包容。
    千守总感觉野吾的话音中有著莫名的失落。
    他是在失落,之后找心理医生给千守矫正回正常人的计划,恐怕是会变的有点艰难了。
    最终,千守还是有些为难的坐到了房间的床铺上,野吾则与她相隔了几米,坐在了圆桌旁的沙发。
    他甚至不敢乱动身体,害怕触发某个自己不知道的机关,让沙发突然自己振动起来。
    他庆幸怜司是个正常人,还只是“深海交响”。
    如果怜司让自己订的是什么“女巫和神父”的话,自己打开门就要看到十字架和皮鞭了。
    星见千守坐在床上心乱如麻,浴缸中的玫瑰花香味一直漫延到了这里,让她的脑袋愈发的没法清楚的思考事情。
    她在路上想过很多个种自己需要面对的情况,与雨宫熏爭锋相对的情况。
    走he路线,用言语和安慰感化雨宫熏的情况。
    甚至是从裤襠里掏出一把雷射剑,突然和雨宫熏开始对砍的情况她都想过。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和野吾单独的共处一室,现在又该怎么做呢?
    如果真像野吾说的那样,雨宫熏可以监视到两人的情况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应该继续和野吾扮演情侣?
    在这个房间中,做情侣会做的事情?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情侣要做的事只可能有一件...
    但那个,绝对不行吧!千守在心中大喊。
    与此同时的黑川野吾也在竭力的思考,他翘著腿坐在沙发上,微微的后仰,面容肃穆的盯著床头的客服座机。
    他在想,都难得的订了这样的房间了,是不是该叫人起码送个果盘呢?
    怎么说也得有点什么赤道空运的樱桃,或者从非洲食人部落里抢出来的香蕉才对。
    玫瑰花的香味縈绕在两人之间,千守感觉脑袋愈发昏涨。
    她的脸上还戴著口罩,因为一路过来时,回头张望自己的人太多,所以就用口罩遮掩。
    也亏得野吾对她的那副神態熟悉,才能在她戴著口罩的情况下认出她。
    现在一停下来,她就立马感觉口鼻发闷,呼吸受阻。
    但口罩下的妆容,却又是雨宫熏特別定製的版本。
    她还没准备好用这样的姿態来见野吾,因为会有种像是为了来找他,才特意这么打扮的羞耻感。
    她的脚趾也很痛,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和“佐藤静流”在商场绕了好大一圈,夜晚出门时,又跑的很急。
    千守长嘆一口气,俯身,將短根皮靴的拉链拉开,探出一截白皙的脚掌。
    她偷看了一眼野吾,確认他没有看向自己后,才放心的將脚趾藏进了床铺的被褥缝隙。
    但是在脱下另一只鞋时,拉链却偏偏卡住,怎么也无法顺利的拉下。
    千守尝试了很多遍之后,野吾终於发现了她的窘迫,在野吾目光看来时,她脸上的红晕迅速漫延到了耳根。
    野吾挠了挠头,最后嘆了口气起身,单膝跪著抬起千守的鞋子,扯住拉链微微用力后,卡住的拉环顺利被拉下。
    “谢谢...”千守低头,轻声道。
    “没事。”野吾打算就此收手。
    打开拉链是一码事,再把鞋脱下来就是另一码事了,做的太多,显的自己像有什么独特的爱好一样。
    窗外的雨好像越下越大了,雨水在地面堆积,水位已经可以覆盖住鞋面,不时能听到轰鸣的雷声。
    风吹的很猛,树叶哗哗作响,酒店附近的高压电线在风力中互相碰撞在一处。
    隨著一阵银色的电弧闪过,整个电力系统因为电流的异常波动而自动断闸。
    灯火辉煌的酒店,忽的像是被吹灭的蜡烛那样熄灭了灯光。
    野吾与千守所在的房间,剎那间一片漆黑,野吾的手还停留在千守的鞋子上。
    偌大的房间一时只剩雨声,和混杂在一起的心跳,也分不清谁的更急,谁的更缓。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野吾是探手想要摸到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前台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千守则是想要先出门查探,看是究竟这一间房间停电,还是整个酒店都意外停电了。
    野吾伸手,千守起身,隨后野吾发现自己並没有摸到预料中坚硬的长方形物体。
    而是抓住了什么与之相反的,既柔软又浑圆的东西。
    他皱著眉收回了手,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掌心,不由得渍了一声。
    感受到身旁千守突然僵硬的身体,野吾像是能够预知到了即將发生什么,提前堵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声能刺穿耳膜的娇喊声便传来。
    星见千守,暴走了。
    她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感的在黑暗中混乱扑腾,连带著野吾也一起被绑架,一时感觉天旋地转,不知道人在哪里。
    “等等千守,你等等,刚刚...刚刚是意外啊!”
    “太过分了,就算真的要在这里作假,也该提前通知我啊!”
    “什么作假?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啊?”
    “...不是作假,难道野吾你要来真的吗!”
    黑暗中的两人吵作一团,一片暗影中,星见千守的眼睛已经完全迷离,像是瞳孔转起了圈圈。
    黑川野吾则在失衡中努力的想抓住什么坚硬的东西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一探手是软的,再探手还是软的。
    最终他放弃了,像是航行的水手看到了袭来的海啸那般,绝望的放弃了握在手中的船舵。
    野吾被海啸席捲,跟著浪花一起翻腾,直到躺倒在床铺上。
    千守似是在他的身上,因为黑暗之中,她的手指抓到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房间的灯光亮起,隨之而来的,则是酒店通报。
    “抱歉各位客人,雨天导致的短路令酒店意外断闸,现已恢復,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星见千守看著身下的黑川野吾,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听著通报声中所说的一个美好的夜晚。
    她感觉身体之中的某种驱动力量,开始逐渐支配她的脑袋。
    她不由自主的俯身,手指紧攥著野吾的衣服。
    如果是作假的话...如果只是为了欺瞒过雨宫熏,所以在这所房间里选择造假的话...
    星见千守已经想不清楚,没有一个监控存在的酒店房间內部,雨宫熏还能用怎样的方式来窥探二人的情况了。
    她只是身体不断的下垂,离野吾越来越近。
    口罩已经在刚刚的黑暗中,不知被什么东西勾掉,现在的她完整的暴露在了野吾眼前,漂亮的令人神晕目眩。
    野吾晃了晃脑袋,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填满整个视野的,星见千守的面孔,但那面孔却令他感觉熟悉而陌生。
    仿佛又什么东西霸占在星见千守的脸上,像是一层拂之不净的阴影。
    忽然间,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这种妆造的方式,这种將任何事物都能修饰到完整,完美的能力...
    “熏?”黑川野吾在恍惚间,突然的开口。
    星见千守停止了附身的动作,呆呆的停在了空中。
    隨著那声“熏”出口,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內在於自己的东西,轻轻的破碎,裂开一个无法缝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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