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的水箱里,佐藤静流终於打贏了难缠的章鱼,一路来到能够拍摄到黑川野吾和星见千守的位置。
    在不断转换的幽蓝灯光之下,两个人靠的很近,野吾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千守捂嘴轻笑。
    除了没有亲密的肢体动作外,看起来完全像是一对儿热恋中的情侣。
    静流没放过这个机会,用手腕上的水下相机连连拍摄,就在她心觉得今天已经差不多时。
    千守的企鹅公仔不小心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掉进了鱼池底部的狭缝中。
    野吾没有发现,手掌还在池子中摇晃,將鱼群一时搅散,一时驱赶到一处,做无聊的游戏。
    千守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野吾,她坐著俯身,衬衫因此勒紧,让她有些吃力。
    隨著千守弯腰的角度增大,勒紧的衬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不过已经能看到公仔的头了,千守也就没有在意,继续伸手向下探去。
    终於,再也无法拘束住某物的衬衫砰的绷开,胸口的纽扣颗颗射出。
    力道之大甚至打的野吾的膝盖微微吃痛,野吾疑惑的转头向下,隨即就看到了敞露的衬衣中白皙的皮肤。
    “哦...原来东京会下雪啊...等等,不对,不是雪,这是!”
    在千守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野吾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敞开的胸口。
    关门一般噌的將胸口合上,確认安全之后,他才呼出一口气。
    左右观察了一下,还好,他和千守坐在鱼池边缘的位置。
    人群大多聚集在前方,刚刚的一幕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不过野吾的手却没法离开了,只能暂时钉在上面,充当被崩落的纽扣。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还有些迷茫的千守呆呆的抬头。
    先是看了看一脸微笑,像是在说“放心吧,该守护的东西我都守护住了”的野吾。
    又看了看他一直延伸到自己身体上的手臂,最后才看到野吾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几乎是肉眼可见般,千守的脸从下至上迅速的升起緋红。
    理智一点点的消失,仿佛马上就要像烧开的水壶那般喷出蒸汽。
    野吾眯了眯眼睛,“等等,千守...你听我解释,我只抓了衣服,没碰到別的东...”
    还没等野吾的话说完,一声已经压低了音量,但还是可以看出主人慌乱的尖细喊声,便从千守的喉咙中发出。
    她急忙的向后退去,想要从野吾的手中“逃脱”。
    两人配合的不是很好,野吾的手还没来得及鬆开,千守就又靠著身体的力量向后扯去。
    最终衬衫的胸口,仿佛终於解脱般的,完全开始变的七零八落。
    少数几个行人听到喊声,正好奇的向这里探来目光时。
    野吾急中生智,左手后折,向著背在身后的便捷式画板从底部一拍,画板向上猛衝,飞出野吾的身后。
    右手则顺势接过画板,像是套索般用背带套住千守的脖子。
    最后手指发力,將画板旋转到刚好遮住她胸前的位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为了今天苦练了数年,於是等到人们看到千守时。
    得到的只是一个抓著胸前长板,委屈巴巴,像是被判了秋后问斩的可爱女孩。
    “什么啊...cosplay吗?”前方的人失去兴致的转回了头。
    野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出一口气,总算在人群之中守护住了千守的...初雪?
    “幸亏今天有带著画板出门啊...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野吾不由感嘆。
    慌乱之中,企鹅公仔被野吾的脚踢中,此刻从座位的缝隙中探出半个头来。
    灯光打在长长的鸟喙上,在另半张脸上投出一个长长的暗影,看起来就像是一边歪嘴,一边阴惻惻的偷笑...
    感受著胸前微弱的凉意,和並无更进一步动作的野吾,冷静下来的千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不由得捂住额头,有些羞愧的说道,“抱歉野吾...我刚刚,一下子脑袋都乱掉了,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野吾摆摆手,隨后打量著看像犯人一般的千守,“倒是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回家吗?”
    千守偷偷向画板下瞄了一眼,衬衫已经惨不忍睹。
    但是就这么用画板挡著走回去的话,简直好像是被下了什么奇怪的任务一样。
    而且也不好说,走路时顛来顛去的画板,还能不能保证安全了。
    千守有些求助般的看向野吾。
    野吾嘆了口气,“要不你先穿我的t恤?”
    於是,长长的海底走廊里,野吾走在前面,画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被掛在胸前。
    他的身后则是掛件一般的星见千守,她从后面抱住野吾的腰,用他的身体做遮挡,用臂弯遮住脸颊上的緋红。
    虽然野吾已经刻意放慢了步子,但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千守走起来还是有点急促。
    但她已经没法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了,现在她感觉大脑发烧,有些没办法思考。
    早知道就不会买这件衬衫了,哪怕穿著t恤出来呢...不,或许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反而会...
    不对,早知道也不会买的!
    星见千守感觉脑子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走在前面的野吾用一只手插进裤兜,想走的更自然一些,但却怎么走怎么感觉彆扭。
    此时的他要说心中一点感觉没有,那是骗人的。
    但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却更多感到无奈。
    因为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对他投来鄙夷的眼神了。
    好像在说“好啦,我知道你有个很可爱的女友了,但是真有必要连走路都这么如胶似漆吗?”
    对此,野吾也只能投去尷尬的微笑。
    两人一路来到更衣室,千守终於可以放开野吾,走了进去。
    野吾脱下自己的t恤,將它掛上了隔板,下一秒,一只光洁的小手探出,急不可耐的拿走了衣服。
    野吾上身赤裸的等在更衣室门前,觉得有些羞耻,於是他试著调整画板,像千守一样遮住胸口。
    好吧,似乎更羞耻了一些。
    他转回画板到了身后,迎上路人的眼神时,就露出硬派的表情,偽装成一个只是路过此地的豪迈登山者。
    走出更衣室的千守,穿著野吾的黑色t恤,衣摆很长,一直盖住她的胯部,竟让她看起来显露出一份幼態。
    千守看著光溜溜的野吾,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说,“野吾,要不我们去商场吧,我替你再买一件,你好回家。”
    野吾笑了笑,“去商场的路和回家的路不是一样吗,別在意啦,稍微有伤风化而已。”
    野吾心想,这要是在前世就好了。
    喝醉了酒之后,光著上身在街上溜达的大叔和老头虽然不算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在野吾的反覆劝说之下,千守也只得跟著他暂且先离开。
    不过刚走了两步,野吾就被工作人员叫住,显然水族馆並不这么想,也没见过光膀子溜达的老头。
    工作人员在询问之后,了解了野吾和千守的窘境。
    倒是热心的免费为他提供了一件企鹅馆备用的新工作服,也算是有了好的结果。
    两人从海底走廊穿过,灯光宛如水波般,在脚底流动。
    千守一边轻笑,一边听著野吾抱怨工作服太丑,上面还印著看起来就很伤面子的企鹅馆宣传语。
    她低头轻轻拉了拉身上的t恤,涌起弱弱的菸草味道。
    想起刚穿上时,甚至能感受到野吾残留在上面的体温,千守就有些脸红。
    水箱之中,似乎是刚进入海洋馆时的那只白鯨,伴隨著轻微的鯨鸣,它停留在野吾的面前。好像认出了这个最近经常看到的人类。
    野吾將手贴在玻璃上,像是招呼它过来。
    白鯨旋转滚动,隔著玻璃將嘴贴上掌印,好像真的在与他玩闹。
    千守笑著旁观时,才发现他耳侧的头髮有些湿漉漉的,大约是在鱼池旁,餵鱼时溅到的水花。
    千守从包里翻出纸巾,踮起脚,將手探向野吾的耳后,想要替他擦拭乾净。
    野吾回头,两人的面孔离的很近,千守的手僵硬的停留在他的耳旁,她看到野吾的瞳孔,闪烁著一片幽蓝。
    野吾笑了笑,从她的手中接过纸巾。
    佐藤静流在白鯨的对面,她藏在一片珊瑚礁里,抓拍了这一瞬间。
    检查了相机中的照片后,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跟踪任务大概会暂时结束。
    照片中,黑川野吾和星见千守处在灯光的背面,只有一片暗影。
    千守垫著脚尖,漆黑的侧脸却勾勒出清晰的唇形,黑川野吾在巨大的白鯨前回头。
    特意错位的视角之下,两人双唇的间隔被缩短到只有一指,而那只穿在耳后的手,则像是搂著他的脖颈。
    野吾的t恤上,白字印刷的企鹅馆標语清晰可见:i love penguins。
    意为,我爱企鹅。
    最后,在佐藤静流的镜头之下,在水族馆迷幻的氛围之中,发生的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正要索吻的女孩,和正要回应他的男人。
    佐藤静流確信,这张照片之后,雨宫熏就不会再想要探查,野吾和这女孩的任何事情了。
    其实再多看起来亲密交流的照片,都只会进一步增加熏的窥探欲,但这一张不同。
    这一张里的两个人,透露出一股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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