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放下手,歪著头,表情极其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扑扇著,仿佛真的在权衡一个关乎人生走向的重大抉择。
    然后,她果断地撇了撇嘴,小脸上的神情严肃,“那还是算了吧,我不要管理你。”
    季临立刻不干了,他伸出手指,带著点小小的不甘和委屈,轻轻戳了戳她纤细的胳膊:“为什么?!我怎么了?我难道还比不上家里那群只会嗷嗷叫唤,等著你去铲屎餵饭的小东西吗?”
    语气里充满了“这不公平”的控诉。
    他开始努力推销自己,试图力挽狂澜:“它们除了靠天生优势卖萌混吃混喝,能跟你谈天说地聊人生理想吗?能陪你深夜擼串吐槽烦心事吗?能...咳咳...”
    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总结陈词:“总之,我比它们实用价值高多了好吧?性价比超高的,绝对的优质选项!”
    林柚被他这极力自荐的模样逗得差点破功,连忙用力抿了抿唇,才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拖长了尾音:“嗯...你说的...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哦?”
    就在季临眼睛一亮,以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时,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轻快:“但是...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选择毛茸茸。”
    她转过头,对著季临绽开一个灿烂又带著点小小狡黠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强调:“毕竟,毛茸茸...是...最可爱的!”
    季临看著她那副“毛茸茸即正义”的坚定小模样,所有的“委屈”和“不服”瞬间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状似认命:“行吧行吧,哎,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分不圆。”
    “我就不和那群小祖宗爭宠了,反正...” 他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
    反正,人在他这边就够了,毛茸茸再可爱,现在也抢不走他身边的这个位置。
    林柚没太听清他的低语,也未深究其中含义,只是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菜单。
    指尖在屏幕上隨意滑动著,最终点了一个清爽的虾仁滑蛋和一份清淡可口的上汤娃娃菜,都是些家常的选择,分量也选得刚好,没有铺张浪费的意思。
    “我选完了。”她把手机轻轻推回到季临面前,“你再看看?”
    季临直接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下单,“没事,我去宴会之前就吃过东西了,现在不是很想吃什么,你饿不著就行。”
    然而,他话音刚落,放在吧檯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清晰地跳出四个字外加一个感嘆號:“母上大人!”。
    季临眼皮没来由地一跳,一股熟悉的,“准没好事”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
    他硬著头皮划过接听键,宋时薇那中气十足的嗓音立刻清晰地穿透听筒,在安静的开放式厨房里迴荡开来:
    “小狗,听说你今天去参加夏家的生日宴了?搞到这个点才想起来吃晚饭啊。”
    “那正好,厨房这边还多下了点烤牛肉乾,我让他们也给你打包一份送过去,你给吃了吧,別浪费。”
    季临脸上的轻鬆笑意瞬间凝固,隨即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问:“牛肉乾...多下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极其不祥的预感。
    “对啊!”宋时薇的声音轻鬆愉快,毫无负担:“旺財和元宝它们几个今天训练量不大,胃口也小,餵的时候就有点吃撑了,这剩下的它们实在是吃不下了嘛。”
    她语速飞快,根本不给儿子插话和拒绝的缝隙:“你放心好了,今天新鲜空运的和牛烤出来的,乾乾净净,火候也正好,味道很好的,你就当个健康零食吃了唄,补补体力!”
    “就这样啊,掛了哈,忙著呢!”
    “等等,妈!什么鬼?我不需要!我...” 季临提高音量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完整,听筒里已经传来了乾脆利落的“嘟嘟嘟”忙音。
    电话被无情地切断了,只留下他举著手机僵在原地的身影。
    季临的表情在几秒钟內经歷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强烈的憋屈,再到最终化为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堪称精彩纷呈。
    整个龙间因为这个电话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小...小狗?” 一个迟疑的,带著浓浓好奇的清甜嗓音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响起。
    林柚眨了眨眼睛,努力克制著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但眼底的好奇简直根本藏不住。
    “那个,你妈妈她刚才...那是在叫你吗?”
    至於“狗的牛肉乾”这个附带信息...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想法,毕竟听起来原料顶级,工艺讲究,比市面上那些满是添加剂的工业產品强太多了?
    季临身形明显一僵,缓缓放下举著手机的手臂,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林柚,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
    “哈哈...什么小狗,你听错了,真的!”
    “你那是不知道,我妈这个人吧,就是特別容易嘴瓢,方言口音重了点,她是叫我『小临』,小临!”
    “绝对不是『小狗』!”
    他试图用肯定的语气掩盖心虚。
    林柚歪著头,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的怀疑,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清澈又带著点无辜的促狭:
    “这...就算是嘴瓢也不能够偏差这么大吧?直接从『小临』瓢到了『小狗』,这方言有点...过於独特了呢。”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闪烁著八卦的光芒,终於问出了那个让季临头皮发麻的灵魂问题:
    “所以,季临...你的小名,或者说,你妈妈对你的爱称,是不是...就叫『小狗』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临感觉自己的石化程度又加深了一层,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由內而外地透出一股“社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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