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十一区·三町街·深夜天堂。
    “唔......”
    结汐与真岛坐在吧檯前,台后的妈妈桑正平稳的擦拭著酒瓶。
    结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引导话题,她这个人本身也不擅长这方面的。
    “其实啊,我是虫子人。”
    真岛面对著眼下的牛排燉煮,语气很正经:“我不能吃这种东西。”
    “虫,虫子人?”
    结汐嘴角一抽。
    这又是什么鬼说法?
    为了找话题已经不惜更改自己的人籍了吗?
    不过“虫子人”什么的,听起来比较像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外星生物呢,看来以后需要对真岛前辈加大警惕力度了。
    “啊,原来是虫子人啊,第一时间没发现。”
    妈妈桑沉吟著,居然在结汐那“完全不能理解”的眼神中向真岛致歉:“抱歉,下次不会给你这个赠品,汉堡什么的应该可以接受的吧?”
    “那当然。”
    真岛推开牛排燉煮,在结汐的身前。
    “餵......”
    结汐快忍不了了,还好自己体內有一个“翻译官”,於是她决定对著露比发问:“『虫子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吃素食的人的意思。”
    露比这么回復。
    “那不是所谓的『素食主义者』吗?!”
    结汐一时间扶额。
    再说了,看真岛那抽菸又喝酒的样子,怎么都不会跟“素食主义者”搭上关係吧?!
    “所以,来这边就是想问问之前那个『討债公司』的事情?”
    这种无意义的聊天被妈妈桑打断,她放下酒杯直入正题:“那个『討债公司』的监控我们有是有,但想必你们看了也不会太高兴吧......”
    “看了不会太高兴?”
    结汐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找的那个人刚好在。”
    妈妈桑摇了摇脑袋,隨手拿出一张报纸丟在柜檯上,然后她转身离去,到了吧檯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边。
    “......”
    结汐莫名其妙的拿起那张报纸,低头看了看。
    “地球联合报”——这是这张报纸的名字。
    看起来意思应该是很明確了,这张报纸是来自地球的,而且有些年头了。
    这种稀罕的玩意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打发时间用的吧。”
    真岛探著脑袋,同时眼睛在那摊开的报纸上扫来扫去。
    “不,准確来说,这是你之前来这边很在意的那位客人,他点过的一份信息情报。”
    妈妈桑这个时候从那个小包间里面出来了,她手里捏著一张“tf存储卡”,將这张卡压在桌上递给真岛。
    同时视线也看向了结汐,对她这么说:“我们原本会隱瞒客户的情报,但那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你可以把这次当成一个『信息交换』吧。”
    “客户?”
    结汐默念著这个名词,心中突然安定了不少。
    啊,原来是客户啊,原来不是牛郎啊。
    等等,就算是“客户”这样的描述也很糟糕吧?
    来这里点牛郎的人不也是“客户”吗?
    不过以著现在的情景对话而言,妈妈桑的意思应该是“来这里买情报”的人。
    好吧,单单只是看这一点都会觉得很糟糕......
    “......”
    结汐眯著眼,低头细细审阅起了这份“地球联合报”的內容。
    “间谍犯下大罪,目前已判死刑”——这是响亮亮的几个字,就摆在最顶上,省略来说是这样。
    看来是那个时候最有名的案件了。
    內容大概是这样的:有几位特工原本是地球的人,然后接受了任务去天人星观察情况,直到了“地球人命贵”事件的发生,天人星闹了“独立”,而这些特工回到地球之后就被判处了“死刑”。
    ......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出口的事情。
    结理也是一样。
    他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在某个国家的平民。
    他的人生或许会在某个轨道上一路直直迈进,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这终究还是在“那一天”,名为“人生”的“列车”发生了“脱轨”。
    “有人找你了。”
    “咚咚”的敲门声,是执法者。
    结理抬头,隔著铁栏杆望向了他:“是谁?”
    他的父亲重病呆在老家,同时自己也没有什么亲戚。
    按理来说自己身在外地,也不会有人在自己被捕的时候来看望的才对。
    “你的哥哥来这里接你了。”
    执法者掏著钥匙,拉开了看护门:“出来吧。”
    “......”
    “叮拉”,结理起身,拷在双手上的铁手炼摇晃。
    他缓步走了出去,跟在执法者的身后,同时心里还在思索著。
    为什么自己的堂哥会来这边?
    堂哥嫂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据说是因为“工作特殊”,所以需要长时间的出差。
    是因为自己找不到能来看望的人,所以执法者们联繫了这位亲人?
    老实讲,结理与自己的堂哥嫂完全不熟,就连名字都不能完整的叫出来,顶多知道姓“结”。
    自己年幼时便跟隨著上了年纪的父亲去外地学习,老家的什么亲戚更是完全没了解。
    但......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现在结理更在意的是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人。
    一路上都在猜测著可能展开的话题,结理最终坐在了那隔著防弹玻璃的座位上。
    他身穿黑白条纹的监狱服,低著头,没敢去看对面的来看望自己的来人。
    “结理?”
    对面的人开口,声音是从自己这侧的麦克风传来的。
    “大哥......”
    结理说话的声音很慢。
    “......”
    然后,大家都没有再开口。
    结理已经不记得当时沉默了多久了。
    好像是很长一段时间,又好像很短。
    总之,当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所听到的话是——
    ——“我大爹快死掉了,现在正在准备遗產的事宜。”
    这所谓的“我大爹”,自然就是结理的父亲。
    “遗產”?
    而听到这两个字的结理只是一愣。
    自己的父亲有什么“遗產”?
    什么都没有。
    是来瓜分“遗產”的吗?
    肯定不是这样的,他的家庭环境想必自己的堂哥也不会不清楚。
    “我们是来接你出去的。”
    在结理看不见的对面,那个人这么说:“你父亲快逝世了,我大爹本来就重病,现在听到了你被抓进去的消息更加恶化了。”
    “......”
    能听出来言语里面好像有刺。
    但结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自己確实也这么干了。
    “实际上你没有必要借那些贷款。”
    在对面,那个人这么对结理说:“在你没有工作的时候,一直都是我们正在付治病钱。”
    “......”
    结理还是死死的垂著脑袋,仅仅只是盯著自己那被銬起来的双手。
    原来是他们,想来也是,自己的父亲原本就没什么积蓄,而且人一把年纪了,也借不到什么贷款。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没有钱来治病的。
    自己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心里也明白著这一点,於是在出租屋里面腐烂的时候也考虑过“自杀”这种事情。
    毕竟用“死”来一了百了,看起来確实是很轻鬆的选项。
    每天担忧著自己的未来,“读不了书未来该怎么找工作”、“没有了父亲自己就没什么亲人了”、“到时候就得自己一个人生存了”,想著这些只会消耗自己的心理能量。
    “都说『长兄如父』,你可以来我们这边生活。”
    而这句话在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结理这才抬起了脑袋。
    隔著玻璃的那个人,他拥有著一张憔悴的脸,眉宇之间满是忧愁。
    在他身边的女人同样也用著担忧的眼神看著自己。
    “......”
    结理抿起了唇。
    而就是在这一刻,结理的人生轨跡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这一切,还得从“那个时候”开始。
    现在想起来,促使他做出这一切的,有可能是因为这点吧——
    ——“父亲重病的时候,自己的不作为。”
    结理一直活在对於父亲的“悔恨”之中。
    这种“愧疚感”足以促使著他做出任何事情。
    而,在那个宣判下下来的时候,那个名为“死刑”的宣判下下来的时候。
    结理已经不会再允许自己还只是看著了。
    即便那两个人不是自己那“重病的父亲”,也並没有特別深的“血缘关係”。
    在父亲被“宣判死刑”的时候,自己只是通过“虚妄”来逃避。
    那么,到了现在,还是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结理发现自己有些不愿意了。
    在这些年里,他已经被那一份“愧疚感”折磨了太久太久。
    而现在,若是再想让他经歷这份“愧疚”,那么结理认为自己是绝绝对对做不到的。
    这一切的始发点,还得从自己的发问,他们的回答开始。
    “作为特工的我们,任务出现了差错。”
    “就连孩子也没带回来,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去......”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的话,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是的。
    结理,有一个目標。
    若是想要挽回这一切。
    那就是,“特赦”。
    如果能够將“独立”阻止的话,想必联合国的审判方也会放开一次吧。
    “全世界都值得庆祝的日子”,在这一天,他们绝对会获得“特赦”的。
    这就是那个小秘密。
    那么,目標就只有一个了。
    “我的目標是,阻止『大总统』,想必我们之间应该可以达成合作。”
    坐在阳台边的圆桌,“淑女怪盗”这么对“大法官”说道:“『共和』的你,有这么一份援助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吧?”
    “真是疯狂的行径。”
    “大法官”对此如此评价道。
    “是么?”
    理不由得沉思。
    的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確实是“疯狂的行径”吧。
    但,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如果能给自己找一个目標的话......
    即便是那么的虚无,即便是看起来就绝对不可能完成。
    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去做。
    或许是出於所谓的“愧疚感”吧。
    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笨的人,有些时候仅仅凭著那份简简单单的“我愿意去做”就选择了行动,而不会优先思考事情的利弊。
    “大法官”摇著脑袋,一只手提了提浴巾,將快要满溢雪白盖住:“孤身一人来到『天人星』的目標居然如此远大,和你这种人合作让我很不放心,没有同伙吗?”
    “你就姑且把我当成一个人吧。”
    理垂著眉头,眯眼:“所以我就找上了你,你我的目標都是一样的。”
    “如果只是谈判的话,没有必要这么嚇唬我。”
    西泽亚坐在理的对面,將那射出银色玫瑰花的左轮手枪摆在桌面上。
    然后,她又拿起了那瓶红酒,左右看了看:“这是什么?”
    “紫花西番莲的『遗物』。”
    理若无其事的说出了这个答案:“刚拿到手的遗物。”
    “確实,『大总统』收集『遗物』的目標就连我都不是很清楚。”
    明白了过来,西泽亚將这“圣人之血”收了起来,抱著双臂:“你有没有考虑过跟我独自见面会是什么影响?”
    “没有。”
    很是符合人设的回答,理即答道:“不过也不用担心,现在你所在的空间不会有人发现。”
    “原来是这样。”
    西泽亚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向著那个“怪盗”伸出右手:“听起来你很诚恳的样子,我西泽亚就喜欢跟有智慧的人合作。”
    “有智慧吗?”
    理好像是第一次得到这个评价。
    於是她起身,正要与西泽亚握手的时候,对方居然迴避了开来。
    她这么说:“请说出我的优点。”
    “......”
    理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优,优点吗?
    一时间想不出来啊......
    “真无聊~”
    见那位少女呆在了原地,好像不能继续思考的样子,西泽亚还是主动握了上去。
    “嗯......”
    手感很好,肌肤就像是刚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婴儿一样弹润。
    这是西泽亚的第一印象。
    “要是想阻止『大总统』的『独立』,因为不知道『遗物』究竟有什么用,所以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西泽亚没有鬆开手,而是细细体会著对方的手感:“那就是在『选票日』上战胜她。”
    “选票日”,一共分有三次。
    “眼下,第一次『选票日』即將到来。”
    西泽亚阴暗的笑著:“这个时候,要是『大总统』手底下有人爆出了黑料,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反派”的样子。
    “在行动之前,等我確定目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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