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梨跟著社员来到了秋谷地。
    烈日如火,穀子地里镰刀刷刷作响,弯腰割了半上午,大伙儿早已满头大汗.
    苏梨手快,还是特意多给刘媛媛割了一垄。
    从昨天回来,苏梨就发现这姑娘不对劲儿,脸色苍白,话比原来更少了。
    问她,什么也没说。
    她还在想,这几天是不是受欺负了。
    果不其然,等王大妮从田边晃过来,苏梨就知道这姑娘又来找茬儿了。
    “刘媛媛,你们城里知青不就是来农村锻炼的么?
    四垄穀子只割三垄,最多给你六个工分,你没意见吧?“
    刘媛媛抬头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冷地,连话都懒得搭理。
    苏梨挑了挑眉,这姑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只要不死就硬往前凑。
    “王大妮。”苏梨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她只割三垄,剩下的那一垄是你割的?”
    王大妮一噎,隨即翻了个白眼。
    “苏梨,你想做好人,没人拦著。你的任务完成了,就是十个工分。
    可刘媛媛不行,只割了三垄,就是六个工分,公平的很。”
    苏梨气笑了。
    “王大妮,你当生產队是你家开的?”
    “你说啥?”
    “你管得太宽了呀。”
    “苏知青,別爭了,生產队不就是她家的吗?”
    旁边一个小嫂子小声嘟囔一句,引得几个人忍不住偷笑。
    听到这边儿的动静,大伙儿都直起了腰,一边擦著汗,一边往这边瞧。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嘖,王大妮和苏知青又吵起来了。”
    “嘿嘿,王大妮咋老记吃不记打呢?”
    “你说她都在苏梨手里吃过多少次亏了,还不长记性!”
    “苏梨不在的几天,她净欺负刘知青了,刘知青脸皮薄,抹不开脸和她吵。”
    “这丫头让王寡妇宠坏了。你看吧,总有她倒霉的那一天。”
    王大妮听到这些閒言碎语,心里暗恨。
    这生產队不是她家的,但她是书记的干闺女,谁不得给她几分面子?
    也就是这个苏梨,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前几天竟敢把自己推到河里去,这仇不报,自己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她刚要张口懟回去,田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寡妇挑著水走了过来,一眼瞧见自家闺女正杵在那儿跟苏梨顶嘴,气得眉头一拧,水担子一放,“咣当”一声落地。
    “大妮,你又在发什么疯?”
    王寡妇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怎么就一点不长记性?
    在家里叮嘱过多少遍,在外头少说话,少惹是非,她就是不听!
    苏梨那丫头是好惹的?
    她要是真凶起来,翻脸不认人。
    前几天被丟进河里的教训,还不够长记性吗?
    王寡妇忙堆起笑脸,对著苏梨连声劝:
    “苏知青,別和她一般见识。这丫头就是猪油蒙了心,不开窍。”
    “王婶子,我想问问您闺女,为啥媛媛姐的工分儿只有六分?
    她干得比別人少吗?”
    这年代,队里壮劳力的工分儿是十分。
    妇女的满工分儿是八分。
    苏梨例外,她乾的比壮劳力还多,是十分。
    王寡妇还没开口,王大妮立马扯著嗓子嚷了起来:
    “前几天,她分的任务,是吴家顺和吴毅帮她干完的!
    今天又是你苏梨多管閒事帮她做的。她自己没割多少,还想要满工分?”“
    苏梨眯起眼:“不管如何,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王大妮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挑衅:
    “不行!不是自己乾的就不算!”
    苏梨气笑了——这还能不算?
    队里哪个社员不是这样?孩子帮爹娘,男人帮媳妇,这本就是常事。
    方才旁边的小嫂子落了后,她男人不也直接替她割到地头儿?
    咋就轮到刘媛媛这里就不行?
    这分明就是找茬儿,欺负人!
    苏梨挑了挑眉。淡淡开口:
    “王大妮,你一天几工分?”
    “十个呀!”
    王大妮回答的乾脆利落,语气里含著隱隱得意。
    “呵——“苏梨轻笑一声,眼神明亮,
    “听说每到年底结算时,你那工分帐,都是让知青帮你算?”
    苏梨眨著她那无辜的大眼睛,慢悠悠问道。
    “你胡说!”
    王大妮顿时急了,脸“唰”得一下红透。
    这关係到她的脸面,这傢伙怎么敢大喇喇说出来!
    苏梨:“你急什么急?全队社员谁不知道,你只会记每天的工分,到结算时还得知青帮忙。
    你呀,就是个掛名的记分员。”
    队里没有上过学的人,连个会计都找不出来。
    王大妮会计、记分员一肩挑。
    但她就是躺在她爸功劳簿上的草包,什么也不是。
    “王大妮,你拿的那十个工分是不是有点亏心?”
    这话一落,四周一阵窃笑。
    有人低声道:“平时像只横著走的螃蟹,这下壳子被敲开了吧?”
    “谁不知道她记分能耐?真要让她算,能把自己算丟。”
    “哼,也就仗著书记干闺女的身份,才有人捧著她。”
    周围的社员都一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平时就像螃蟹一样,这下碰到对手了吧?
    王寡妇狠狠瞪了王大妮一眼。
    这丫头,说她什么好呢?上了三年学,撑不住读书的苦,硬是死活不念了。
    李广宽心疼,便给她安排了个计分员兼会计的差事。
    可这蠢丫头连百以內的数都算不明白,第一年就闹了大笑话——算错了一大片。
    最后还是知青院的知青们帮著才把帐算清。
    从那以后,便成了规矩:
    王大妮只管每天记个工分,至於年底的大额收支,全是別人代劳。
    谁知今天竟被苏梨当眾翻出来,当场打脸,啪啪作响。
    再这么让她说下去,闺女的脸还要不要?以后这活儿还怎么干?
    知青院的那些知青,力气不大,可一个个肚子里都有点墨水,比她闺女强多了。
    前两年不是没人提过,要从知青里挑个会计,可都被李广宽压了下去。
    自己人做事才放心不是?
    王寡妇心里暗暗咬牙,脸上却堆出乾笑,忙出来打圆场:
    “苏知青,大妮就爱嘴快瞎说。工分嘛,完成任务就是满工分。
    刘知青少了的工分,再让大妮给补上。”
    她一边赔笑,一边替闺女找补。
    可心里对苏梨的恨意,却又添了一层。
    这死丫头,一个外来的知青,还想在红星大队横著走?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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