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微的家离学校並不太远,不然夏小满是不敢晚上七八点一个人过去的,毕竟这会的治安並不好。
    过去问候了叔叔阿姨,夏小满去了迟微的臥室。
    臥室里亮著日光灯——迟父是河东学院的教授,三年前拖家带口调过来的,女儿又格外喜欢看书,他很捨得地装了一根日光灯管。
    略冷的光打在她身上,照得修长的脖子更加柔弱白皙,隨著呼吸似乎能看见淡淡的血管。
    这样寧静婉约的人,哪怕好朋友夏小满,每次看到都要暗暗讚嘆她的美。
    “小满,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听敲门声她就知道是谁来了,抬头莞尔一笑,淡淡地问。
    “比上午看著气色好多了,应该这周就能去学校”夏小满坐在床边,把书包放迟微怀里,“老夏托我带点卷子给你。”
    “都整理好了,你自己拿,我上个卫生间就回家了,太晚不安全。”
    迟微点头,数好卷子正要拿出来,就瞧见书包最下面的稿纸,她一眼就瞧出来个性笔触的主人。
    许明写小说了?许明还会写小说?
    她和夏小满关係极好,互相之间借个什么东西都不打招呼的,但……稿子的主人是许明。
    上午跟何婉通过电话后,他的脸不时就会从脑海里跳出来,赶不走。
    现在那个心痒痒啊,思虑再三,还是拿出来看了。
    许明那放一晚自己都快不认识的破字,这对闺蜜看起来竟然毫无障碍,迟微一会就沉浸进去。
    有战爭的残酷,有栩栩如生的各色军人,还有粗俗不堪的李云龙。
    看到打仗的场面她不自觉地揪心,又为八路军的胜利高兴,再看到李云龙的满嘴脏话,时不时笑出声。
    渐渐地,迟微脖子上浮起淡淡的粉红,故事戛然而止了。
    抬头的时候,夏小满就坐在对面椅子上,安静看她。
    “是许明写的。”夏小满说。
    迟微笑笑,把稿子装了回去:“我知道。”
    主角的风格比许明夸张许多,但能看出些影子,而且她记得许明爸爸是军人来著。
    夏小满又说:“他特意嘱咐我不让你知道。”
    “对不起,那就当我没看过。”迟微有好多问题,听这么一句就憋了回去。
    “认真看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迟微看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点了:“这么晚,就別回去了,和我一起睡。”
    夏小满说好。
    她经常来迟微家里一起学习,有时候忘了时间就住下,妈妈知道她去的是迟微家,不会担心。
    两姐妹躺上一张床,小满正要拉灯绳的时候,迟微突然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好姐妹看著柔弱,其实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能这么说,小满知道她的肠胃炎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捏捏迟微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房间陷入黑暗,迟微盯著天花板,心里跳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写出这么不规矩的主角的?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是李云龙,秀芹又是谁?是何婉吗,还是……
    迟微强迫自己不去想,又控制不住,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
    九点四十,教室熄灯。
    白嫖一晚上的光明,许明把抄好的稿子装进书包,抱著回了寢室。
    这可是翻身仗的根本誒,必须宝贝!
    还没进门,就听见走廊尽头的342寢室大声喧譁,夹杂黑娃猩猩一样的怪叫。
    他进门上床,都没影响到牲口们高谈阔论。
    “木棍,老子日你仙人,我跟你说,四哥这回可有秘密武器,肯定拳打夏小满,脚踩迟微要考第一名!”
    “何婉转学了,何婉!许明肯定伤心欲绝,到时候老子就弯道超车!”上铺猛地坐起来个人,手舞足蹈地喊,“还有,赵黑娃,你再叫老子木棍,今晚我就尿你床上。”
    “去你妈的,你敢!”
    许明乐得不行,听两位可爱的室友斗嘴,再回到高中的感觉真好啊。
    斗嘴主角之一是黑娃不提,另一位外號木棍的仁兄,真名其实叫林昆,字烂的和许明有一拼。
    开学报到被老师认成木棍,才有了这个外號。
    两人斗嘴累了,木棍从上铺探出脑袋:“熄完灯才回来,你小子不是躲哪个犄角旮旯哭去了吧?我可跟你说,兄弟在你哭的时候都写了一张数学卷子了。”
    重点高中就是重点高中,抓学习根本不靠严格管理,都是各区县的好学生,皮如黑娃木棍,斗嘴都离不开学习。
    黑娃第一个不服气:“拉倒吧你,就你那数学,你写一张四哥能写三张!”
    “你別管,我写了许明没写,我就贏他!”
    木棍顶完黑娃又问许明:“你不会真哭去了吧,兄弟不至於,走了何婉,不还有迟微在班里嘛。再说只要考上大学,花花姑娘多得很哩!”
    这哥们也是耿县一中的,初中没那么熟。但高中寢室学校说是为了减少矛盾,先按区县再按成绩排,住一个寢室许久,关係就近了。
    木棍初中的成绩比许明好,但现在徘徊在班里十名上下,一直卯足了劲想超过他。
    但又担心好兄弟许明因为何婉转学一蹶不振。何婉和许明,在老乡里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关係了。
    “没,我在教室学习呢。”许明说。
    “好傢伙,你个蔫吧坏的东西,躲著兄弟们偷偷进步是吧,老子今天不睡了!”
    木棍气得胸口起伏,觉也不睡了,打开手电筒被子蒙头,准备再写两张数学卷子。
    最后一句话闷在被子里,很沉,许明还是听见了。
    “狗日的许明下回月考八成要和迟微坐了,我得加把劲,杨亚虹的同桌是属於我的!”
    除了绰號出名,此君在男生里还有个为人称道的事——痴情。
    什么迟微雨铃何婉夏小满,看都不带看的,一心一意只喜欢杨亚虹,还敢於承认,闹出过不少笑话。
    不过许明记得,最后棍儿的痴情有了回报,他真和杨亚虹结婚了。
    “拉倒吧,就你?”
    一直沉默的第四人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手电筒的光照脸上跟鬼一样:“杨亚虹爱坐教室两边,同桌的位子就一个,就你那成绩还想和我抢?”
    这仁兄陈光宇也是暗恋杨亚虹的主,尖酸刻薄的话机关枪一样攻击木棍。
    木棍卷子不写了,俩人就这么吵起来。
    许明饶有兴趣地吃瓜,就听门外吼:“182,四个人的寢室住不下是吧,比十人满寢声音都大!再吵都给我上主席台!”
    宿管一声河东狮吼,把整条楼道都镇住,许明抓紧时间入睡。
    明儿要排座位、学习、写稿抄稿,他忙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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