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过夜的日子可以说很平常,主要是其他地方可以平静,但是那个灯火通明的体育馆是绝对不会有熄灭灯光的可能的。
    在那个地方测试自己能力的,和朋友对决的,还有相互间有所恩怨所以选择在这里解决的…
    一眼看过去,每一个竞技场都人满为患,每一个竞技场都是满足到不能更满足。
    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这里的人甚至能一晚上都不睡觉,一直泡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在这座场地上进行。
    这就是这个世界陀螺的风格,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们的精神状態,倘若一直碌碌无为下去的话那还好,但既然每个人都有能力改变自己的人生,那么不努力的人就是平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但天赋可以用汗水来將其兑换出来。
    可如果没天赋,那又如何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事反而把某些差距用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有天赋者顶多是不努力,但没天赋的人,怎么努力都没用。
    裴济作为刚刚加入团队的新人,处理文件这方面轮不到他来,他只需要坐在那看著学生会的运转方式就好了。
    好好看一遍学生会是怎么运转的,然后循序渐进,一点点適应。
    而学生会里,大伙也都各司其职。
    卡卡罗一如既往的看不到人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神乐千鹤则是不断敲打著电脑键盘,那双眼眼镜上倒映著的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是如此的强烈。
    观月麻美端坐於会长的椅子上,面前摆放著一杯咖啡,在徐徐升起的寥寥烟雾中闭目养神。
    而江川户部则是埋首於文件之中,那堆积起来的比人还高的文件档案已经把他的身影完全遮蔽住,除却笔锋落在纸张上的书写声,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的杂音。
    但他的身上那持续散发的怨气则是快要实质化,隱隱的有凝聚成为怨鬼的样子。
    裴济如坐针毡。
    主要是他就坐在江川户部身边,这怨气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衝著他来的,著实令他很不自在。
    “网上对有人跳楼自杀这件事眾说风云,不过根据会长的意思,已经把幕后黑手还有真正的死亡原因都匯报上去了。”神了千鹤一边说著话,一边在疯狂敲打著键盘,那速度快到指尖在键盘上宛如在跳舞一样,快到出现了残影。
    裴济甚至好奇的过去瞄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在钢琴上跳动的精灵,以及在电脑上无数个对话框中以一人之力为了学校清誉而鏖战的无敌之姿。
    那同时与十几个群聊一同对话,同时还在不同的论坛和网站上高度监督话题走向的手段,是裴济只消看了一眼就眼花繚乱脑袋发晕的程度。
    所以他默默无声,老实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心中却已经对神乐千鹤肃然起敬。
    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在网上说你半个不字!
    “裴同学说,儘量不要提及死者青梅竹马的事情,所以我用了可能存在的女朋友这种形容词。”神乐千鹤抽空说了句话,虽然很忙,但仍有余力。
    看著文弱的文学眼镜少女,其实內在却非常的强悍。
    “现在网上已经分成了两种主要声音,一方面是怀疑学校有內幕,另一方面是確信黑森的问题。”
    “不过还是后者居多。”
    黑森商业联合的名气实在是太过坚挺,以至於把黑锅扣在它头上,大伙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更遑论这的確跟它有关。
    “继续控制,一定要把话语权掌控在手上。”观月麻美说道:“我已经发动了家族力量,一个月后,我们学校会找黑森商业联合要一个说法这件事,届时会办的轰轰烈烈。”
    裴济:?
    似乎察觉到了裴济疑惑的目光,观月麻美解释道:“迪奥不是给裴同学在一个月后准备了个盛大的舞台吗?既然这个约定怎么样都要去履行,那不如就更加盛大一点。”
    “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月以后吧,黑森商业联合与米花高中对这件事的最终裁定。”
    “逼迫死者跳楼自杀的那个恶徒,將会在一个月后与裴同学决斗。”
    “胜负之分,便是决断正义与邪恶之时。”
    “等一下!”裴济大声打断了观月麻美的说辞,深怕自己再不开口等会就没话说了:“这种事也能拿到檯面上来讲吗?我跟黑丸將要进行的,可是杀人决斗!”
    “当然可以。”观月麻美气奇怪的看了一眼裴济,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陀螺来决定,不管大小。”
    “既然舆论上有两种声音,那就开一场决斗就行了。”观月麻美说的理所当然,因为她现在说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也是所有人共同的认知:“贏了的那个说什么都是对的,输掉的那个说什么都是错的,就是这么简单。”
    裴济:?
    “会长,我们不是决定胜负,是定生死啊。”
    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以干掉对方为准则的战斗,电视台给播吗?
    “签个生死状不就行了?”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依然是想都不想就直接的回答:“裴同学,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常识才对,你为什么会疑问?”
    裴济:…
    確实不怎么知道,因为我到目前为止也就在之前欺负欺负小孩,然后期间就没怎么跟人动过手,直到升入高中的时候才正儿八经的打了几场黑暗决斗,所以你们陀螺界是个什么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下我也要有疑问了。”裴济长嘆一声,確实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他一直以为比赛是正儿八经的决斗来著,没想到还能这样:“原来这种事是能被播出来的啊。”
    “比赛是不允许这样的,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恩怨要解决的话,联盟也提供生死状服务。”神乐千鹤再度从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
    “收尸火化送葬一条龙服务哦~”
    对此,裴济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的人的嗜血程度了。”
    如果那种舆论上的风波都能用这种方式解决,让大眾闭上嘴嘴巴的话,那在公司谈判方面呢?甚至是在国际方面?该不会在联合国开会的那些人平日里聊的都是怎么精进自己的陀螺技艺吧?
    而一个问题无论是对还是错,只要你陀螺比赛贏了,那你就能堵住悠悠眾口,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啊,而且整个世界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裴济感觉到了一种割裂感,这並不是眾人皆醉我独醒,而是一种认知上的不同。
    这里的本地人將这种事当做是理所当然,他们从小时候开始接受的就是这样的世界观,但裴济並非如此。
    这种差异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並非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次次的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同之处,从而愈发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也愈发不能和这个世界融合。
    或许,这种心情正是阻挠著自己听不见无铭的名字的原因吧。
    即使在这个世界也觉醒了属於自己的陀螺,但不管是世界,还是陀螺本身,这种割裂的差异仍旧存在。
    而裴济,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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