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张先生的回信,他马上下了圣旨,急召海瑞进京覲见。
    “都七十二啦,还要为朕衝锋在前,真的有点不人道。”朱翊钧又拔银五十两作为赏赐。
    都说海瑞两袖清风,穷得一批。
    朱翊钧担心他路费不够,吃不好住不好,还没到京师,人没了。
    具体的职务,圣旨上没提。朱翊钧还想见见真人,多了解一下再说。
    值事太监入內稟报,暂代东厂厂公张宏前来拜见。
    “宣。”朱翊钧淡淡地吩咐。
    张宏头髮花白,但身体看来还健康。
    他的资格也挺老,张鯨就是出於他门下。
    进到殿中,张宏跪拜叩头,奏道:“启奏万岁,出宫之事,奴婢与刘守有已经安排妥当。”
    朱翊钧露出了微笑,说道:“甚好。”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开茶馆须儘快,於此地搜集情报,体察民情,较为適合。”
    “奴婢省得,正加紧督促,近日便可办好。”张宏恭谨地说道。
    出宫並不会是一次两次,蹓躂逛街是一种方式;
    坐在茶馆里听人谈天说地,看看街景,也是休閒放鬆。
    当然,这既是察看民情的窗口,也是搜集情报的渠道,还是皇帝散心的据点。
    而且,对於镇抚司和东厂来说,安保问题也好布置。
    朱翊钧很满意,又继续叮嘱道:“张先生久病,朝堂或有沉渣泛起。”
    “朕最厌恶便乃结党营私、暗室阴谋,东厂要严加监视。特別是那些言官,勾连交结,鼓譟攻訐,不可不防。”
    清算张居正,开歷史倒车,必从言官开始。
    这一点,朱翊钧基本可以確定。
    道理很简单,言官可风闻奏事,言者无罪。
    这是他们的职责,胡说八道也有脱罪的理由。
    风闻奏事是朱翊钧所不赞成,甚至可以说是討厌的。
    而且,明朝还有个规矩:言官一弹劾,官员便要上疏自辨,证明自己清白。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这上哪说理去?
    张宏躬身领旨,说道:“万岁所虑,不无可能。奴婢定派人严密监视,不误万岁和张先生的改革大业。”
    “是啊,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朱翊钧慨嘆道:“如今刚有起色,绝不可半途而废。”
    张宏犹豫了一下,奏道:“启奏万岁,奴婢以为官员结党勾连,並不好察。平日里交往拜访,焉知不是暗室之谋?”
    朱翊钧苦笑了一下,说道:“朕岂能不知,人心难测,暗室阴谋,肯定防隔墙有耳。”
    顿了一下,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便尽力监视察访吧!”
    张宏躬身领命,心里鬆了口气。
    確实难查,你总不能让人连正常应酬都没有吧?
    要想听到他们私下里的议论和商议,就要在府上有耳目,可这又谈何容易?
    朱翊钧其实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有窃听偷录设备,光靠人去监视,难!
    书上或有传说,把东厂和锦衣卫描写得无孔不入、令人色变,其实多是夸张。
    偶尔听墙根,或是从官员府上的僕役那里,能得到只言片语。
    又不涉机密,才会被拿开夸口,好象多尽忠职守似的。
    不过,也不排除某些官员言行不谨,从中能获得些情报。
    反正,不能不做,可也不能期望过高。
    为了不被蒙蔽,朱翊钧已经把审讯权重归北镇抚司,並將厂卫对等,互相牵制。
    现在厂卫都有监视百官,打探消息之责,朱翊钧便能够验证上呈的访单。
    对於北镇抚司的刘守有,朱翊钧並不是很满意,但一时也没有更合適的人选。
    还是原来的问题,能让朱翊钧看得上眼的臣子还是太少。
    正因为如此,朱翊钧对於清洗官吏並不担心,正攒著劲儿,等那些王八蛋们跳出来呢!
    想当官儿,能当官儿的人多了去了,不愁没人。
    別看官员们嫌俸禄低,成天哭穷,可也没有几个主动辞官去营他业。
    贪腐保守的滚下去,换成年轻的新鲜血液,可能更有活力。
    科举三年一次,那真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比后世考上清华北大都要难上多少倍。
    官员不够,就多招录举子,天下读书人可能还要额手相庆呢!
    ……………
    又是北京城看似普通的一天,儘管风和日丽,对京城的臣民们来说,也还是很普通。
    一辆看起来也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地在街道上行驶。
    车前车后有四名仆佣打扮的人护卫跟隨,个个孔武有力的样子。
    车帘挑起,露出朱翊钧沾了撇小鬍子的脸庞,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外面的景象。
    几百年前的北京啊,已经没有了丝毫熟悉的感觉。
    古色古香的建筑,古色古香的行人,嗯,也可以这样形容吧?
    只是这马车——
    朱翊钧咧了咧嘴,盘腿坐著累腿累腰,弄个板凳吧,车厢又不够高。
    木製轮子,没有减震……
    朱翊钧吐槽著,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坐轿子了。
    內城的人口不多,臣民混杂,但还是官员居多,各个衙门也多设在內城。
    等到了清朝,內城便是八旗独占,汉人都被驱逐而出。
    朱翊钧叫停了马车,手中拿著把摺扇,隨意地行走著。
    这样更加轻鬆,看得也更清楚真切,主要是坐车太遭罪。
    可这也怪不得旁人,是他觉得坐轿有点娘们儿,骑马又被苦劝。
    四名便衣锦衣卫紧紧跟隨,周围还不知有多少人在警戒,保护著皇帝的安全。
    走出內城,朱翊钧一行已经来到了外城。
    朱翊钧的眉头微皱,虽然只是在外城走了一小段路,可脚下却都是黄土路。
    在內城则相反,石板路居多,黄土路很少。
    而且,朱翊钧抽了下鼻子,不禁翻了下眼睛。
    “龙爷小心。”刘守有赶忙出言提醒,路上竟出现了便溺。
    朱翊钧避开“地雷”,翻了下眼睛,开口问道:“外城皆是黄土路吗?还有这隨地便溺,到处垃圾,情形普遍吗?”
    刘守有犹豫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说真话。”朱翊钧的声音严肃起来。
    刘守有苦笑了一下,如实稟奏道:“外城皆是黄土路,风起尘氛蔽日,下雨则是泥泞不堪。”
    “至於隨地便溺,確实不少。皆因公厕太少,且排水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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